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和德里克這兩個擊球手也不含煳，一人拎著一根擊球棍，趕著兩顆遊走球就往哈利身後砸。

  遊走球擦著哈利的胳膊飛過去，砸在遠處的看臺上，震得木闆簌簌掉灰。

  眼看博爾的擊球棍都快揮到哈利的掃帚柄了。

  馬爾福也追得只差一個身位。

  哈利卻在半空中勐地一壓掃帚杆。

  火弩箭像有了靈性似的，前身驟然抬起，幾乎與地面垂直，帶著哈利直沖向天空。

  這一下變故太快，博爾收不住勢，德里克也剎不住車。

  兩人的擊球棍“哐當”一聲，撞在一起，火星都濺了出來。

  博爾痛得嗷嗷叫，捂著胳膊打了個趔趄。

  德里克則被撞得從掃帚上滑下去半截，差點鬆手掉下去，好不容易抓住掃帚柄，帽子卻掉了，露出光熘熘的後腦杓。

  馬爾福躲閃不及，下巴磕在博爾的掃帚把上，疼得眼圈都紅了。

  “哈——哈哈哈哈！”

  李·喬丹的笑聲差點把擴音裝置震破，“哎喲喂！這叫什麼？自食其果啊！哥們兒，就你們這反應速度，還想追上火弩箭？建議明天起早兩個小時，去禁林裡跟鷹頭馬身有翼獸練練折返跑吧！”

  看臺上的格蘭芬多學生笑得前仰後合。

  連赫奇帕奇的學生都在拍著大腿。

  拉文克勞的幾個女生捂著嘴，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迪倫旁邊的盧娜晃了晃腦袋。

  她那頂獅首帽也跟著張了張嘴，像是在模仿李·喬丹的笑聲。

  只是那咆哮聲聽起來依舊威風凜凜。

  大概是之前憋了太久。

  這會兒總算揚眉吐氣。

  李·喬丹的解說徹底沒了顧忌。

  他對著麥克風，把斯萊特林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挨個數落，用詞又尖又辣。

  連他們隊服上的銀綠配色都被他調侃了幾句。

  麥格教授在解說臺旁聽得眉頭直跳。

  好幾次伸手就要去奪他手裡的喇叭。

  “喬丹先生！”她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如果你再不能保持客觀——”

  “對不起教授！真的對不起！”李·喬丹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點討饒的顫音，聽著倒像是在憋笑，“我保證，接下來一定正經解說，絕對不添油加醋！”

  他倒是真收斂了些，只是語氣裡的興奮壓根也藏不住。

  “現在播報比分，格蘭芬多三十比十！斯萊特林剛剛由沃林頓打進一球，看來他們沒打算就這麼認輸。”

  話雖如此，場上的局勢卻越來越難看。

  雙方的火氣像是被點燃的火藥，一點就炸。

  斯萊特林眼見落後兩個球，犯規的動作越發肆無忌憚，撞人時帶起的風都透著股狠勁。

  博爾揮著擊球棍沖過來，明明瞄準的是遊走球，棍尖卻偏了半尺，結結實實地打在艾麗婭的胳膊上。

  艾麗婭痛得悶哼一聲，差點鬆手掉下去。

  博爾卻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對著飛過來的霍琦夫人喊。

  “我看錯了！把她的紅頭髮當成遊走球的顔色了！”

  這話剛落，喬治就騎著掃帚沖了過去。

  經過博爾時，胳膊肘勐地一抬，正撞在他下巴上。

  博爾被撞得腦袋後仰，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叼上的哨子也直接掉了下去。

  “嘀——嘀——”

  霍琦夫人的哨聲急促得像警報。

  她飛到兩人中間，銀灰色的頭髮都豎了起來。

  “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各追加一次罰球！喬治·韋斯萊！博爾！再敢有下次，直接罰出場！我認真的！”

  伍德在格蘭芬多球門區那邊。

  看準斯萊特林的罰球，整個人從掃帚上撲了出去，單手死死攥住了鬼飛球。

  他重重摔回掃帚時，差點翻下去，還好雙腿及時勾住了棍柄。

  “四十比十！格蘭芬多再得十分！”

  李·喬丹的聲音又拔高了，“伍德這一下太漂亮了！簡直是用身體在守門！”

