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定了，耶穌來了也救不了你……於大章在心裡回了一句。

這樣的話他不可能當面說出口，更不可能用來回應谷丁文。

他是刑警，不是法官。

即使是法官，也不能直接下這樣的定論，最後還是要依法判決。

不過嘛……

像谷丁文這種涉嫌拐賣如此眾多婦女的嫌犯，一旦定性，鐵定是要打靶的。

所犯罪行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其嚴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不可能得到從輕發落。

不用機槍突突他，就已經算是寬大處理了。

“你最後的判決結果，是由法院裁決。”

於大章含煳著回答道：

“如果你有重大立功表現，我們會如實上報，是可以作為法定量刑情節的。”

就谷丁文的罪行，死是肯定的了，即使有重大立功表現，最多也只能爭取個緩刑。

除非他在等待判決期間為人類做出重大貢獻，比如攻克癌癥之類的。

不過這種事，在以往的案例裡，只發生過一次。

“我查過相關法律。”

谷丁文似乎對量刑的話題特別感興趣：

“目前在國內進行商業代孕，並不會觸犯刑法，而且我在婦科方面可是專業醫師，經我手代孕的女性，從沒有出現過醫療事故。”

他越說越興奮：

“你們可以調查，那些接受代孕的女性都是好好的，別說危及生命了，連一個重病的都沒有。”

“是我讓他們平安受孕，這總比讓她們落到那些黑中介手裡要好得多吧。”

說到後面，谷丁文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還……”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出現了邏輯錯誤，他忽然頓住了。

於大章則是強忍著怒意，等他說不下去了，才開口道：

“你還拐賣婦女，強迫那些女性成為代孕工具，她們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你卻把她們當成了容器。”

事實勝於雄辯。

無論谷丁文多麼善於狡辯，在事實面前，他的那些所謂理由都是蒼白可笑的。

“那些人不是我拐來的，我只是出錢收購……”

谷丁文的聲音細若蚊吟，要不是於大章的聽力超乎常人，恐怕還真就難以聽清。

這就是強詞奪理了。

估計谷丁文也知道這樣的理由站不住腳，所以才沒有底氣大聲說出來。

於大章已經不想和他聊這個話題了，因為沒有意義。

而且他也給不了谷丁文想要的安慰。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許隊探進身子，對於大章點了下頭。

來到外面，於大章看著他問道：

“怎麼了？”

“葉智羽到了。”許隊快速回道：

“夏彬也快到了，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就能到這裡。”

於大章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在畫像之前讓谷丁文稍作休息。

人一直處於緊張狀態中，記憶力是會受到影響的，而適當的休息，則能夠有效地緩解疲勞和壓力，從而幫助更好地回憶起相關細節。

“把谷丁文帶下去吧，讓他休息一會兒，可以給他提供一些食物。”

於大章吩咐道：

“等夏彬到了，讓葉智羽幫助谷丁文恢復記憶，爭取儘快完成畫像。”

透過剛才的審訊，他對整起案件的來龍去脈有了大致的瞭解。

雖然整個事情看似錯綜復雜，但只要將各個環節逐一梳理清楚，就能夠還原出事件的全貌。

這起案子最開始是從去年的年初開始的。

那時候的谷丁文已經被負債壓得喘不過氣，可偏偏就有人資助了他一筆錢，正好可以讓他還上欠款。

谷丁文不傻，他十分清楚自己是被人盯上了，可面對資助，他又不得不低頭。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接受他人好處後，難免會產生心理負擔。

所以在得到資助後，谷丁文便有了虧欠感。

而這只是對方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復仇才是重頭戲，也是對方拿捏住谷丁文的關鍵一步。

在有了虧欠感的基礎上，又幫自己報了仇，這時候的谷丁文已經不是感恩戴德能形容的了。

士為知己者死。

谷丁文就算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了對方提出的條件。

因為對方做的那兩件事都實實在在地幫助了他。

這也讓他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那個“老闆”給出的條件太誘人了，不僅能夠解決他全家的生計問題，還能讓他們過上富裕的生活。

深諳人性啊……於大章不禁感嘆，這位“老闆”對於人性的把握簡直是入木三分。

他彷彿能夠看穿人們內心深處的渴望和需求，並巧妙地利用這些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無論是從心機手段還是行動方式上來看，對方都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這樣的人，往往會在現實中取得一定的成就。

時間很快來到一小時後。

夏彬來到看守所先是和於大章見了一面。

“在路上我就聽說了，那些被拐賣的女性全都獲救了。”

夏彬感嘆道：

“當初得知是你接手這個案子，我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他不是主抓刑偵的，所以在他看來，被害人獲救才是最重要的。

於大章一聽話鋒不對，趕緊把話給拉了回來：

“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大哥你情商呢？

沒看許隊的眼神都不對了麼，哪有這麼聊天的，你得罪人別帶上我啊。

於大章一陣後怕。

這要是一不小心接上了話，就相當於否定了專案組其他人的工作成果。

所以說，情商低的人被孤立，一點都不冤。

“對對對，大家都很努力。”

夏彬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剛才那話私下裡說可以，但不能當著專案組其他人的面說出來。

否定別人的努力，和當面打臉沒什麼區別。

“去審訊室吧。”於大章趕緊轉移話題：

“葉智羽也早就到了，就等你呢。”

有這兩個人在，他絲毫不擔心會出現什麼差錯。

在於大章眼裡，他們就是外掛級別的存在。

兩人進入審訊室後，立刻開始了工作，於大章沒有跟進去，而是另外安排了一名警員在裡面配合他們。

回到觀察室，他看著監控畫面中的谷丁文，思維運轉。

還有什麼是沒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