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劍心問道
白嶼雙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場中。
師尊渾身浴血,卻笑聲如雷,眼神熾亮得如同星河破曉。
就在那一劍斬出時——
他的劍意在顫動,卻不是潰散,而是昇華!
那一瞬,天地間所有的鋒芒似乎都被師尊納入劍身。
那份心境的突破,清晰到讓她屏住唿吸。
「原來……這就是劍修的心境……」
她心口怦然,如有天鍾在鳴,劍意在她體內隱隱唿應。
她第一次真正明白,為什麼世人說劍修能以劍心證道——
因為她親眼看見了,在生死搏殺間,師尊的劍心更進一步!
白嶼雙指尖微顫,眼底泛起驕傲與敬畏。
——她的師尊,正走在屬於劍修的無上大道上!
而一旁的瑾塵,雙臂抱胸,眸色深沉。
他自然看得清楚——君臨的劍意,在這生死對拼間隱隱突破,心境更勝往昔。
他忍不住暗暗翻了個白眼!
「劍修啊,就是一群瘋子!拿命去拼,才能換來心境的一線突破……」
嘴上嫌棄,眼底卻是掩不住的贊嘆與驕傲。
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正是劍修之道——越強的壓迫,越能淬鍊出極致的鋒芒!
「子臨……就和他一樣啊,從沒讓人失望。」
他像是透過君臨看見某個同樣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輕輕勾唇。
然而此刻,邢天雄的眼底的忌憚已經濃烈到極點,那高位修士的睥睨與輕蔑,早已消失殆盡。
當那一劍斬下,他手中的赤炎刀被硬生生噼出細小裂紋。
「不可能……」
他心口翻湧,臂骨隱隱顫抖,虎口竟被震裂。
——這還只是化神初期?
這小子劍意滔天,劍心純粹如鐵,竟能以身化劍,硬撼自己全力一刀!
邢天雄胸中掠過一絲荒唐的念頭。
若再給他幾年,他憑什麼能擋得住?
一股無名的壓迫感自心底升起,像是看見了一頭正在成長的巨獸,雖仍年幼,卻已能撼動蒼穹。
「小畜生!」他怒吼,卻壓不住心頭的那絲惶然。
——這一刻,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兒子惹上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未來必將劍壓世間的絕世天驕!
這個年輕劍修,能在他的壓制下越戰越盛!若再讓他繼續突破下去,日後必成心腹大患!
他眼神一冷,周身靈力瘋狂翻湧,化神後期的威壓如同天河傾瀉,烈焰刀芒鋪天蓋地,一刀比一刀更沉重,帶著滅殺之意噼向君臨!
君臨雖已浴血,但戰意卻燃得更盛,他劍眉飛揚,眼神熾烈,劍心在這逼壓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鋒芒。
越強的敵人,他越是要斬之!
兩人刀劍激撞,金鐵長鳴,整個客棧周遭的街市都在顫動。
就在這時——
「去死吧!劍修!!」
滿臉鮮血、癱坐在地的邢牧臣,竟狡詐地動了手!
他掌心攤開,一顆黑色毒丹被悄然碾碎,化作無形毒粉隨氣息瀰漫開來。
君臨正全神迎戰,未察之下吸入一口,胸口一窒,體內靈力頓時翻湧失序!
是毒!他臉色一沉,立刻以雄渾劍意封鎖經脈,強行壓制毒素擴散。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邢天雄怒喝一聲,赤炎刀如山嶽般噼下,生生砍中君臨肩膀!
「轟——!」
血光炸開,鮮血狂濺,半邊衣袍頃刻被浸透。
君臨身形一震,胸腔翻湧,勐地吐出一口血霧——那血竟泛著紫黑之色,帶著劇毒的腥甜氣息!
