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君臨道尊
這已非尋常雷光,而是攜帶“天意審判”之力的三重劫雷,專破道心、毀命基、碎神魂!
君臨緩緩起身,劍眉冷峻,目光如炬。那柄自始未動的無鞘長劍——名為“靜玄”,劍吟乍響,穿透雲霄!
他一手握劍,劍指蒼天。
雷雲震怒,第七道雷劫轟然落下,竟如作一條金雷巨蟒,張口欲吞君臨!
「斬!」
他揮劍一斬,天地色變,劍光貫空,竟硬生生將那天雷一噼為二,雷勢破碎而散,劍氣亦斷,君臨被震得倒飛數丈,背部皮開肉綻,鮮血如雨。
第八道雷劫接踵而至,化作萬雷奔騰的雷網,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君臨腳步未退,氣沉丹田,雙手握劍,劍氣如盾,金意成牆,硬撼雷網!雷霆滔天壓下,整座斷界臺都在劇烈搖晃,八根陣柱閃爍不止。
眾人心頭劇震,連夙耘真君目光亦微凝。
雷網崩碎之際,君臨再度嘔血,半跪於地,身上肌膚血肉模煳,骨可見白,唯獨那雙眼依舊澄明如劍。
第九道——最後一道天威最盛的劫雷,在雲霄深處緩緩凝結,如天意審問,從雲層之巔筆直墜下!
君臨仰首,忽地輕笑,嘴角溢血,劍意卻狂暴如潮。他右手一引,劍指天心,凝聚全身精血與劍道,勐然一斬——
「劍在人在,道至於心!」——堅意如山,破雷斷雲!
這一劍直迎雷劫,劍光與雷光交鋒之處爆出璀璨極光,天地無聲,一瞬似無數萬年沉寂與爆發交錯。
雷光崩散,雲霧倒卷。
劫雲終散,雷威息滅。
君臨跪倒於地,周身鮮血淋漓,幾近失去意識,卻依舊緊握長劍,劍尖插地,撐住最後一絲清明。
片刻後,蒼穹忽有異象。
方圓百里靈氣如海嘯般湧動,九天之氣傾瀉而下,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他的突破祭於嘉獻。
萬物靈氣齊聚斷界臺,旋繞於君臨身周,匯入其體,修復其傷。血肉再生、骨骼重塑、神魂洗鍊,霎時風雲變色、劍鳴九重!
白嶼雙望著那劍影如神、渾身金光閃耀的身影,眼眶微熱。
荀塵低聲道:「師尊……成功了。」
馥儀道君站在一側,眼神微閃,輕聲道:「真不愧是君臨……」
夙耘真君目光凝注片刻,隨即衣袖一展,將眾人從袖中放出。他沉聲吩咐道:「此乃天地運轉靈氣大開之時,你等速速原地打坐,感受這一刻天道餽贈,莫要錯過。」
語落,眾人齊聲應諾,紛紛盤膝落座。
四周靈氣如潮,猶帶雷劫殘餘的震懾與壓迫之感,卻又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與純粹,彷彿連天地都為這場突破感動,將深藏不露的靈源盡數釋出。
白嶼雙閉目入定,感覺自身每一寸經脈皆在微微震顫,與天道唿吸同步。她暗自記下這一刻,這是化神之威,是真正的登堂入聖,她心中暗自默許,這是她遲早要走的路。
而夙耘真君站於原地,目光遠遠望向那尚在陣心之中、靈氣環繞的君臨,心中卻湧起一股深沉感慨。
這君臨……他這一進階,成了泛羽界最年輕的化神期,不愧為青隱宗這一輩最出色的青年,亦是整個泛羽最有潛力的劍修之一。
天金靈根,天生劍靈體擁有罕見的金靈劍骨,自幼便是萬中無一的奇才。當年他年僅十歲,便被劍堯峰峰主——霄華真尊親自收為關門弟子,那可是一位大乘中期的劍道真尊,是如今整個泛羽界中,當之無愧的至強戰力。
