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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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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瀚文口若懸河,很機智地把本楊瀾和全體男性拉到同一個戰壕上,把一個強姦未遂洗白成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一個小小的誤會。

  李愛蓮在樓上看的直皺眉。

  站在朋友的角度,他知道洪瀚文並不是在故意針對雲國公,而是他本性如此。

  可當他站在陽光政務辦的立場上來看,洪瀚文的舉止行為就很讓人討厭了。他在用一種不光彩的手段,干擾司法公正。

  此時此刻,他竟然有一點理解,為何大周官方對訟師如此厭惡。

  只是他心中依舊有疑惑,雲國公他們是打算恢復訟師制度嗎?

  臺子上,楊瀾嘴角高高翹起,神色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甚至帶了一絲挑釁。

  瞧,不是你們說的可以請訟師嗎?

  我請了,並且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如果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中途找找人,再表現好一點,說不定半年就能出來。

  出獄後,又是一條好漢。

  來看熱鬧的百姓們,也在嘰嘰喳喳,發表各自不同的看法。

  “洪瀚文說的有道理。婊子的不要,就是要。她們總是用這樣的手段來勾起男人們的興致。”

  不少生子的中年婦人,麵皮要比年輕婦人厚一些。

  她們見臺上的女郎又羞又怒,眼裡含著兩眶眼淚,嘴唇都要被咬出血,心裡頭不是滋味,便開口說起公道話。

  “別一口一個婊子,人家是從良的。”

  “從良又怎麼了?骨子裡仍是個騷貨。她怎麼不去賣苦力?不去嫁個好人家?偏偏要去什麼聽雨樓?聽雨樓明面上說的好聽,誰知道背後有沒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人性的惡,向來就是如此直白。

  各種難聽的話,像一陣風鑽入臺子上簪花娘的耳中,她的心像是泡在苦水裡,酸澀又腫脹。

  玉笙姑娘說,雲國公來了,她們這些在泥潭裡打滾的人可以重新選擇新的篇章。

  可是,爛人就爛人。

  過往的經歷,如附骨之蛆,縱使她們重新穿上衣服,也改不掉她們的爛。

  簪花娘悽慘一笑,罷了,能讓對方付出代價,就足夠了。

  就在她決定放棄之際,坐在最正方,那位尊貴的大人緩緩開口道:“簪花娘,你可要請訟師?”

  簪花娘一愣,難過地搖搖頭:“我沒有錢。”

  亂軍攻入城中,身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能夠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至於錢財,肯定是保不住的。

  顧南夕:“身為苦主,你可以向官衙申請公訴訟師。”

  公訴訟師?!

  玉郎解釋道:“免費的,公益的訟師。”

  簪花娘對上雲國公冷靜的視線,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楊瀾,咬著唇,重重點頭:“要!我要申請公訴訟師!”

  從臺子下面,走出來一名女郎,她笑著對簪花娘點點頭,轉過身面向眾人,爽朗大方道。

  “諸位父老鄉親,我叫譚三娘,目前沒有透過訟師考試。不過,我對雲州律法略有研究,此次公訴訟師,我就當仁不讓了。”

  譚三娘一直在準備公務員招聘考試,她要報考的是司法崗,宋知州便為她尋來全部的雲州律法書籍。

  因為處理違法士兵一事,辦得很匆忙,沒有時間去找合適的公訴訟師。

  畢竟,最瞭解雲州律法的人都是利益相關者,不適合去當公訴訟師。

    譚三娘從宋知州嘴裡得知此事後,只猶豫了片刻,便自告奮勇,打算親身實戰一番。

  洪瀚文打量一眼譚三娘,眼裡並沒有輕視之色,反而衝她拱手行禮。

  譚三娘回給他一個淺笑,繼而走到楊瀾跟前,柔聲詢問:“楊瀾,你加入雲州軍多長時間了?”

  楊瀾看一眼洪瀚文。

  洪瀚文:“照實回答就行。”

  楊瀾帶著一絲怨懟,粗聲粗氣道:“一年多。河南郡就是我率起義軍攻下大半,若沒有我們,雲州軍隊哪裡能那麼快就佔領河南郡?”

  “嗯嗯,真是厲害啊。那你一定是上層軍官吧?”譚三娘略帶佩服道。

  “當然!”

  譚三娘:“雲州軍隊有規定,凡是擔任軍官的都要接受一定的教育。你有接受過嗎?”

  楊瀾臉色不大好看,眼珠子轉來轉去。

  洪瀚文插話道:“譚三娘,我們今日只談其他律法,不談軍法。”

  “我知。楊瀾,請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譚三娘冷聲道。

  楊瀾哼哼唧唧,他肯定接受過呀,但那些內容實在是太過乏味,如同和尚在唸經,叫他昏昏欲睡。

  “嗯,接受過。”

  譚三娘腰背挺得直直的,望著大眾,高聲道:“據我所知,軍官的培訓內容除了必要的軍事技能,軍隊紀律,還有一部分普法課。我說的,可對?”

  “對!”兩側的雲州士兵齊吼吼道。

  他們雲州士兵可都是有文化的兵,有素質的兵。

  譚三娘圖窮匕見,質問楊瀾:“雲州律法裡有最重要的一條,凡管轄範圍內,不允許piao娼。你可知道?”

  楊瀾臉色大變。

  他當然知道,私底下,大家沒少吐槽這一條。

  而且,很多時候,有些事兒,民不舉,官不糾。

  這種事,再怎麼嚴厲禁止,也是難以杜絕的。

  洪瀚文皺著眉,暗道不好,這場辯論進入到譚三孃的節奏裡。人不可貌相,她真是個厲害的女子。

  譚三娘加大聲音,逼問:“你究竟知不知道?!回答我!”

  楊瀾狼狽地點頭,小聲道:“我知。”

  譚三娘嘴角噙著一絲冷意:“既然你知道這一點,雲國公在攻入京都後,早就解散了各個青樓。你怎麼還會認為簪花娘是青樓女子?!我看你分明是見色起義,想行不軌之事!”

  楊瀾向洪瀚文投去求救的目光。

  洪瀚文眸光暗了暗,上前一步:“此言差矣。聽雨樓裡的女子全是青樓出身,提供的各項服務和青樓無異,楊瀾因此產生誤會,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強姦未遂和piao娼,但沒成功相比,當然是後者懲罰要更少。

  譚三娘如一根勁竹,風姿翩翩:“說話要講證據。你可有證據證明,聽雨樓有提供piao娼服務?”

  洪瀚文面色一僵。

  譚三娘笑了:“你沒有!但我能證明,聽雨樓是正兒八經的茶館會所!因為他們有官衙的營業執照。”

  感謝寶子們的支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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