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剛才方姝瑤的母親並沒有真的在睡覺。

於大章在進屋後，就一直在觀察她的面部，為此他還特意換了個角度。

首先是唿吸頻率。

一個真正處於睡眠狀態的人，每分鐘唿吸大概在12至20次，並趨於平穩。

而方姝瑤母親的唿吸頻率明顯要大於這個次數。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病癥的原因，才導致唿吸頻率加快。

但眼球活動就不是病癥能夠解釋的了。

真正睡著時眼球完全靜止，眼皮放鬆，而裝睡的人，眼皮下眼珠會轉動，睫毛輕微抖動。

於大章在換了一個位置後，清楚地看到方姝瑤母親的睫毛輕微抖動了幾下，並且眼皮微微蠕動，顯然眼球是在轉動著。

無論是唿吸頻率還是眼球轉動，都屬於無意識的自主反應，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至少在於大章這個刑警的眼中，裝睡是一種十分幼稚的行為。

「我還真沒注意到她是不是在裝睡。」

張森說這話時，有些慚愧：「是我疏忽了，還是你看得仔細，要是這樣，還真得好好查查她。」

雖然方姝瑤母親是個時間不多的病人，但她的年齡和性別卻很符合劉姐的特徵。

就像於大章說得那樣，不一定非得說她有什麼問題，查一查其實就是順手的事。

回到分局。

兩人剛下車就被停車位上的一輛綠色房車吸引住了。

沒辦法，體積實在太大，又長又高，而且還超出車位好幾米，想注意不到都難。

車身的綠色是那種軍綠色，透著一股子嚴肅和幹練的味道。

車頭前的牌照是松海本地的。

正中的紅色車標就像是一隻展翅的雄鷹，看著既喜慶又有活力。

「我#？」張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快走幾步，來到房車的正面，當看到車標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五菱宏光？」

他喃喃自語著：「這個牌子出房車了？」

聽到他的話，於大章頓感不妙。

壞了，忘了去查這個品牌的資料了。

在他的印象裡，好像五菱宏光在2015年這個時間段還沒出產房車，更不用說這個體積的了。

「森哥啊，這你就孤陋寡聞了。」

於大章走上前拍了拍張森的肩膀，硬著頭皮解釋道：「這個品牌是有名的出神車」，主打的就是一個價效比，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他也沒想到這個房車會大到這個程度。

之前曲脫脫介紹體積的時候，於大章還沒什麼概念，可真放到眼前，他才知道這個體積的房車有多麼誇張。

「這得多少錢啊？」

張森盯著那個紅色的車標，下意識地說道：「這個品牌，弄這麼高檔的車，還真不好猜價格。」

是啊，說多少錢合適呢————於大章也挺犯愁。

就光是這個造型，說十多萬買的，也沒人會信啊。

猶豫了一下，於大章一咬牙：「這種車就是外表唬人，其實沒多少錢，全下來二十多萬。」

他估計這價格也差不多了，頂個五菱宏光的車標，註定這車高階不起來。

「二十多萬？」張森砸吧了兩下嘴：「你可真敢說，這幾個車胎都不止二十萬，你看這輪轂，還有這————」

他正說著話，也不知道看見了什麼，忽然停了下來。

「森哥，怎麼了？」

於大章看他那目瞪口呆的樣子，頓感不妙。

「你說話啊。」

「看什麼呢這是？」

「別看了，你回頭看看我。」

見張森要彎腰，於大章趕緊扶住他，生怕他的臉接近輪胎。

「你躲開。」

張森用力將他推開，隨後蹲了下去，雙眼緊緊盯著輪轂中間。

「我剛才還以為看錯了。」

他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睛裡滿是驚奇：「為什麼輪轂中間是賓士的車標？這車到底是什麼牌子的？」

壞了，把這茬忘了————於大章這才想起，車標可不只是車頭才有。

「這是我為了滿足虛榮心，特意弄上去的。

他儘量掩飾著自己的心虛，故作鎮定地說道：「男人嘛，都希望有輛豪車，可以理解的是吧。」

於大章這麼說，就等於是承認這輛車是他的了，反正也瞞不住，還不如痛快些。

「你是說這是你的車？」

看張森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不信。

於大章也懶得解釋，直接來到房車的中間位置，翻開一個蓋子，露出裡面的智慧鎖，快速輸入密碼。

曲脫脫設定密碼的時候和他商量過，最後兩人決定將密碼設定成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很快，電動樓梯緩緩降下，房車中間的門也隨之開啟。

「來啊，參觀下二十萬價位的房車。」

於大章又將價格重復了一遍，試圖給張森增加印象。

二十萬的房車能帶智慧鎖嗎？張森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了。

光是這個電動樓梯，沒個十萬都下不來吧。

於大章這個體重，踩到上面，竟然連晃都不帶晃一下的。

怎麼感覺他在拿我當傻子？張森恍惚著走上了樓梯。

當上了房車，他立刻被裡面的豪華震懾住了。

「大章，你這車到底多少錢？」

要不是已經來到了車裡，他都不信這車能是一個警察買的。

「都說了，二十多萬。」

於大章現在已經騙過了自己，所以說價格的時候也不再心虛：「這是我買來臨時休息用的，要是以後在局裡加班，我就不回家了，直接來車裡睡。」

除了佔一個車位外，他還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車又不是掛在他名下的，說起來，他只是一個使用者，並不是實際擁有人。

再說了，就算有人對此不滿，也只能忍著。

人家女朋友有錢總不犯法吧。

「二十多萬————」

張森氣笑了，他指著真皮沙發上的賓士車標，沒好氣地說道：「這個也是你特意弄上去的唄，你是不是想說，你將五菱宏光改裝成了賓士？」

見於大章一臉尷尬地直撓頭，他無奈地嘆口氣：「其實你也沒什麼好掩飾的，局裡誰不知道你女朋友是個小富婆，就算這車上百萬了，也沒人會說什麼。」

上百萬？於大章忽然覺得自己換車標的行為是正確的。

至少在外人眼裡，即使覺得這車不便宜，但也不會貴得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