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短發的路青憐

4,7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若萍在女生中算比較高的。

  路青憐也算比較高的,比她還要高一點點。

  至於兩個人的身形像不像,老實說張述桐看不出來——小路同學一直都在穿青袍,是修仙界歸來的企鵝。

  哦,原來她還有這樣一個外號。

  當然最不像還是長相,路青憐是瓜子臉桃花眼,偏偏很清冷的氣質,最難偽裝的就是這裡,但那個男人也沒看清若萍的臉,衣服和髮型類似,是他們能做到的極限,騙過對方也足夠了。

  不僅要扮得像若萍,還要去隧道里轉轉,最好在男人準備下手的時候將其反制住。

  路青憐知道的時候沒有明言拒絕,但目光冷淡,張述桐能從中讀出她的意思,想來也是,誰喜歡被打扮成另一幅樣子,但為了泥人的線索忍忍作罷,何況她和若萍關係不錯。

  放學鈴打響的時候,張述桐收拾好書包:

  “等我一下。”

  他趁課間的時候打聽過,商業街裡確實有家租假髮的店鋪,這正合他意,畢竟一頂正經的假髮很貴,不是他們能消費得起的,租用幾天就好。

  他要先看著若萍上車才行。

  “待會校門口見。”

  張述桐出了教室,便遇到若萍從三班門口跑出來:

  “快走快走!”

  若萍拉著他書包就要走。

  “怎麼了?”

  “趁他倆沒出來,”若萍急聲道,“自從昨晚我給他們說完那段預言,他倆現在寸步不離,我中午睡覺都恨不得拿個枕頭坐我旁邊,受不了了!”

  “忍忍唄。”張述桐勸道,“他倆也是關心你。”

  “呵呵。”若萍直冷笑,“清逸還提了個方案。”

  “什麼?”

  “趁那個男人找到我之前先把我拐走,你覺得呢?”

  “呃……”

  張述桐心想上次保護顧秋綿也是那樣,這小子怎麼動不動就想拐人。

  “杜康也有方案,”若萍欲哭無淚,“說把他剛撿的那隻狗牽我家來,幫忙看家護院,但你覺得那隻狗有你的鞋大嗎?”

  “……是有點早。”

  雖然那隻狗以後很大,但現在還不夠大。

  “你說這都是什麼不靠譜的辦法……”

  “這麼說的話,其實我也有個提議。”

  張述桐趁機說把路青憐假扮成她的事提了出來,本以為若萍會抓狂,誰知她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你問……算了,我問問青憐想穿什麼,裙子大衣牛仔褲我都有,明天我全給她帶過來啊,早就想看了!”

  忘了她是個花痴。

  兩人一邊商量這件事一邊往前走,這時有人揮揮手問:

  “若萍,去做美甲嗎?”

  “今天有事,過幾天吧。”

  若萍回以禮貌的微笑,但張述桐能看出她眼裡的悲痛,與正常生活揮手告別。

  “明天呢,有家新開的奶茶館哦?”

  張述桐知道是指周子衡那家,商業街事件結束後他們一家就搬走了,如今入駐了新的商戶。

  “也沒空呢。”

  若萍的笑意開始勉強了。

  “聽說週末的時候商場搞活動,聖誕欸!想好和誰去吃飯了嗎?”

  少女大大的眼睛失去高光。

  聖誕氣息果然濃厚起來,女生們嘴裡的話題變成了要約誰吃飯啊、平安夜怎麼過啊,是送蘋果還是巧克力等等,有日本那邊的習俗也有歐洲那邊的習俗,管它正不正宗,開心就好了,張述桐也能感覺到一顆顆年輕的心開始躁動。

  為此他們的班主任,徐老師,今天在班裡抓了幾個典型。

  “述桐啊述桐,”若萍可憐巴巴地問,“什麼時候能把那個男人找出來?”

  “盡力咯。”張述桐聳聳肩。

  “我想恢復自由!”

  “我也想。”

  “聖誕節我送你魚竿好不好?週末您就放小女子一馬?”

  “賄賂沒用。”

  若萍終究不是軟弱的性子,她咬咬牙恨聲說老孃一定要讓那個男的好看,張述桐見狀笑笑,若萍卻突然認真問:

  “你說,那個東西會不會恢復?”

  張述桐愣了一下。

  他倒是知道悲傷狐狸什麼時候會恢復,從織女線的情報看,從現在算起,應該是四五個月以後。

  “也許吧。”

  “那如果真的恢復了,我們是不是就有一次改變過去的機會了?”

