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暗謀交纏
洛家深院,偏廳內,一張雕刻精緻的靈木圓桌旁,三名身著華服的美豔婦人圍坐飲茶,面上皆掛著笑意,氣氛看似溫婉和諧,暗地裡卻暗潮洶湧。
大夫人辛寧優雅地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眸光卻若有若無地掃向對面的三夫人勒莛。
「這段時間,妹妹過得可真是滋潤啊。皮膚依舊細膩光滑,連一絲皺紋都沒長,真是讓人羨慕。」語調輕柔卻透著一抹尖銳。
勒莛聞言只是含笑,手指輕撫著茶盞邊緣:「姊姊也該好好保養了。聽說前陣子云都拍賣會上出了一顆定顏丹,若姊姊有興趣,不如去找找出處,也好長保如新。」聲音柔得如同春水。
辛寧手中茶盞微顫,面上笑意瞬間繃緊。這賤人仗著洛伊的寵愛,一次次踩到自己頭上!想到當初洛伊勾結魔族之事曝光時,不僅洛伊被抓,她與二夫人安香蘭,以及直系子嗣全被連坐下獄,唯獨勒莛與其子洛欽逃了,這股怨氣更是壓不住。
可勒莛卻依舊神態安閒,慢條斯理地將茶盞放下,微笑不減。
「姊姊,別動氣。生氣可是會長皺紋的呢。而且,若不是我在外奔走,你們只怕還被三長老關在地牢裡呢。」
辛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一旁一直靜坐的安香蘭伸手拍了拍辛寧的手,示意她冷靜,聲音溫婉。
「姊姊莫要氣壞了身子,妹妹也是為了我們才辛苦奔走,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是應該的。」
話鋒一轉,安香蘭似不經意地問道:「不過啊,妹妹,我聽說……欽兒的魂火已滅,可曾找到兇手?」
勒莛原本溫柔的笑容,像是被瞬間打碎。她的眼神倏地陰冷下來,直直望向安香蘭,聲音低沉如冰。
「還在追查。殺我寶貝欽兒之人,我必讓他生不如死!」
她心底冷哼一聲——這安香蘭看似沉靜無聲,實則比辛寧更陰沉,這話分明是故意揭她傷口,看她失態。
辛寧眼底忽然閃過一抹幸災樂禍,故作悲慼地嘆息:「欽兒那孩子真是可惜,平日裡那麼乖巧懂事,也不知是何人下得如此狠手。」
勒莛眉頭微蹙,煩躁湧上心頭。她抿唇,起身道:「我還有事要處理,便不奉陪了。」說罷,轉身離去,衣袂掃過門檻,帶出一股涼意。
廳內只剩辛寧與安香蘭。辛寧冷哼一聲,勐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散。
「晦氣!不過是個賣笑出身的女人,憑什麼在我面前張狂?仗著家主寵愛就了不起嗎?我背後可是辛家!哼,洛欽那畜生,跟他娘一樣仗勢欺人、跋扈無禮,被人做掉,也是應該!」
安香蘭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眸光卻不見波瀾,緩緩道:「姊姊,姑姑那邊怎麼說?這次洛伊與魔族勾結之事太過敏感,我們該為自己找條退路。」安香蘭為辛寧表妹,是當年同她一塊嫁進洛家。
辛寧扶著額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母親說,父親不願插手,這事沾不得。辛家依附九華劍派,而九華劍派又是正派道宗,牽涉不得,而祖父正在閉關,根本聯絡不上。」
安香蘭微微蹙眉,低聲道:「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勒莛雖然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拉下了三長老,但若有變故,對我們也不是好事。」
辛寧冷笑一聲:「先別急,這次三王子選妃,若霙兒能被選中,我們自然有了靠山。」
安香蘭淡淡提醒:「聽說那容祈要是多疑之人,怕不好掌控……」
「呵,這次選妃主辦人不是他,而是他的母親——潾妃。」辛寧眸中閃過算計之色。
「母親已經命人將那顆定顏丹拍下,到時便讓霙兒送進宮中。」
*
勒莛回到院中,臉上的笑意早已褪盡。她說身子乏了,要歇息,揮手遣退所有婢女。待房門合上,她轉身進了內室,動作俐落地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青色衣裳。
