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重回書院
傳送隧道中,光影如流水般流淌。所有人緊隨步伐,腳下踏過的,是陰陽交界最穩定的空間橋。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金白交融的裂隙在眼前開啟,熟悉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如萬泉歸源般自腳下湧起——
他們,終於回到了陽界。
當眾人再睜開眼時,天地已然轉換。
眼前是枯草凋零的原野,天地幽靜沉沉,四周仍瀰漫著一絲未散的陰氣,腳下傳送陣閃著殘光,浮現於斷裂的岩石中央。
「這裡……終於回來了。」皇甫天衍低聲喃喃,望著頭頂透出一縷縷陽光的蒼穹,只覺氣息熟悉得近乎令人鼻酸。
「的確是陽界的天氣呢……」妘無月輕聲說道,指尖捻過一縷浮動的靈氣,與九幽的森寒截然不同,彷彿終於喘過一口久違的暖氣。
「終於見到陽光了,嗚嗚,我好想念。」李盛安開心的在陽光下深長雙手曬太陽。
馥儀道君神色稍緩,立刻從袖中掏出一道傳訊玉符,凝聚靈力傳出。
白嶼雙與赫胥醒夜並肩而立,她回望了一眼腳下剛剛閉合的傳送陣,神色微凝。
「走吧,回去了。」赫胥醒夜低聲說,溫柔的眼神將她從思緒中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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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青雲書院。
夙耘真君已立於主殿外靜候多時,身著墨青道袍,神色深沉如川海不動。馥儀道君一現身,便向他首行了一禮。
「馥儀還有各位,安然歸來,便是大幸。」
「這趟……更牽動許多不得外傳之事,我們進殿詳談。」
她轉身看向眾弟子們,目光柔和,卻不容置喙。
「你們幾人這一路辛勞,且各自回院休整,不得擅自外出,待我與夙耘真君議完事後,會逐一召見。」
「是,師尊。」皇甫天衍、成意、李盛安行了一禮,語氣中少了往日的嬉鬧,添了幾分沉穩。
「是!」赫胥醒夜、白嶼雙和妘無月也行禮。
兩人並肩步入主殿。
身後,白嶼雙等人各自返回洞府休憩,終於卸下一路奔波的疲憊。
白嶼雙回到洞府,揮袖間開啟禁制,踏入那熟悉的無憂空間。四周靈息清澈如水,空氣中帶著微微溫暖的香氣。
她循著心念來到扶桑神樹下,那株神樹枝葉輕搖,靜靜立於天地間,宛如亙古守望。
她坐在樹下,靠著粗大的樹幹,仰頭望著枝頭微光閃爍,低聲喃喃開口,把這一路的顛簸與過程,娓娓道來。
雖然扶桑神樹和她心意相通,她所經歷的一切扶桑都看在眼裡,但從她口中說出的敘述又是另一種樣貌。
扶桑的聲音如風穿葉,溫柔中透著一絲莫名的滄桑。枝葉緩緩垂落一縷金光,落在白嶼雙手心。
『妳父親……不只在無憂島留下重重禁制,連我的記憶與傳承亦被封印部分。隨著妳修為突破,不停前進,自會一一浮現。修道一途很長很遠,許多事,他並非不願讓妳知道,而是——希望由妳自己去發現去探索,走出屬於妳的道路。』
白嶼雙凝神聽著,心中升起一絲明悟——父親留下的,是道路,不是答案。
她在扶桑神樹下緩緩盤膝而坐,身形靜如止水。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眸,靈識內斂,心神沉入丹田。
靈氣自天地間匯聚而來,如絲如縷,繞過她周身而不散,彷彿整個無憂空間都因她的修煉而寂靜下來。
那絲絲靈息透過經脈匯入丹田之中,金丹之上霞光內斂,逐漸顯出一層潤澤晶光,宛如晨曦初照時的露珠,清透璀璨。
金丹之下,那枚素白的蓮苞也隨著她吐納間微微顫動,周圍泛著潤白的光芒。
她彷彿入夢,亦如臨道境,心無雜念,意神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白嶼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她睜開雙眼,眼底如同清泉洗過,明澈而安定。周身靈光收斂,氣息沉穩,心境又提升了不少。
她站起身,步入無憂島的靈泉畔,脫去塵衣,緩緩踏入池中。
泉水溫潤如玉,乳白靈氣氤氳繚繞,水波輕拂著她的肌膚,將一路的疲憊與殺伐洗去,只餘下一絲難得的寧靜與安然。
她閉上眼,靠著泉石邊沿,任那靈泉如母胎般環繞——此刻,她終於得以真正地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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