  張述桐點點頭。

  “那……”若萍有些猶豫。

  張述桐知道她想說什麼,如果等那隻狐狸恢復了,該用來做什麼?又該給誰?任誰都有自己的遺憾:

  “等真恢復了再頭疼吧。”

  “也對,你和顧秋綿說了沒有,巧克力的事?”

  “嗯。”

  “她怎麼說?”

  張述桐想了想:

  “她……不信。”

  秋雨綿綿固執地覺得自己人緣很好。

  這麼說來,如何讓她相信狐狸的能力真實存在也是件難事,張述桐下意識看了眼二班的門口,她是班長,今天要留在班裡開個小會。隱隱能聽到她脆生生的嗓音,而那兩隻狐狸一隻是預知未來,一隻是……改變過去。

  張述桐想到了什麼,他默默回過頭,催了若萍一句。

  他們在校門口分別。

  顧秋綿家的司機多開了一輛車過來,清逸杜康跟著上了車,他倆的腳踏車還在若萍家,眼下護送一程,正好騎走。

  張述桐也推著車子出了校門,說來有些惆悵,他的摩托車又被老媽鎖進儲藏室了,依然只能騎著腳踏車上學,從前他最寶貝的就是這輛飛鴿牌的腳踏車,如今覺得好慢。

  路青憐慢步走在他身旁。

  如今是放學時間,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校門口熙熙攘攘,兩人自然不可能像往常那樣、騎上車子就走。

  “稍等,我看下具體的位置。”張述桐低頭看著手機。

  路青憐也在低頭看。

  “你在看什麼?”張述桐奇怪道。

  “聖誕節。”

  張述桐驚了:

  “你居然也對它感興趣?”

  哪個女生對此抱有期待張述桐都不意外,除了路青憐。

  他湊過去想看一眼,路青憐卻啪地一聲合上手機蓋:

  “你又在想什麼?”

  她輕嘆口氣:

  “我只是在看百度百科。”

  幾天不見她居然都知道“百度百科”了!

  “哦。”張述桐下意識應了一聲,又問,“查資料嗎?”

  “嗯,徐老師今天說,要準備黑闆報,關於聖誕節的。”

    她漫不經心地回道。

  “這樣。”

  張述桐心說班主任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又或者說,讓班裡的學生畫個黑闆報就是她的底線,除此之外不能跨越雷池一步。

  而他們班沒有文藝委員,這很不文藝,多少能看出對方對各種活動的態度。

  所以這件事最後交到了學習委員手上。

  但徐老師挑誰不好,挑了個……對聖誕節最不瞭解的。

  “比如呢?”張述桐準備好心科普。

  “聖誕老人、麋鹿、襪子、還有禮物。”

  幾個簡短的詞從路青憐粉色的嘴唇裡吐出來,接著她不解道:

  “為什麼是襪子?”

  “因為傳說裡聖誕老人是順著煙囪往屋子裡扔禮物吧,”張述桐回想道,“我記得,來歷是這樣,歐洲的民屋會在煙囪下建一個壁爐,再加上聖誕節是冬天,壁爐旁會放著需要烘乾的衣物,禮物正好落在了襪子裡,漸漸就成了種習俗。”

  “很有趣。”她微微點頭。

  “不謝。”

  “張述桐同學,我的鞋和襪子是不是還在你家裡?”路青憐卻因這個習俗想起了另一件事,“我會盡快去取。”

  張述桐想了想,沒把靴子的事說出口。

  說話間他們來到商業街,假髮店藏在一個拐角,兩邊是賣小飾品的店鋪,走進去一看,牆上掛著各色各樣的假髮,他作為男生還真不知道有這種地方。

  店主是一個染著紫色頭髮的年輕女人,打著耳釘,畫著煙燻妝。

  “第一次來?”

  她正坐在櫃檯裡面,眼睛都不抬一下:

  “什麼尺寸的?”

  張述桐心想這東西還有尺寸?

  “三塊一組。”女人又指了指旁邊的機器,“租假髮五塊。”

  張述桐扭頭看去,才發現這哪是什麼假髮館,而是拍大頭帖的地方,怪不得牆上的假髮都是花花綠綠的,很少有黑色。

  “只租假髮呢?”

  “你們兩個學生。”女人點到為止,意思是他們不靠譜,假髮這東西太貴。

  “有人介紹。”

  說著張述桐報出了一個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人名——假髮店的事是他找小護士問的。

  為什麼一個小護士既會散打還有這麼廣的人脈?

