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劍堯日常
秋風蕭瑟,紅楓如火。
劍堯峰內雲霧繚繞,山徑鋪滿片片紅葉,遠處寒光微瀉,劍氣隱隱浮動。
自白嶼雙晉入金丹後期後,霄華真尊便認為她修為雖進境極快,根基穩健,卻仍需更多歷練以鍛心境。於是,她將心神轉而投入於符籙繪製與陣法推演之中。
她端坐於案前,右手輕握一支桑知靈筆,正凝神屏息地描繪一張符籙。這是無憂藏書閣《特殊符全錄》中的——“化影符”,傳承自上古,難度極高,能使人化影潛藏於陰影之中,隱匿氣息、無聲無形,乃是隱息符的進階之作。過往因修為所限,她無法繪製,如今晉階後終於得以一試。
她勾勒下最後一筆,符光微現,一張上品化影符緩緩成形。她已試製百餘張,從最初符紋錯亂、靈韻不成,到偶有下、中品,再至眼前這張上品,足見化影符的複雜與難度。
她凝視手中符籙,細細回想繪製時的靈力運轉與筆勢轉折,隨手拿起一旁靈盞淺酌一口清心凝神茶,茶中摻有無憂空間產的流影莓與月蕊草,更添一匙靈蜂釀製的華蓮蜜,入口澄淨清香,可讓神思更凝實清明。
接下來她又接連繪製數十張,最終成功煉至極品已然得符中精髓。
除了自修之外,君臨讓她與內門弟子一同修煉,一來熟悉劍堯峰,二來也盼她卓絕天資與獨特劍意,能激勵諸位同門。
初時,多數弟子對她的印象仍停留在表面——那清冷絕麗的容貌與氣質出塵的身影。可幾次劍術切磋過後,所有人便再不敢小覷這位真傳中的唯一女修。
她的劍快如雷霆、意沉如夜海,出手之間從不拖泥帶水,一式便足以讓對手心悸。
劍堯峰素重煉體,峰中設有一座藥湯池,藥池以火靈玉加熱,蒸氣升騰,混雜著藥香與淡淡靈氣。原先藥包由丹霞峰調配,直到霄華髮現白嶼雙煉體有成後,便將藥湯配置之責交予她親自調製在由丹霞峰配送藥材。
她針對煉氣、築基、金丹三個階段的弟子分別設計專屬藥方,並將每日藥湯分三時段開放。入池者必須浸泡滿一炷香時辰方見效,而這過程,堪稱一場煉骨之痛。
當新藥湯開放之日,池畔便傳來連連慘叫。
「啊啊啊——太痛了!這根本不是藥湯,是酷刑啊!」
「我的骨頭都快裂了!我不泡了不泡了……」
不少弟子泡不到一刻鐘便撐不住,匆匆逃離。那股痛楚彷彿筋骨撕裂、經脈逆行,又如萬針穿身、血肉重塑。但也有少數咬牙堅持者,每日如期前來,毫不間斷。
一月之後,這些堅持下來的弟子們發現,自己不僅筋骨強健不少、氣血通暢充盈,連靈氣運轉也更加順暢,功法施展再無滯礙。自此,每到藥湯開放時辰,雖哀嚎聲此起彼落,藥池中卻總是人滿為患。
而劍修性喜好戰,峰中五位劍堯真傳——除了正在閉關衝擊元嬰的荀塵外,其他四人幾乎每日皆會在劍場切磋。赫胥醒夜更主動壓制修為至金丹期,與白嶼雙、陽宇、禹謙等人對練。
此時,場中正展開一場激烈交鋒。
寒冰與金芒交錯,氣息如潮,一招一式皆是殺招。赫胥醒夜的劍氣凜然肅殺,周身寒霜凝結,而陽宇的金之劍意沉穩如山,鋒銳如金鋒出鞘,兩人如風雷對撞,殺機凜然。
赫胥醒夜身形一閃,劍光冷冽如月,轉瞬已至陽宇胸前,劍尖未至,寒霜已凍裂地面。
霜氣如冰潮自他劍鋒席捲而出,將整片場地瞬間染白。陽宇卻不退不避,腳下金芒乍現,渾身劍意內斂如鏡,雙眼銳利如鷹。
他橫劍於胸,整個人如同一柄封山鎖嶺之劍,冰霜斬至,一道金色劍芒穩穩阻下,鏗然震響,寒氣炸開,漫天冰晶如雨飛灑。
赫胥醒夜眉尖微挑,似未盡興,下一瞬氣勢陡然一變——
他雙指掐訣,劍鋒再轉,空氣驟然凝滯,一道寒光自劍尖疾掠而出,竟如凍結空間般,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藍色劍痕。
「凜息·初雪。」
陽宇目光微凜,雙足一踏地面,碎石激飛,他劍意驟然外放,金氣沖天而起,鋒銳如萬刃齊鳴!
