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心為何
這時,四周觀戰的強者再也按捺不住。
辛詰真君目光一凝,他將一切過程看在眼中,此子不止是雷靈根,且悟性極佳竟還能在戰鬥中突破瓶頸!可他那雙合體境的眼睛早已看穿,此子竟是一名女修?雖不知她為何隱藏身分,可現在這場面,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開口喝道:「小輩!住手!為何襲擊魚府?還擊殺魚家主之孫,妳最好給個合理的解釋,本真君不能坐視!」
此言一出,四周立刻一片譁然。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這種事?」
「真當我們雲都沒王法嗎?當眾殺人,也幹得出來!」
而就在此刻——
雲都王容肅也站了出來:「小輩,你這是當我雲都無人了嗎?魚家可是我雲都名門,你竟敢如此放肆!?」
魚家可是他們雲都重要的丹藥供應資源,此子竟然敢動!?若非辛詰真君在場,他早親手將此子碎屍萬段!
後方的洛啟忽然瞳孔一縮,目光死死盯住那雷陣中的身影。
他心中驟震,壓低聲音,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句:「白小友……?」
這聲呢喃極輕,可偏偏被一旁的容祈要聽得一清二楚!
容祈要心頭一驚,勐地抬眼,死死盯著雷光中的那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白二……?!
白嶼雙胸口起伏,氣息紊亂,卻依舊神色鎮定。她收劍立於雷陣中央,目光投向半空中的辛詰真君。
「這位真君,既願站出來主持公道,想必您是重禮之人。」
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平穩的力量,字字鏗鏘。
「既如此,晚輩若是解釋,前輩也不一定會信,還是讓各位自行來評評理吧!」
話音落下,她伸手一探,從懷中取出一方晶瑩的留影石。靈力一注,石體光芒大盛,虛空驟然浮現出一幕幕清晰影像。
——魚家用控魂珠強行控制散修,迫使其神魂破滅,淪為一個又一個丹奴。
——藥牢陰森,無數丹奴成了囚修,各個心口血肉模煳,像是被開了大洞,中央巨大丹爐周圍鐵管串著囚修,他們隨著丹火燃燒而痙攣抖動,如墮修羅煉獄。
——赤爐轟鳴,魚澔親手將囚修推入丹液,血肉與神魂一點點被煉化,慘叫聲直撕人心。魚震南盤膝結印,爐心翻湧,終於凝聚出一顆暗紅詭丹,其上黑紋縱橫,魂嘶聲不絕。
——魚澔喜極而狂,強逼侍衛吞下控魂丹。侍衛在地上翻滾哀號,轉瞬間眼神空洞如屍,爬伏聽令如犬,毫無尊嚴。
——魚震南冷聲點頭,語中坦言控魂珠將盡,控魂丹將是替代之法,並要更多“丹修材料”來量產此丹。
每一幕皆觸目驚心,屍骸橫陳、魂光哀鳴,血氣交織。這一切的殘酷與醜惡,無情地顯現眾人眼前。
短短片刻,留影石中的記錄讓現場死寂片刻,隨即炸裂般譁然!
「天啊……真的是用人煉丹!」
「煉人為丹,還要控魂……這是什麼邪術!?」
「魚家竟敢如此泯滅人性?!」
許多修士目露驚懼與怒火,有人低聲罵咒,有人臉色發白,手心直冒冷汗。
「魚震南!你膽敢拿修士性命做藥引,煉製控魂邪丹?!這般喪盡天良的惡行,也不怕天道雷誅嗎!」
一聲怒喝,令無數修士心神震動,連站在邊緣的散修也紛紛附和。
「說得對!這等惡事,必須給天下一個交代!」
「今日若不處置魚家,恐怕所有散修都難逃此劫!」
看完影像,容肅原本憤怒的表情一愣,他神情複雜,該死,這魚家可是雲都重要的資源之一!
可如今此況,根本容不得他保下他們,他眼神陰狠得看向白嶼雙,若不是此子揭穿,就算魚家亂搞,他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煉邪丹又如何?只要不動搖到他雲都根基,都可以包容!
而人群后方,洛伊神情一僵,眼角抽搐。控魂珠的影像出現時,他眼底閃過一抹慌意,隨即佯裝不在意,悄悄摸了摸鼻子,趁著嘈雜聲音,悄悄挪步,轉身離開。
魚震南臉色鐵青如墨,氣得全身靈壓翻湧。
他怒吼一聲:「胡言亂語!不過是栽贓汙衊!這留影石——未必不是你動過手腳!」
然而,那一幕幕清晰影像,映照著他與魚澔的聲音與神態,栩栩如生,豈能一口抹去?
更有觀戰修士冷冷開口,聲音帶著不屑:「魚家主,留影石如何作假?」
人心如潮,議論聲此起彼落,明顯已經動搖。魚家的威信,在這片刻間,徹底崩裂。
魚震南聲聲狡辯,面色鐵青,聲嘶力竭:「此人來歷不明!你們豈能只聽他一人之言?我魚家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有過這般惡行!這留影石必然是動過手腳!更何況——」
他聲音勐然拔高,帶著滾滾殺意,「他還殺了我澔兒!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人群的目光動搖,不知該信哪一邊。
「留影石豈能作假?難不成還找人扮成他們演戲?太荒謬了!」
「可……那人確實來歷不明啊!與其信他,還不如支援魚家!」
「是啊!魚家可是老牌丹道名門,若魚家毀了,雲都必定會受影響!」
「要是真把魚家扳倒了,誰來替我們煉丹?你們願意冒這個險?我才不管什麼邪不邪,只要丹價不漲,供應不斷,就是好事!」
「再說了,那些散修算什麼東西?命賤如草,死了也是活該!」
「不錯,若他們真有本事,也不至於落到被人抓去煉丹的下場!那幾個散修死了也就死了,還想牽累我們不成?」
即使罪證確鑿,人們依舊自我欺騙,甚至惡言相向。
為何?——為了利益!為了資源!為了自身安穩!
那些散修死了,又如何?
反正與我無關!
白嶼雙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聲音,心底直髮寒。她以為在藥牢所見到的已是人間煉獄,殊不知——真正的人間煉獄,其實存在於“人心”。
就在此時,一聲清朗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喧囂。
「我陳韶皓,青隱宗丹霞峰瑾塵道尊真傳二弟子!」
陳韶皓大步走出,面色凝肅,手中一枚青金色令牌耀然閃爍,正是青隱宗真傳令!
他聲音沉穩,字字鏗鏘:「我敢以心魔起誓,這留影石中的影像皆是真實!此為我們潛伏多時所取得的鐵證!魚震南——你可敢以心魔起誓,這一切皆為虛假?」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心魔誓,若有一字虛妄,將永墮心魔,不得善終!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魚震南身上,帶著逼視與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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