  “行,”女人很爽快地答應了,“注意不要沾水。”

  張述桐開始挑假髮,其實也沒什麼好挑的,若萍的髮型就是很常見的齊耳短髮,張述桐也不知道那叫什麼,他剛才在手機上研究了下,法式的日式的妹妹頭波波頭……看得人眼花繚亂。

  最後的目標只有兩個,一個是稍短一些的,比較幹練的斜切,劉海側分,還有一個是長一點的,髮梢自然垂落在脖頸,有著空氣劉海。

  已經是店裡最接近的兩個了。

  張述桐取下來,先讓路青憐在頭上比劃一下。

  她對這種小女生氣息爆棚的場合並沒有什麼感覺,對那些大頭貼的照片看也不看,更不去注意牆上花花綠綠的假髮。

  她捧著頭髮舉在額頭前,卻保持著一定距離,怎麼也不和額頭接觸:

  “哪個更像?”

  路青憐看著鏡子。

  “好像……都不像?”

  張述桐不確定道。

  他也不好說是假髮的樣式不對,還是路青憐沒有戴上去,又或者是他想得太簡單,只是換個髮型很難變成另一個人。

  當然,也有路青憐那身青袍太違和的原因。

  “第一個好點。”張述桐思考道,“第二個風格比較甜美,不太適合你的氣質。”

  “張述桐同學,你很期待?”她目光微冷。

  “最多算好奇。”

  張述桐只見過長髮的顧秋綿,還沒見過短髮的路青憐。

  路青憐聞言乾脆地將假髮放回去,她將那頭如瀑的長髮挽起來,淡淡道:

  “這樣呢?”

  “好上一點?”

  “那就剪了。”

  “不至於吧。”張述桐也不確定這麼長的頭髮到底多久才能再長出來,估計沒有幾年很難,“只是撐過這幾天,犧牲也太大了……”

  一旁的女人卻終於抬起頭:

  “要剪嗎,我這裡收頭髮的,妹妹你髮質不錯,這麼長賣個幾百塊沒有問題的。一口價,八百,我現在就去拿剪刀?”

  “稍等,我再問問她……”張述桐和路青憐出了店門,他壓低聲音,“你這樣不會被你奶奶發現嗎?”

  “可以解釋。”

  張述桐此前一直認為廟祝對頭髮的長度有要求,沒想到單純是路青憐沒有剪。

  “你怎麼對剪頭髮這麼積極?”他問,“擔心錢不夠,我把押金帶出來了?”

  “只是選擇一種更省事的辦法。”

  看來她確實對戴假髮很牴觸,甯願剪去那一頭長髮。

  “你是嫌髒?”張述桐突然想到了什麼。

  記得兩個人剛認識的時候,路青憐連肢體接觸都不喜歡,當然現在也是如此,張述桐從前猜測過很多原因,後來發現,她好像僅僅是有潔癖。

  路青憐莫名有種牴觸的原因,原來問題不是出在頭髮上。

  “會戴髮網的,”他比劃了一下,“一個網子先把你的頭髮套住,再戴假髮,這樣可以嗎?”

  路青憐皺了下眉頭,看來她也不是很願意放棄自己那頭長髮,最後點了點下巴。

  “不剪了啊,那你們選的哪個?”老闆娘問,“哦,那頂斜切的,是挺符合這妹妹的氣質,很帥。”

  張述桐早知道路青憐是名拉風的女子。

  “不過,”老闆娘話鋒一轉,“她頭髮太長了,恐怕不是這麼好戴,等等,我給你們找個髮網試一下……”

  對方拆了個黑色的網子出來,一邊撕去包裝紙,一邊說:

  “來,妹妹你先坐下,我教你怎麼戴,戴好以後你這幾天就不要洗頭了……”

  “必須不洗嗎?”

  趕在路青憐再次皺眉之前,張述桐率先問。

  “那你們每天都要戴一次。”老闆娘說,“她頭髮太長,很麻煩的。”

  張述桐看了眼路青憐的目光,意思是:

  麻煩也比不洗頭強。

  “那就……”

  張述桐剛想說那你就教她好了,路青憐卻打斷道: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

  原來頭髮接觸也算在肢體接觸裡面。

  “也行。”紫發女人也是個個性的人,想必更個性的也見了不少,她無所謂道,“那我在旁邊說,你自己對著鏡子來,戴起來倒很容易,主要是怎麼把你這頭長髮盤起來。”

  張述桐在一旁默默地等,看著路青憐熟練地將長髮挽起,又在老闆孃的指導下將髮鬢和散落在外的髮絲塞進發網裡,讓他感慨路青憐確實習慣獨來獨往,似乎做什麼事都是如此。

  假髮館有面很大的落地鏡,許多程式會方便很多,她專注地盯著鏡子,一個人就能完成。

  可惜張述桐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