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嶼雙忽然覺得，眼前這一瞬彷彿與當年凡間的記憶重疊。她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初入泛羽界時的模樣——如今算來，也已三十餘年了吧？雖然對修士而言，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驀然一瞬。

她再度睜開眼，轉頭望向那道聲音的方向，沒想到竟會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齊越正看著眼前這位俊逸清冷的白衣男修，不自覺心中一震。他有多久沒見過這樣乾淨的氣息了？這份清冽潔白，讓他不禁想起許多年前，那位初來乍到卻氣質卓然的白道友。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乾淨的人，也最讓人無法忘懷。

他收了收心神，語氣溫和地開口道：「這位道友，歡迎來到永珍樓。請問，有何需求？」

白嶼雙目光凝視著他，沒想到竟會在此重逢。上一次見面，還是在浮雲列嶼——那時，她剛踏入泛羽界。

她略一思索，語氣平靜道：「我想買情報。」

齊越點了點頭，走向一旁的靈木案桌。他抬手一揮，面前浮現一面半透明的靈光玉屏，清晰顯示四行字：

普通訊息：十枚上品靈石

中等訊息：二十枚上品靈石

高等訊息：三十枚上品靈石

特等訊息：四十枚上品靈石

「請問道友欲購哪一等級的情報？」他語氣客氣。

「關於洛家。」

齊越聞言一愣，眉眼間多了幾分慎重。他沉默了一瞬，心中權衡。

——洛家可是雲都三大家族之一，背後還牽扯著海英會這樣的大型商會，並非一般勢力可比。這訊息屬於高度敏感範疇，必須審慎應對。

他沉聲道：「此類情報涉密極深，遠超特等訊息等級，若非我永珍樓的特別顧客，永珍樓有權拒絕交易。」

「那這個，夠資格嗎？」白嶼雙說罷，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刻有《萬》字的木牌。

齊越神情驟變，瞬間眼神一凜。他神識掃過木牌，隨即氣勢一收一放，整個空間都凝滯了一瞬。

「這萬字牌……你哪裡來的！？」他的語氣一瞬冷厲，「永珍樓所有萬字牌皆有專屬登記與靈識印記，這塊並不屬於你！說實話，否則我就要——」

他話未說完，便見白嶼雙輕笑出聲。

「好久不見啊，齊道友。」

她抬手一揮，身上法術光芒漸退，原本俊朗如玉的男修外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張如霜雪般清透明亮的面容。

齊越怔住了，神情有一瞬空白。

「怎麼？你忘了我？」白嶼雙看著他，語帶調笑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我怎麼可能忘記妳！」齊越回過神來，語速都快了一分，「白道友……妳可是我見過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說完他頓了一下，才發現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太過直白，忍不住咳了兩聲補救道：「咳，我是說……氣質，氣質最好看！」

白嶼雙低低一笑，語氣輕柔：「沒想到你們永珍坊生意做這麼大，都開到上域來了。」

齊越聞言，也笑了起來，語氣真誠：「白道友，好久不見。雖然說得有些晚了，但還是恭喜妳，成為青隱宗君臨道尊的真傳弟子！」

白嶼雙眨了下眼睛，笑意盈盈地回道：「說起來，這也多虧你。若不是你當初介紹我們進青雲書院，我哪有機會站到今天這一步？」

「白道友太客氣了。妳和北冥道友天資卓絕、氣韻過人，就算沒有我，遲早也會被人發掘的。」齊越連忙擺手，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他心中卻不禁感慨——那時，他與白嶼雙初識時，雙方修為皆在築基初期，如今她已然踏入元嬰之境，氣息沉穩內斂，遠非常人所能比。而他……也才堪堪晉入金丹中期。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對了，白道友，那時也還要謝謝妳送我的極品蘊靈草。多虧那株靈草，化解了我當時的困難。」齊越語氣一轉，誠心感激。

當年他正因靈力運轉不暢而苦惱，沒想到白嶼雙最後臨走時送了他一個錦囊，裡頭竟是一株極品蘊靈草。

白嶼雙輕笑搖頭：「你客氣了。你當初幫了我許多，我只是以物回報罷了。」

齊越請白嶼雙移步至一旁靈木案桌坐下，並取出靈茶與靈果相待，動作頗為殷勤。

她一坐下，小白虎七夜就從帽兜中跳了出來，動作輕巧無聲，穩穩地坐在桌邊，虎爪還不忘撥了一顆靈果過來。

白嶼雙失笑，輕聲介紹道：「這是我的靈寵，白虎七夜。」

齊越一怔，望著那隻雪白虎崽，毛色晶亮如霜雪，氣息沉隱，竟看不出品階，一雙金瞳澄澈不染，靈韻十足，不禁心中驚嘆不已：這靈獸怕是不凡血脈……不愧是白道友的靈獸。

他不動聲色地將靈茶遞到白嶼雙面前，還特意又多準備了一杯，推到七夜身旁。

七夜十分受用，左爪抱著靈果啃得歡快，右爪守著靈茶，偶爾抬頭看看白嶼雙，又低頭繼續啃，模樣竟有幾分悠哉愜意。

白嶼雙淺啜一口靈茶，抬眼看向齊越，語氣不急不緩地問：「齊道友，關於洛家……」

齊越頓時笑道：「白道友放心，就算妳不拿出萬字牌，我也會把妳想知道的情報給全了的。」

他語氣一頓，神色微微收斂：「說起來，最近這洛家內部，可是亂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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