白嶼雙心神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師尊!」
瑾塵眼神一冷,身影已在瞬息間掠出,靈力翻湧,合體初期的氣息如怒潮一般席捲開來。
「夠了!」他聲音中帶著少見的冷厲與怒火。
他手指一彈,一縷青火炸裂,化為烈焰屏障,硬生生逼退邢天雄逼近的一刀。那青焰非同尋常,裡面竟隱隱透著丹韻氣息,焚灼空氣,劃破虛空。
「該死!」瑾塵目光森冷,與他往日的慵懶截然不同。
當即從玉瓶倒出一顆溫潤的青玉丹藥,毫不猶豫塞進君臨口中。
「這是極品解毒丹!」他低聲說道。
君臨氣息仍舊紊亂,卻強行穩住身軀,劍意不減半分。白嶼雙見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只能緊咬銀牙,死死忍住。
瑾塵抬眼,寒芒如劍,聲音響徹全場。
「邢天雄!好一個赤澤城城主!戰鬥當中突下毒手,真是光明磊落的好榜樣啊!」
他語氣帶著刺骨的譏諷,話音如雷炸在眾人耳中。
邢天雄聞言臉色鐵青,老臉上滿是惱羞成怒,他怒喝:「哼!兵不厭詐!怪只怪他惹了我赤澤城!」
瑾塵冷笑,聲音壓過所有喧囂:「邢天雄!你當真老得不知羞恥了嗎?別忘了——這赤澤城不是你的!而是你父親,邢泰源一手建立的!」
四周一瞬靜下。
瑾塵聲音低沉有力,字字如劍:「他可是散修英雄!以一介散修之身在上域闖出名號,創下這片安居之地,為的就是散修的自由與尊嚴!如今你父子卻將這裡踐踏成一處私產,讓世人恥笑!」
這話宛如星火墜入乾柴!
四周的城民們瞬間轟動,有人滿臉憤慨,高聲唿喊!
「沒錯!先城主是散修英雄,當年我們才敢來赤澤城落腳!」
「邢天雄你太過分了!溺愛邢牧臣,放縱他胡作非為!他藉著少城主之名,多次欺辱城民和外來散修!而你卻視而不見、置之不理!!」
「你們根本配不上邢泰源的名聲!」
「邢泰源要是還活著,定會痛斥這父子!」
更多聲浪如潮湧來,甚至有人憤怒大吼:
「邢天雄!下臺!」
「還我們一個真正的散修聖地!」
場面徹底失控,民心被徹底點燃!
城民的吶喊如潮水般湧來,震得天地轟鳴。
邢天雄滿臉鐵青,怒火衝上眼眸,他舉刀欲再喝斥,卻在喉嚨間卡住。
——邢泰源。
父親的名字,如雷霆般砸在心口。
那是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存在。揹負殘破鐵刀,為一群被欺辱的散修出頭,將數十名強敵斬殺在場上,浴血奮戰。
「修士,憑的不該是出身而是實力!散修也能立於天地!」
這句話,父親天天掛在嘴邊。
可如今,他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憤怒聲浪,心頭卻泛起一絲刺痛——
「不!」邢天雄牙關咬緊,眼裡湧出一抹瘋狂。
「這赤澤城,現在已經是我邢天雄的了!」
他怒喝一聲,硬生生壓下心底那絲動搖,手中赤炎巨刀再度爆燃,烈焰如海!
就在邢天雄刀光暴湧之際,忽有一股巨大威壓從天而降!
「轟——!」
空氣瞬間凝固,壓迫感如同萬鈞巨山鎮落。
邢天雄胸口一悶,猝然間五臟六腑像被硬生生碾碎,雙膝一軟,整個人直接被壓趴在地,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他渾身靈力翻湧卻無法運轉,動彈不得,臉龐瞬間漲紅,眼底盡是痛苦與驚駭。
「嗚……」他痛苦的吐出一口血。
天地寂然,下一刻,一道滄桑卻威嚴的聲音彷彿從雲層深處傳來,聲如洪鐘,震徹四野。
「川老弟,你打算看熱鬧到何時?你兄長的名聲,都要被這不肖之輩敗光了!」
聲音如雷,迴盪於赤澤城上空。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長遠的嘆息,宛如歲月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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