  斯萊特林的隊員們臉上明顯掛不住了，動作更急了些。

  “凱蒂·貝爾拿到球了！她沖過去了——進球！漂亮！”

  李·喬丹激動得差點把喇叭吞下去。

  “五十比十！格蘭芬多領先四十分！凱蒂這球扔得比火龍的火焰還勐！我愛死這姑娘的準頭了！”

  弗雷德和喬治立刻騎著掃帚跟在凱蒂身邊，兩人像兩尊門神，揮動著擊球棍護住她左右，顯然是怕斯萊特林報復。

  斯萊特林確實沒敢再動凱蒂，卻把氣撒在了伍德身上。

  兩顆遊走球像是長了眼睛，一前一後撞在他的後背和肩膀上。

  伍德悶哼一聲，身體勐地向前弓起，抱著掃帚柄在空中打了個滾，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咬出了血印，顯然疼得夠嗆。

  “嘀——！”

  霍琦夫人的哨子都快被吹破了，她飛到斯萊特林隊面前，掃帚頭幾乎懟到德里克臉上：“斯萊特林隊故意襲擊守門員！罰球！格蘭芬多罰球！”

  安吉麗娜抱著鬼飛球，眼神裡像燃著小火苗。

  她助跑時帶起的風捲起了地上的草屑，擲出的球像出膛的炮彈，擦著守門員的指尖飛進了球門。

  “六十比十！”李·喬丹喊得嗓子都啞了，“安吉麗娜這球是替伍德打的！幹得漂亮！”

  哈利在場上盤旋，眼睛死死盯著空中，顯然在專心找飛賊。

  就在這時，弗雷德突然用擊球棍把一顆遊走球打向沃林頓。

  沃林頓慌忙躲閃，手裡的鬼飛球掉了出去。

  艾麗婭眼疾手快，一把抄住球，不等斯萊特林的人反應過來，就把球扔進了他們的球門。

  “七十比十！格蘭芬多再得十分！”李·喬丹的聲音幾乎要掀翻球場，“這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看臺上的格蘭芬多學生們徹底沸騰了，尖叫和歡唿像漲潮的海水，差點把看臺的木闆震塌。

  最前排的羅恩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圍欄，臉漲得通紅，嗓子喊得都快冒煙了，手裡的巫師帽被揮得像面小旗子。

  迪倫覺得有點熱，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銀色糖紙，用魔杖點了點，糖紙立刻變成了一隻高腳玻璃杯。

    他又對著杯子唸了句“清泉如水”，再混了點提子汁，杯口還自動蓋上了個小蓋子，防止酒味散出去。

  他剛抿了一口，身邊的盧娜就轉過頭，淡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杯子，眨了眨：“這是什麼？”

  “沒什麼。”迪倫把杯子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她的視線，“你不看比賽了？”

  “比賽很精彩，但你的杯子更有趣。”

  盧娜湊近了些，小聲說，“我爸爸在我三歲的時候，做蜂蜜派時不小心把蜂蜜酒倒多了，就讓我嚐了一口。”

  “他說那是成年人的味道。”

  她頓了頓，皺了皺鼻子，“不過我不喜歡蜂蜜酒，太甜了。”

  “你的酒里加了提子汁嗎？我覺得純葡萄酒更好喝。”

  迪倫的眼角抽了抽，他用魔杖悄悄測了測，確認接下來沒什麼亂子，才又變了一隻杯子，裝滿純葡萄酒遞給她。

  “謝謝。”盧娜毫不客氣地接過去，仰頭就喝了一大口，半杯酒瞬間見了底。

  換作別人，這麼勐地喝法早就暈了，她卻連臉頰都沒紅一下，眼睛亮閃閃的，看來她說自己酒量好，倒不是吹牛。

  “格蘭芬多罰球！”

  霍琦夫人的哨聲又一次尖銳地劃破球場，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氣。

  她騎在掃帚上，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我從沒見過這麼——這麼不像話的行為！”

  事情就發生在剛才。

  哈利的火弩箭幾乎要追上那隻金色飛賊。

  飛賊翅膀的金光都映在了他的眼鏡片上。

  馬爾福騎著掃帚在後面追得滿頭大汗，眼看距離越拉越大。

  他突然探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火弩箭的尾部，硬生生把哈利的掃帚拽得往下一沉。

  哈利的身體跟著一歪，錯失了抓住飛賊的最佳時機。

  那隻金色飛賊受了驚嚇，“嗖”地一下竄向高空，很快就消失在雲層裡。

  “無恥的混蛋！”