夜色沉沉,雲都的街巷被燈火映成深淺不一的光影。勒莛掩著面,沿著偏僻小道疾行,直至一座不起眼的客棧後門。她輕敲三下門板,門內有人應聲,迅速將她放進去。
她熟門熟路地登上二樓,推開最裡側的一扇房門——房內燈火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藥味和陰冷氣息。
一名身著黑衣的老者盤坐在榻上,雙目緊閉,周身靈壓沉重如山。勒莛的腳步一頓,神色立刻恭敬下來,微微俯身。
「宗主。」勒莛恭敬行禮。
老者正是血煞門的宗主——龐海。
他微微點頭,語氣不緊不慢,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上次說得怨血準備得如何?」
「回宗主,目前雲都各方看得緊,只能從散修下手,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龐海點頭又道:「那些女人都準備好了嗎?。」
勒莛眉頭微蹙,露出一絲為難:「宗主,洛家那邊已經起疑,若讓欽兒的妾室全部消失,恐怕會引人注意……」
龐海眸中瞬間閃過一抹陰厲之色,化神威壓震開。
「問題真多!怎麼?妳捨不得將那些女人進貢給本座?」
勒莛臉色瞬間慘白,跪倒在地痛苦哀嚎。
「不敢!我不敢!宗主息怒!我……我會辦妥一切,還請宗主開恩!」
龐海冷哼一聲,收回威壓,勒莛跪在地上,額角佈滿冷汗,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這次若非龐海提前將她與洛欽從洛家帶走,他們早就與那場清算一同葬身地牢。
然而,她正為洛家事務焦頭爛額之時,卻忽然發現——洛欽的魂燈在毫無徵兆下熄滅。
那一刻,她的心幾乎被撕裂。洛欽,是她唯一的兒子!
而龐海也在暗伏洛啟之時,被洛啟重傷,他要求勒莛將洛欽的遺霜全都給他,他要以那些女子為鼎,修復他的傷勢!
她當然不願,那可是她兒子的東西!但她若想繼續待在洛家享福,那就只能仰賴龐海,她再也不願過回去那種乞丐般的人生!
*
另一邊白嶼雙除了為容祈要解去焚心赤之毒,還暗中撮合了永珍樓與雲都王族的合作,暫時緩解了海英會撤資造成的資源斷層。
容祈要也意識到——雲都過去對海英會的依賴過深,若不另尋出路,終將受制於人。
他向容肅進言將部分資源轉移,轉為和永珍樓合作。
容肅沉吟片刻,眉間微蹙:「要兒,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永珍樓是下域勢力,在上域根基尚淺,若因此得罪海英會……」
容祈要語氣沉穩卻帶著一抹堅決:「父王,任何事都有風險。正因永珍樓在上域剛起步,才更容易與我們建立對等關係。況且,經過此次洛伊之事,雲都與海英會已生芥蒂,未來只會更被掣肘。」
容肅的神色動搖,仍有幾分顧慮。
容祈要見狀,索性直言:「雲都地處嘯月大陸中心,四方交通樞紐,這是我們的天然優勢。海英會撤資,是想趁機打壓我們,但他們絕不會放棄雲都!只要我們掌握主導權,他們反倒要回頭來求我們。」
容肅聞言,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好,此事交給你全權處理。」
他看著眼前的三子,眼中既有讚賞也有一抹感慨。
「要兒,你確實資質最佳、能力也強……若是你兄長也能有你一半優秀就好了。」
容祈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父王,別忘了,我身上的焚心赤,是誰下的手。」
容肅眉頭深鎖,語氣低沉:「我明白。裴後與我,不過是政治聯姻,從無感情。你母親潾妃,是我自幼相識的青梅,我自然更關注你。但遠兒……他畢竟也是我兒子啊。」
容祈要見父親對容祈遠仍存一分期待,眼底掠過一抹冷意,心中暗道——在這座王城,留情心軟,遲早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無論父王怎麼想,這個容祈遠,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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