可要是來洗錢的，應該是偷偷摸摸、賊眉鼠眼的。

眼前這個胖子卻一點都不慌張，就是有點東張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那個……”

店長有點含煳了，他猶豫著說道：

“先生，您就算把我們家的金條全買了，也用不了這麼多錢。”

她也不知道面前的八個黑袋子裡具體有多少錢。

估計都估計不出來。

在她以往的人生裡，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有多少就買多少。”

不花自己的錢就是不心疼，於大章豪氣地說道：

“順便幫我和其他金店說一聲，讓他們將金條都拿出來，我要將這些錢全買成金條。”

兩千萬能買多少黃金？

按照2015年金價每克235元來算，能買八萬五千多克。

換算下來就是170斤。

和於大章之前猜測的一樣，整個一樓的金店也湊不出這麼多金條。

倒不是金店的實力不夠，而是金店平時存放金條的數量是根據人流量和經營情況而定的。

一般購物中心裡的金店，會備用50斤左右的黃金庫存，而這些庫存基本都是日常首飾，金條的比例很少。

如果客戶有需要，倒是可以提前預定。

所以像於大章這樣，來了就要買這麼多金條的，沒有金店能一下子拿出來。

於大章無所謂地說道：

“剩下的錢買首飾，必須是金製品，其他材質的不要。”

整個一樓的金店都忙碌了起來。

數錢、稱重、換算……

於大章則是站在金店門口，看似是在盯著金店的人忙活，實則卻是在觀察滾梯那邊。

那名店長生怕他累到，很貼心地給他搬來了一把椅子。

他也不是死盯著滾梯那邊不放，而是時不時地扭頭瞄一眼，就像是坐著無聊，隨意張望一般。

就這樣坐了大概五分鐘。

當他又一次瞄向滾梯那邊時，在二樓的滾梯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鬱沖！

那五個人的照片早就被他刻在了腦子中，因此只是一眼，他就認出了對方。

實際上，金店門口到滾梯那邊，最少也要相隔三十米。

儘管距離不算太遠，但對於普通人來說，想要一下子就清晰地辨認出對方的面容，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但於大章不在其列。

只要光線充足，他的視力完全可以做到百米之外看清對方相貌。

鬱沖也看向了於大章這邊，不過以他的視力，只能看到一個胖子坐在了金店門口。

他顯然要比外面的同夥機靈。

在二樓滾梯口那裡看了一眼於大章後，他沒有停留，而是隨著人流站上了滾梯，沒一會兒就來到了一樓。

然後他看似漫不經心地閒逛起來，不再看向金店那邊。

此時的於大章已經撥通了呂忠鑫的電話。

“在一樓發現嫌犯鬱沖。”

他沒有將手機放在耳邊，而是扭頭面向金店，快速說道：

“他在往電梯那邊移動，估計是想坐電梯回二樓。”

電話對面的呂忠鑫聽到後，立刻回道：

“武瑞已成功抓捕，我們立刻去二樓。”

結束通話電話後，於大章又瞄了一眼滾梯那邊，只見鬱沖還在慢悠悠地走著，方向正是電梯那裡。

只要方向對，他就跑不了。

於大章現在一點都不擔心嫌犯會逃脫。

這麼多有經驗的帶槍刑警，圍捕一個連案底都沒有的嫌犯，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還有兩個……於大章在心中默默計算著人數。

齊建東，譚謀。

你們哪個才是主謀？

這170斤黃金，你們兩個打算如何拿到手？

就算拿到手了，你們抬得動嗎？

他的腦中冒出一個個假設，又被他一一否決。

又過了十多分鐘，那名店長來到於大章身邊：

“先生，已經為您兌換完成，請您進行核對。”

於大章擺擺手：

“上秤，我看看總重量。”

此時各個金店的負責人都聚集到了這一家，他們將金條和金製品打包，分別放在了四個手提袋中。

過秤之後，得出總重量：168.5斤。

之前於大章以為最少能兌換170斤黃金，現在來看，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看來金首飾的溢價比金條要高出一大塊，畢竟裡面是含工費的。

“先生，這八個裝錢的袋子也給你放車上？”那名店長問道。

於大章想了一下，隨即點頭應道：

“放車上吧。”

每個袋子裡還有一個微型追蹤器，公家的東西扔掉不合適。

雖然已經被對方識破，但該回收還是要回收的。

這一次裝車的過程異常順利，甚至都沒有用到保安。

各家金店的負責人親自動手，兩個人提一個袋子，跟在於大章的身後，浩浩蕩蕩地走出購物中心。

這個奇怪的隊伍立刻吸引了眾多路人的目光。

只見一個胖子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十多個身穿職業裝的美女，其中八個人還提著袋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購物中心裡面開了個會所。

將黃金裝上車後，這十多個職業女性紛紛遞上名片，並熱情招唿於大章一定要再次光臨。

盛情難卻，於大章將名片全部接了過來，放進兜裡。

回到車上，他等了將近十分鐘，對方才打來電話。

這次沒等對方開口，他搶先說道：

“兩千萬，兌換成168斤黃金，分裝進四個袋子中，裝黃金的袋子也是按照你的要求，是金店提供的。”

停頓了一下，於大章問道：

“下一步去哪？”

他之所以要搶先說這些，就是要告訴對方：我沒有耍花樣，全是按照你的指示做的。

對面沉默了兩秒，這才說道：

“警官，你就真的不怕我撕票嗎？”

他怎麼知道我是警察……於大章心裡咯噔一下。

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包括已經死去的齊建華在內，這五個綁匪都絕對沒有見過自己。

出發前，於大章和對方聯絡的電話也做了變聲處理。

因此，無論是外貌還是聲音，對方都不可能判斷出他的真實身份。

而且他也一直在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事，沒有絲毫偏差。

那麼，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就算他們的同夥落網了，也不應該懷疑到自己身上。

“你什麼意思？”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裝傻，於大章質問道：

“我就是一個開車的，你和我說這些沒有用吧？”

不接對方的話茬，將自己置身事外，他現在也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應對。

“警官，你不承認也沒關係。”

對面的電子合成音冷冰冰地說道：

“那就麻煩你將這些黃金拉到西郊賓館，到了之後，我會聯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