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星火重聚
千首嶺山林蒼蒼,獸吟偶起。妘無月的洞府隱於山腰幽谷之中,藤蔓垂掛,靈氣盈繞,一如其人素靜雅緻。
白嶼雙走上石階時便發現洞府大門未關,內裡茶香縈繞,木屋中光影斑駁。
她輕輕推門而入,一眼便見妘無月正坐在木桌邊,身旁還有禹謙與文以凝。
三人似早已等候多時,桌上擺著四隻茶杯,瓷白如玉,杯中熱茶蒸騰,一縷縷白霧裊裊升起。
白嶼雙挑眉:「你們幾個……怎麼都在?」
目光掃過三人,只覺氣氛有些不同往日。
文以凝指節輕釦著杯蓋,神色猶豫;禹謙眼神飄忽,似欲言又止。
「小嶼雙,我們有件事想要告訴妳……」
白嶼雙指尖一頓,杯中水波微漾。這個氣氛突然有些凝重,她沉默了半晌。
「什麼事?」
文以凝緩緩放下茶盞,目光坦然而沉靜地望著她。
「我曾告訴妳,我們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其實——」
她與禹謙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道:
「我們來自仙界。」
她指尖輕輕一頓,茶水漾出一道細細的波紋。
心中震動不小。
仙界。
那是無數修士窮其一生都未能觸及的界層高域,唯有歷經千難萬苦、歷劫飛昇者,方可得一線之機。
而他們……竟是出生於仙界?
她望著眼前的禹謙與文以凝,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喉頭微緊,思緒翻湧。
「……我早就猜到你們來歷不凡,但你們既然出生仙界,為何要來到泛羽界?這可能嗎?你們怎麼回去?」
「飛昇之後再回去就好了呀!」禹謙語氣有些理所當然。
文以凝語氣則稍緩些:「我們出生於仙界五大家族,雖資源無缺,卻如籠中之鳥。家族掌控一切,修行、婚配、生死……都早已安排妥當。」
她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而且,在那些地方,為了資源與傳承,暗中下殺手,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白嶼雙微沉眉眼:「可是……仙界之人怎麼可能下界?仙界屬界層之巔,本就界膜分隔,根本無法穿行,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這時,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自門外傳入——
「透過界門,只要利用界石即可啟動界門,穿越界層去到其他界域!」
語音甫落,赫胥醒夜推門而入,氣息如霜雪靜靜瀰漫。他徑直走至白嶼雙身側坐下,神色一貫從容。
「除了進階仙籍之人無法下界外,就算處在仙界一樣可以透過界門去到各界。」
白嶼雙略顯詫異:「師兄?你怎麼來了?」
赫胥醒夜對她輕輕一笑,轉首望向禹謙與文以凝,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絲打趣之意:「你們幾個倒也膽大,連界石都敢偷。」
妘無月這才舉手一擺,神色坦然:「我可沒有偷。我用的界石是母親給的,堂堂正正下來的,可別把我算進去。」
「反正那界石也只是放在神廟裡積灰塵。」禹謙撇了撇嘴,一臉理直氣壯,「我們拿來用,也是物盡其用。」
那界石本鑲在神廟神獸石像的雙眼上,他幼時常躲在神廟中偷懶睡覺,早已察覺其特殊。決意離家之際,他便帶文以凝、皇甫天衍潛入神廟撬界石!
「我當時還對神獸像說了,主意是禹謙出的,若有事,請去找他。」
「以凝!你那時明明撬得比我還快!」禹謙一臉委屈。
白嶼雙輕笑搖頭,目光在幾人間來回掃過,忽然問道:「你們幾個……本來就互相認識吧?」
妘無月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藏著重量。
「我們來自仙界最著名的五大家族——禹氏、文氏、皇甫氏、妘氏與赫胥氏。」
她抬眼看向白嶼雙,語氣忽地一頓。
「這五大家族,皆是古神族的後裔。」
白嶼雙微怔,望著他們,難以置信地低聲重複:「……古神族後裔?」
妘無月神情一沉,身形微微前傾,語聲低卻分外清晰:
「古神族,乃創世神之血脈,自遠古時代便存在於世。他們居於神域之巔,掌永珍本源。古神之血分為五大本族,各承一脈神力,共同守護天地。」
「但神血難孕,子嗣稀薄。數萬年前,五大本族共議,決定將部分神血下放,以人族為器,混血繁衍,潛藏世間。待後裔若有一日血脈返祖,便會得神域召引,迴歸本族。」
「後來,這些混血血脈在仙界中逐漸建立起五大家族——白氏後裔為禹氏,青氏為文氏,黃氏為皇甫氏,紅氏為妘氏,紫氏為赫胥氏。」
說至此處,她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瞳中已染嫣紅,虹膜邊緣泛起一圈淡淡血光,宛如神紋遊動,幽幽閃爍。
天瞳——紅氏部族之象徵。
白嶼雙凝視著她雙眼,只覺體內赤金血氣一陣微微躁動,如有無形牽引,自丹田深處緩緩升起一股熱意,若隱若現。
妘無月注視著她,聲音柔和卻堅定:
「小嶼雙,妳……也是古神族後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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