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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情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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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魚澔哼著小曲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異樣的喜色。目光一掃,他很快發現倒在牆角的“符光”。

「太好了,又有新材料送進來了!」

魚澔走近,將他帶到丹爐旁,將一名早已失去生命的囚修換了下來,那鐵管直插入他的心口,他痛苦哀嚎。魚澔卻充耳不聞,依舊哼著曲子,甚至嘴角還帶著輕快笑意。

他心情極好,轉身又回了藥材房。

白嶼雙在暗處將一切用留影石紀錄了下來。

她望著藥牢內一個又一個囚修,各個都已是被控魂珠折磨得神魂破碎,表情麻木呆滯,和那魚澔的欣喜雀躍形成強烈對比,雖然很想立刻將這藥牢毀掉,可猶豫過後,控魂珠的來源也還未查明,她只能按下衝動,先撤退再重新擬定策略。

她潛回地牢,將留影石交給陳韶皓與樑子勤。

石光閃爍間,血腥煉獄的景象躍然眼前。

樑子勤怔怔看著牆角那具幾乎只剩軀殼的身影,雙膝一軟,幾乎崩潰跪倒,聲音沙啞顫抖:「……程師弟……」

而陳韶皓則渾身僵直,視線死死盯著丹爐上被鐵管貫穿的青年。其中一人正是他失蹤已久的弟子——沈載民!

「載民……!」

他臉色頃刻蒼白,唇齒顫抖,雙拳死死握緊,青筋暴起。憤怒與悲傷交織得近乎瘋狂,他全身止不住地顫抖,卻硬生生逼著自己不發一語。

樑子勤淚如泉湧,他哭著搖頭,不停喃喃:「對不起……對不起……程師弟,我不該對你說那些重話!都是我不好!」

白嶼雙只能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樑子勤聲音顫抖,他哭著將壓在心口多年的往事慢慢吐出來。

「……很多年前,我和程師弟曾一同闖過生死,他在我心裡,就和親弟弟一樣……可後來,他竟然愛上了金依依!」

金依依?這名字好熟……她想起來了,是那個金楷的妹妹?

樑子勤眼神一瞬間變得複雜,滿是悔恨與痛苦。

「那女人是誰?是金霽川的女兒!一個邪修的女兒!」樑子勤幾乎咬碎了牙,聲音壓得極低!

可他又紅著眼,憶起當年的爭執。

「程修!蘭都城、寒陽鎮那些悲劇……那些邪修有多泯滅人性!還是白師妹救了我們,卻被害得失蹤多年,難道你都忘了嗎?」

「師兄,我都記得從沒忘過!可是,依依是無辜的!生在金家不是她願意的,她早就拼命想脫離那個家,可世人卻還將那筆血債算在她頭上,說她罪該萬死。這對她太不公平!」程修憤憤道。

「哼!別說的那麼輕巧!我就不信金霽川所做得一切,她都不知情!?若你真的要和那女人來往,那就別再認我這個兄弟!有多遠滾多遠!」樑子勤也怒道。

白嶼雙靜靜聽著,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程修也氣我的固執,最後帶著金依依離開了書院。但即便如此……」樑子勤眼淚再度決堤,「他每年都還是會傳訊息給我。」

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每一字都割開舊傷。

「他說,他結丹了……說他和金依依結成了道侶……說孩子出生了,他當爹了……他從未間斷過,可我……我從來沒有回覆過他。」

「直到半年前,我等了很久……卻再也沒有收到程修的訊息。」樑子勤眼神徹底黯淡,「後來,我收到了金依依的一封信。」

“梁師兄,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阿修為了賺靈石,去應聘了魚家的煉丹師……可他一直沒有回來,訊息也不回。我真的好不安……—— 金依依。”

白嶼雙心中暗想,沒想到竟還發生過這樣的事。那場寒陽鎮之戰後,她再回到青雲書院,已是十三年之後了,後續的許多事她都未曾再關注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壓低卻堅定:「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如今再追究也無益。我們眼下該做的,是先把魚家的真面目揭出來!若不然,這一切犧牲……都將成了浮雲。」

樑子勤雙眼仍泛著淚光,卻狠狠抹去,點頭如山。

陳韶皓深吸一口氣,將顫抖的拳頭攥緊,沉聲道:「事已至此,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些逝去的生命白白消散!」

「除了藥牢,必須查清控魂珠和母陣的位置!不能再讓這東西繼續禍害他人!」白嶼雙眼底寒光森冷。

她已經下了決意,要潛伏暗處,伺機而動,徹底挖出魚家黑幕。

「你們怎麼打算?」她目光掃過兩人,「若繼續假裝被控,遲早會被丟進藥牢。」

陳韶皓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聲音壓得低沉卻堅決:「我和你一起潛伏!我們同為元嬰初期,有個照應。而且……」他喉嚨一緊,拳頭攥得發白,「我也想親手替載民報仇!」

樑子勤聞言,神情複雜。他深知自己只是金丹期,跟著兩人只會成為累贅。可他死死盯著牢欄另一端,心口彷彿還能聽見程修的聲音。

「我不會走的。」他的聲音顫抖卻透著倔強,「哪怕只剩我一個人,我也要把程修帶出去……就算拼上性命,也要試一次!」

白嶼雙靜靜望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柔意。這樑子勤不一樣了,看來這些年,他也有所成長!既然他抱著這深沉的情感,在這過後,他的心境必然能有所成長!

「如果發現不對,就用這個逃吧!祝你成功!」她拿出兩張萬里傳送符,遞給他。

樑子勤手一顫,抬頭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符籙,他認得!當年他險些命喪荒山,正是憑此符死裡逃生。可那符是……白師妹給的啊!眼前這名叫符光的男子,怎麼會有?

他的嘴唇顫動,卻什麼也沒問出口。

白嶼雙神色平靜,絲毫不動聲色。此刻不是揭身份的時機,她只淡淡移開了視線——未來若還有機會再見,再說吧。

短暫的沉默後,陳韶皓毅然隨她潛入魚家暗處,獨留樑子勤一人。

他緊攥著傳送符,眼中血絲遍佈。他抱著最後的希望,等候時機——哪怕只剩一息氣,他也要將程修帶出這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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