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拂影劍
她劍勢驟變,雷光化作流星殘影,夾帶著神雷之息,直逼而來。他終於不再留手,神識略動,魂淵劍輕鳴一聲,寒冰幽光如夜濤翻湧,一劍揮出,瞬間與她的神雷之力對上。
轟——!
氣勁炸開,雷霆與幽冰激盪,氣浪席捲整片林間,掀起碎石與落葉狂舞。
白嶼雙一擊未中,卻也感受到赫胥醒夜的劍勢已經不同。他收起了溫吞的應對,劍式變得精準而壓迫,步法穩中帶破,反守為攻,如雪落無聲、卻萬物皆白。
兩人越戰越快,雷光與寒冰不斷交錯碰撞,林風激舞,氣浪如濤。
然而修為差距終究不可忽視。白嶼雙再精妙,靈力再充沛,在赫胥醒夜的步步壓制下仍難以持久。終於,在一次錯位中,她右臂微微一滯,被對方抓住破綻,魂淵劍化光逼至,她反應不及,被一股勁風震飛。
就在她即將落地之際,一道身影疾閃而至。
赫胥醒夜瞬身而出,穩穩地接住了她,將她攬入懷中。
白嶼雙驟然愣住,雙手還攥著劍,身子懸空,胸口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楚聽見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四目相對,臉與臉之間只隔著數寸。
她看著他那張俊朗而深沉的面孔,劍眉斜飛,雙目如星,那眼神雖仍是冷靜,卻藏著柔光與幾分難以言說的專注。
白嶼雙只覺得心臟「咚」的一聲重擊,耳根霎時發燙,一抹紅霞迅速從頸間染上面頰。她倉皇地想轉身,卻因姿勢所限反而更往他懷中縮了縮。
「妳……還好嗎?」赫胥醒夜感受到她的靠近,唿吸也一窒,卻沒有鬆手,只是眸光一沉。
「我、我沒事!」白嶼雙幾乎是反射性地回答,隨即手忙腳亂地掙脫他的懷抱,一個轉身輕巧落地。
「我、我聽見藥田有聲音,我去看看!」連看都不敢回頭地道,說罷,她身影一閃,轉眼間便跑遠了。
赫胥醒夜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失笑搖頭。
他抬手輕撫胸口的位置,還能感受到她剛才落在他懷裡時,那份溫熱與急促的心跳。眼底泛起一絲藏不住的柔意與淡淡的遺憾——
「唉……真想抱久一點。」
在無憂空間的歲月,悠悠三年瞬息便過。
白嶼雙沉心靜氣,日復一日修行,將那累積的精純靈力由內而外一點一滴淬鍊鞏固,不僅經脈擴容、氣旋穩定,神識也愈加深遠沉靜。
赫胥醒夜始終陪伴左右,偶爾指點一二,更多時候則是與她切磋對練。每次交手,白嶼雙總是拼盡全力——但結局從未改變過。
他從不動用全部修為,他自幼習劍,加上他所領悟的時空、生死之意,讓他累積了深厚內蘊,往往只需一劍便能封鎖她所有退路;白嶼雙初時氣餒,後來卻漸漸從那層層破綻與壓力中悟出許多精妙。
他們在無憂島上不只練劍,也常在藏書閣中並坐讀書,討論修煉心得與功法玄理。赫胥醒夜雖主修劍道,對陣法亦有深入研究,甚至連煉器之道也頗有涉獵。
在某日她與他談起靈劍與器魂之契合時,他沉思片刻,便對她道:
「你的本命靈劍……我來幫你煉。」
白嶼雙微怔,旋即雙眸發亮,點頭應允。
*
耗時數月,赫胥醒夜於無憂島西側的幽谷開爐煉器。
劍身之材,取自白嶼雙在萬玄秘境中所得的稀世之礦——萬年玄金礦心,堅韌無雙,通靈能導雷;劍柄所用,乃扶桑神樹自斷一縷枝椏,蘊含神木靈息,可穩器靈、鎮神識;劍嵴之中,他又嵌入了他昔年在幻月荒原所得的月光迷幻石,能凝光化形、迷神亂識。
他以過去意外契約之“玄極寒焰”鍛鑄——此焰誕於深淵冰獄,極寒之地所孕育之寒焰,幽藍且其形無常,時若流冰之絲,寒中藏焰,如道之極息。陰陽交融,滅骨焚魂,以寒氣封絕生機,化神燼形。燃而不熄,凝而不散,非尋常天地靈火可比,乃列入神火榜中的罕見異種,唯意志堅絕者可駕馭。
一場煉器,燃焰三月,鐵擊萬次。白嶼雙全程在一旁靜看火光,也默默將自己的心念與期許灌注其中。
終於,在星夜之下,白嶼雙站於幽谷之中。四周清風無聲,扶桑輕搖,夜空中星辰如銀河傾落。
赫胥醒夜靜靜將那柄劍遞至她面前。
那是一柄通體泛著微光的長劍,劍身薄而鋒銳,幻紋潛伏於劍嵴,寒氣如霧輕繞。柄部由神木織成,自然紋理流轉如生,劍鋒時而映出光芒似月,時而如雷隱霧間,靈氣內蘊不顯,卻讓人心神悸動。
白嶼雙伸手,指尖輕觸劍身,凝出一滴精血與劍鋒交融。那一刻,她神識中似有一道溫和且強大的靈意甦醒,如一縷熟悉的魂光與她靈魂共振。
契約完成。
劍身輕鳴,似喜、似和、似長夜初醒。
她靜靜望著手中靈劍,目光專注,聲音輕柔卻堅定:
「……就叫拂影吧。」
赫胥醒夜低聲一笑:「雷光之意,拂淨暗影,與妳倒是極合。」
拂影——
這劍如其人,凌然自明,不容塵蔽。
她轉頭看他一眼,唇邊浮起一抹笑意。眼中光芒如晨曦穿林,清澈且堅定。
從此,拂影劍不只是她的本命兵器,更是她走出過往暗影、迎向光與雷霆之路的象徵。那柄劍將與她一同前行,在萬里風雷中,斬開迷霧,踏破長夜。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