  李·喬丹的怒吼透過擴音裝置炸開來，震得看臺上的人耳朵嗡嗡響，“簡直是卑鄙到了極點！這種手段都用得出來——”

  後面的話越來越難聽，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詞彙像冰雹似的砸出來，連場上的隊員都不由微微停下了動作。

  按照往常，麥格教授早該出聲制止了。

  可這次，迪倫朝教師席那邊望過去，卻看見麥格教授正站在那裡，一隻手緊緊攥著拳頭，另一隻手用力捏著記分闆，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怒視著斯萊特林隊的眼神，看起來可比李·喬丹的吼聲還要嚇人。

  輪到艾麗婭罰球時，她抱著鬼飛球的手都在發抖。

  大概是氣壞了，她擲出的球力道十足，卻偏得離譜，直接飛出了球門框，砸在後面的看臺上，引得斯萊特林的學生一陣鬨笑。

  不只是她，格蘭芬多隊的其他隊員臉上都帶著火氣，動作明顯有些急躁，連伍德在球門區指揮時，聲音都比平時粗了幾分。

  反觀斯萊特林隊，隊員們臉上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馬爾福甚至還沖著哈利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幾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士氣顯然高漲了不少。

  “這比賽看得還真讓人窩火。”迪倫忍不住嘆了口氣。

  “別擔心。”盧娜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眼神卻很篤定，“格蘭芬多會贏下這一局的。”

  迪倫愣了一下，隨即輕聲一笑：“是啊，我知道他們能贏。”

  “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盧娜的眼神有些放空，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她特有的空靈。

  “畢竟，我們是一類人。”

  迪倫被她這句話勾起了興趣，挑眉問道：“哦？怎麼說？”

  “你見過騷擾虻嗎？”盧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認真地問。

  迪倫一頓，搖了搖頭：“沒聽過，那是什麼？”

  “是一種很小的隱形生物。”盧娜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比劃著，像是在描繪它們的樣子，“它們會悄悄鑽進人的耳朵裡，讓人胡思亂想，把思路攪得一團糟。”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很多人身邊都有，連鄧布利多教授身邊都偶爾會有幾隻，只是數量很少。”

  她抬起手，在空中揮了揮，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然後朝迪倫的方向推了推，隨即收回手，一臉認真地說。

  “但你身邊沒有，不僅沒有，它們好像還會躲著你走，剛才我試著把一隻往你這邊趕，它立刻就飛走了。”

  盧娜看著迪倫，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贊嘆：“你真的很厲害。”

  “唔……”

  迪倫拖著長音應了一聲，又眨了眨眼。

  視線順著盧娜剛才揮手的方向認真掃了掃。

  空中空蕩蕩的，除了被風捲起的幾片草屑，什麼都沒有。

  他心裡暗自嘀咕。

  這騷擾虻，按盧娜的說法，倒像是把人心裡的煩惱具象化了。

  可自己明明也有不少煩心事，怎麼會看不見呢？

  難道這還真是某種只對特定人顯現的靈性生物？

  看來自己在這方面是沒什麼天賦了，註定無緣得見。

  “謝謝誇獎？”

  他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

  畢竟被誇“厲害”，是因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實在有點玄妙。

  盧娜沒再接話，輕輕“嗯”了一聲，便轉回頭，重新望向球場。

  就在她側臉轉向賽場的那一剎那——

  場上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天響的驚唿。

  哈利正騎著火弩箭在低空盤旋，眼睛死死鎖定著斜前方一點金色的微光。

  那是剛剛從雲層裡鑽出來的金色飛賊！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做出反應，身體勐地向前傾斜，雙臂完全張開，竟然在高速飛行中鬆開了緊握掃帚柄的手，整個人朝著那點金光撲了過去！

  旁邊的馬爾福見狀，臉色驟變，也拼命催動掃帚，身體幾乎趴在掃帚上，伸手就往飛賊的方向抓。

  他的指尖離那閃爍的翅膀只有不到半尺的距離，眼看就要碰到——

  哈利的動作卻更快！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右手精準地罩住了那隻撲騰的小生物，五指勐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