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爭與望春
白嶼雙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情緒。「妳不需要對我道歉。」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平靜,但語尾卻多了幾分溫柔,「這不是妳的錯。」
她低頭看著那一簍藥草,沉聲道:「今晚我會熬藥,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賣藥草。」
這一刻,小春眼中霧氣再起,卻努力仰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點了點頭,聲音細如蚊鳴:「謝謝……。」
連日來,草屋內藥香不絕,在白嶼雙的指導下,小春日夜煎藥、按時餵藥,為父親擦洗、扶他起身。山中所採草藥雖不及靈藥效驚人,但經白嶼雙的調配,也以將藥效發揮到最大,日積月累,補益氣血,小春父親的氣色日漸紅潤了起來。
到了第九日的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白嶼雙正坐於屋前看著小春在灶邊添柴煮藥,忽聽屋內傳出低微而沙啞的聲音。
小春勐然一震,放下手中木勺,跌跌撞撞地衝進屋中,「爹!你醒了?!」
躺在草蓆上的男子雙眼微睜,雖仍虛弱,但眼神已不再渙散,見到女兒激動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望春……」
白嶼雙聞聲進入屋內,與小春一同上前檢視男子的氣息與脈象,確定他雖仍重病未癒,但性命已無虞。
男子目光隨即轉向白嶼雙,眼神透著疑問:「望春…這位姑娘是…?」
小春連忙介紹:「爹,這位是白姊姊,姊姊醫術好厲害,就是她救了您!」。
男子聽聞小春的話,盯著白嶼雙許久,緩緩開口:「姑娘……妳是修士吧?」
白嶼雙一愣,眉心微動,尚未回話,小春卻是滿臉驚疑:「爹?你說白姊姊是修士?那不是傳說裡才有的仙人嗎?」
男子微笑,雖虛弱,聲音卻極為篤定:「我年輕時曾四海行醫,救過不少重病之人,也見過幾次修士,他們與凡人不同,體內有靈力運轉,氣息異常清澈……這位姑娘不只容貌非凡,周身的氣息穩定如山脈,我雖凡眼,卻不至於認錯。」
白嶼雙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是,我確為修士。」
小春張大了眼睛,整個人呆住。
男子望著白嶼雙,神色感慨,似是想起什麼,眼中泛起微光,「當年我救妳娘時,她昏迷不醒,……後來她醒來才告訴我,她名為林瑤,是從上界來此歷練的修士,因遇伏身中奇毒,被追殺才意外落入此山間……」
白嶼雙神色微變:「林瑤?妳的妻子也是修士?」
男子點頭,聲音低緩:「她說她是火土木三靈根,靈根的純度不佳,好不容易修至練氣五層。那年偶遇她,命懸一線,所中之毒極為隱匿,幸我略通異毒之理,才堪堪保住她性命。」
小春怔怔地望著父親:「娘……是修士?她是在我一歲時病逝了嗎?」
男子沉默半晌,目光黯淡,「我……不想讓妳等。她的毒未除,當年是暫時壓制,我們相伴幾年,生下妳後她身體越發虛弱。我無法醫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再度痛苦,直到她說,她要回去……回上界找一種靈藥,或許能救自己。」
他輕輕閉上眼,「她不願妳送行,只留下口信……說若她能活著回來,自會再來尋妳,若回不來……便當是緣盡。」
小春父親名叫鍾天爭,就出生在這個邊界的小鎮上,他從小家境不好,上面有三個哥哥還有兩個弟弟和妹妹,生在這個臨靠山海的小鄉鎮,無非就是打漁或是農作,但他心裡不願就這樣困在這個地方,所以他除了幫家裡農作之外,常常到鎮上的藥鋪去搬藥箱,就為了偷偷的學藥理,他的勤學被一名老大夫看見,老大夫將他待在身邊當藥童,後來他更隨那名老大夫雲遊四海行醫,老大夫逝世後,他接替老大夫的意志繼續四海行醫後,他走偏各地後回到這個小鎮,他遇見林瑤,兩人生下了一女,名叫鍾望春。
“望春”這個名字不只是鍾天爭和林瑤對女兒的祝福,希望她如同春天一般生機盎然,是盼望也是守望,更是對命運轉機的等待。鍾天爭給她取這個名字時,心中正燃著一絲希望:哪怕生活如寒冬刺骨,也總會有春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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