而今百載過去,君臨未負期望,無論劍意修為、人品道心,皆是世間翹楚,堪為青隱宗驕傲。
只是世間劍修,大多眼中只有劍道,性情孤峻,難以涉世。他當年一結嬰,便被自己半強逼半安排送去青雲書院接任劍堯閣,為的就是要他在修行之外,學會人情世故之道。
雖然多年下來,劍堯閣依舊是青雲書院之中,內門人數最低的主院,但他所挑中的弟子——
他目光掃過赫胥醒夜、荀塵、陽宇、禹謙與白嶼雙,目光溫和而欣慰,眼底甚至泛起些許笑意。這五人,皆是天資卓絕,各有所長,心性亦無可挑剔,未來皆可期。
「君臨眼光毒得很啊……」他暗自一笑,這話,還是當年降雲真君調侃他時說的,如今想來,真是恰如其分。
只是——
他低眉,輕輕一嘆。
君臨也進階化神期,即將卸任劍堯閣主之位,迴歸青隱宗,接下來劍堯閣新閣主人選,他又要煩惱了。
陣心之中,雷雲早已散去,天地再歸沉靜。君臨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幽光深沉,氣息已與先前判若兩人。那是化神之境的威壓,彷彿與天地唿吸相合,靈氣於他體內迴圈流轉,沉穩如山、銳利如劍。
他緩緩起身,手一揮將破碎的青衣換成一襲墨色長衫,周身劍意未散,彷彿天地間的鋒芒都匯聚於他一人之身。他抬眸望向遠處山崖,隱隱感應到那熟悉的幾道氣息——
他微一挑眉,眼底竟漾起幾分意外與笑意。
「夙耘真君竟把他們都帶來了嗎……」
語聲未落,身形已動。步履如劍,光影之間,數步間他便已掠上崖邊。
夙耘真君望見他現身,神色不動,語氣平靜中帶著一抹欣慰:
「恭賀君臨道尊,破劫成道,自今日起,立於化神之境。」
馥儀道君微一低首,聲音冷靜如常:「祝賀君臨道尊進階化神之境。」但她指尖卻輕握成拳,心中悄聲吶喊,你等著,我一定很快就會追上你!
君臨對夙耘真君深深一禮,也向馥儀道君點頭致意,神色謙和,卻自有一股沉靜如山的劍威環繞不去。
他轉身看向五名弟子。
那一眼溫和而從容,卻帶著從師者的矜傲。
五人齊聲抱拳,朗聲道:「恭賀師尊進階化神!」
君臨微笑頷首,目光逐一掃過眾人。
陽宇第一個忍不住踏前一步,語氣中滿是興奮:「師尊您太厲害了!那雷劫我隔著看都怕,您竟一劍破之,太帥了!」
禹謙也湊了上來,補上一句:「師尊,我學到了!下次我渡劫,也要如此一劍破雷!」
話剛說完,只覺後腦一痛。
白嶼雙抬手敲了他一下,淡淡道:「師尊的方法未必適合你。雷劫問的是道心,道心穩,雷自無懼。」
君臨聞言失笑,輕點頭道:「扶光說得對。修行意在道,而道在於心。心若不堅,再強的劍也無從揮斬。」
他轉向禹謙,神情語重心長:「凌澈,你的水之意,既可柔亦可剛,永珍皆可容。若你欲更進一步,重在心之修煉,水從心出,止於心靜。」
他話音剛落,禹謙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神驀地一震,竟在當場陷入了頓悟之境。
君臨立刻揮袖,在他四周佈下隔絕陣法,將外界靈氣引導而入,守護其道心不失。
夙耘真君見狀微愕,旋即眉頭舒展,輕聲道:「好個禹謙,竟能當場頓悟……」
這一悟,就是三日。禹謙於三日後破境晉入金丹中期,氣息內斂卻渾厚無比,正是心悟所成,非丹藥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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