「金輪破界!」
兩道劍意在空中正面交擊,寒霜與金光狂亂糾纏,掀起滔天劍氣,震得場邊眾人齊齊退後。
場邊弟子驚唿連連。
「寒宵師叔的氣勢太驚人了!連地面都結冰了!」
「陽宇師叔的劍意也越來越強了,聽說他已經覺醒了後天劍靈體!」
「真的嗎?劍靈體不是傳說中的劍修神體嗎?可以將劍氣融入經脈與血肉,與劍器共鳴,甚至傳說修到極致能身化劍!」
不遠處,謬東站在白嶼雙和禹謙身旁,他如今已經十四歲了,長大了不少可依舊稚氣不減,他聽著那幾個師兄的熱烈討論。
謬東忍不住轉向白嶼雙問:「扶光師叔,我也有金靈根呢!如果我努力修煉,也能變成劍靈體嗎?」
白嶼雙聞言輕笑,解釋道:「劍靈體分為天生與後天。天生者,多是天階金靈根,自生劍氣相合,如君臨師尊。而要成為後天劍靈體,不只需高純度金靈根,加上機緣與長年劍氣淬鍊,與其相融才能逐步轉化體質。」
「陽宇師兄不只資質好,他自幼練劍不輟,連煉體也不曾偷懶。」
說到這,她忽然側眸看向謬東,語氣一轉:「東東,你的靈根不錯,可別只嘴上說說,煉體藥湯不能再偷懶了哦。」
謬東苦著臉,抱怨道:「可是師叔你那藥湯……實在太、太痛了!真的像被火燒、像皮被撕下來一樣……」
一旁的禹謙忍不住笑出聲來:「不就是泡個湯嘛!比起讀書好多了!我寧願天天泡藥湯,也不想再看那些陣法書了!」
他說著還一臉哀怨地看向白嶼雙。
白嶼雙挑眉:「我讓你讀那些,是讓你日後獨自外出時能自保。懂嗎?」
禹謙立刻反駁:「我不是有妳給的破陣符嗎?再說,有妳在就行啦~」他皮皮的笑著。
話音剛落,一記清脆的爆慄敲在他額上。
「師弟!小師妹可不會一直陪著你!你得學會獨立!」陽宇語氣一板,正好與赫胥醒夜結束切磋,一同走來。
「唔啊!好痛!鎔衡師兄你又敲我腦袋!我要是變笨了怎麼辦啦——」禹謙捂著腦袋,一臉淚眼汪汪,這陽宇師兄自從覺醒劍靈體後,打人更痛了。
「放心,也不會再更笨了。」陽宇笑著回了一句。
「凌澈,你的陣法,我來教。」赫胥醒夜看向禹謙,語氣淡然卻不容拒絕。
禹謙一臉驚懼,連忙搖頭:「大師兄不要啊——!我保證以後乖乖讀書、照著小雙兒的話做!妳快幫我求情,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禹謙巴著白嶼雙的手臂,水汪汪的眼中幾欲泛淚,可憐兮兮。
「我覺得讓大師兄教你也不錯呀。他的陣法造詣不輸我。」白嶼雙看他可憐模樣,忍住笑。
「走了。」赫胥醒夜乾脆利落地拎起他的後領。
「不——救命——!」禹謙被拖走,聲音漸遠。
後頭傳來謬東高喊:「凌澈師叔加油!你要堅強啊!」
紅楓翩然落下,一片片覆在石階上,如血如火,映照出劍堯峰深秋最鮮明的光景——鋒芒與笑語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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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之後都改周更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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