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地之氣
「人呢?剛剛明明看到他轉進來的……」
「難道被發現了?」
正當他們警惕地張望四周時,旁邊的牆角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一條細長的青蛇從暗處爬出,蛇身冰潤透亮,盤蜷而行。
「怎麼會有蛇……?」
話未說完,那青蛇忽然停下,抬起蛇首,瞳光勐地一閃——
兩人瞳孔一震,神情霎時凝滯,宛如雕像般僵立在原地,眼神渙散,失去了意識。
陰影中,一道身影悄然現形。
白嶼雙解除化影符,身形顯現,手腕一抬,青玄已輕巧地纏上她手臂。她從懷中取出一顆獸丹獎勵他,輕聲道:「做得好。」
青玄懶洋洋地吐信,眼中浮現一絲得意。
她目光落向那兩名黑衣人,沉聲問道:「是誰派你們來的?」
兩人神色一僵,眼底迅速浮現出一層渙散的灰濁,似被無形的力量所控。唇齒微張,聲音呆滯而機械。
「……魚家主,魚震南。」
「魚家?」
她眉頭一挑,心下微沉。
她原以為是洛家來尋仇,沒想到竟是魚家?她自問從未與魚家有過交集,何來仇怨或利益牴觸?
念頭轉動之際,她重新貼上一張化影符,身形再次隱入巷道陰影。
青玄則動了動身軀,瞳孔再次泛起妖異光芒,解開兩名黑衣人身上的迷魂術。
迷魂解開的瞬間,兩人一陣恍惚地甦醒,眼神仍有些茫然。
「咦……我們怎麼在這?」
「我們快回去吧,不然家主那不好交代!」
兩人對方才之事毫無記憶,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為何出現在這。
而此時,巷尾的陰影中,一位背微佝僂、頭戴氈帽的老者,杵著柺杖悠悠地踱步而出,背影佝僂,步伐緩慢。
她回到雲都的小院,靜靜地待了數日。這期間,她傳了訊符給師尊君臨與赫胥醒夜,簡單說明自己已順利結嬰,並提及這段時間發生的一些事。
之後,她進入無憂空間,來到島心那株高聳巍然的扶桑神樹旁。枝葉如霞光流轉,散發著溫暖而深邃的氣息。
她在神樹旁清理出一塊空地,準備親手種下那顆悟道茶樹的種子。
這座無憂島的土地,是她父親以一種名為“息壤”的神土所築,息壤乃天地奇物,擁有自生不息之力,蘊含大地本源,其力最為凝聚之處,正是扶桑神樹紮根之地。
她挖出一個小坑,輕輕將那枚白色種子放入其間,覆上土壤,再舀來天池靈泉澆灌其上。水光淌過土層,她指尖微頓,低聲問道:「悟道茶種,需仙氣方能孕育……這裡能行嗎?」
扶桑輕搖枝葉,像是在笑。
『無憂島所蘊的,是世上最純淨的“天地之氣”。』
祂向她解釋“靈氣”來自山川日月、五行流轉、靈脈執行,是天地永珍所衍;而“仙氣”則是蘊藏道則、法理的氣機,是高維天地法則的具象顯化。而這二者,皆為“天地之氣”的不同形態。也就是說,天地之氣同時蘊含了兩者。
而且無憂島所匯聚的天地之氣,因有祂扶桑神樹的存在,更添一縷神息——是天地萬物之上,更接近神之本源的氣息。
那一刻,白嶼雙靜靜靠著扶桑神樹。
她低聲道:「原來我父親留給我的,不只是庇護,還有一方真正能讓靈植神物自由生長的天地啊……」
她在無憂空間中又待了幾天,每日除了幫悟道茶樹澆水,靜坐練劍從不落下,也不曾懈怠地持續練符、練陣、煉丹,樣樣未曾荒廢。
又過了幾日,她收到了君臨的回訊。
師尊言辭雖如往常般簡練,卻字字藏著喜悅。他勉勵她繼續穩固修為,並提及他已派赫胥醒夜前往萬界,調查魔族大量向洛家收購控魂珠一事。
她心想難怪她一直未收到赫胥醒夜的回覆,原來他去了萬界,有了界壁的阻隔,除非有特殊手段,不然一般傳訊符無法穿透。
除此之外,君臨還告訴她一則好訊息:陽宇與禹謙也都已相繼結嬰,並出宗遊歷,各自踏上修行之路。
她收起傳訊符,拿起桌上的靈茶輕啜一口,溫潤茶香在喉間化開。視線越過杯沿,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
她的思緒隨著茶香微漾,回到了這一路遊歷的點點滴滴——讓她看清了許多人心中的執與欲。
她想起霄華真尊曾說過的話。
「修煉固然重要,但不是人生的全部。心若能為人、為事、為情,亦能化作劍上鋒芒。你們都還年輕,要記得去看世界、聽風聲、感人情,不然修來修去,修成一口鐵石心腸,那可太無趣了。」
如今想來,那番話不僅是教誨,更是修煉之道的一部分。
她慢慢放下茶盞,指尖輕摩著杯沿,目光如水卻隱著銳意——修行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路,既要走得穩遠,也要讓自己在這條路上看盡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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