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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願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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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殿位於天雲峰巔。殿宇巍峨,雲霧縈繞,如在半空浮沉。簷角垂落銅鈴,隨風叮噹,聲聲清脆。

殿內丹青雕樑,色調沉穩不失雅緻。墨綠地毯鋪展在正中,其上繪著層疊雲紋,宛若雲海翻湧。四壁掛著山水畫卷,皆氣韻悠遠,襯得整個大殿雖大卻不冷峻。角落的銅爐中緩緩氤氳出一縷香氣,是淡淡的柏木香,清雅沁人,驅散了冬雪的寒意。

主位之上,夙耘宗主安然端坐,身著丹青長袍,神情溫和,既有宗門之主的沉穩氣度,卻無高高在上的威壓。

大殿靜謐中,三人前後而入。

瑾塵腳步一邊走邊晃著,拱手行了一禮,旋即大大咧咧往一旁的座椅一坐,姿態自在得彷彿進了自家廳堂。

君臨則神色一如既往,劍眉沉靜,恭謹地上前一禮,立於殿中。白嶼雙衣袂輕揚,行禮後安靜垂手而立,神情含敬。

夙耘目光落在瑾塵身上,語帶感慨:「你可終於捨得回來了!」

瑾塵噘了噘嘴,卻也點了點頭,眉宇間難得帶著幾分正色。這一趟出宗雖說不乏遺憾,卻也算是有所斬獲。他心底清楚,該履行的職責不能逃避,這次收尾若妥,日後再想出宗遊歷也就不難。

他神色一收,語氣轉沉:「夙耘老頭,我這趟出宗,見了許多事。」

夙耘抬手輕揮,四周隔絕陣立時籠罩,殿內聲息隔絕。

眾人遂將一路所見詳述,從魚傢俬煉控魂丹之事、邢泰川暗尋壽元果之跡,直至荒雲谷中留存千年的驚世劍痕,皆一一細說。

夙耘靜聽,神色沉穩。待話畢,他沉吟片刻,目光才落向君臨,眼底隱隱含著幾分欣慰。

「君臨,你周身氣息又更深厚了。進階化神不過十餘年,便已觸碰初期瓶頸,實在驚人!」

君臨拱手,語氣沉靜:「多虧了荒雲谷的千年劍痕。那處劍意縱橫,靈氣封聚,又險又奇。若非凌澈發現,雖險些釀禍,卻也令弟子受益匪淺。」

瑾塵失笑,隨口插話:「是啊!要不是那傢伙誤打誤撞,差點把自己困死,還真沒這場機緣。說起來,你這小子弟子緣倒是好得很!不只凌澈那小子傻人有傻福,還有扶光這個萬能小妖孽!」

君臨並未否認,反倒笑意微現,眼神溫和:「師兄,此言不虛。弟子我確實很有福份。」說著,他轉首望向白嶼雙,眉眼間添了幾分柔和。

白嶼雙心頭微動,含笑抬手行禮。

「師尊、師伯,過譽了。扶光能有今日,才是真正有福份——因為能遇到值得信任、並願意庇護扶光的師長。」

她聲音清澈,神色篤定,語意如寒雪映月,帶著一股由衷的誠懇。

夙耘目光落在白嶼雙身上,眼神中閃過一抹感嘆。

這孩子果然非比尋常!短短數十年,竟已進階至元嬰中期。若此事傳出去,恐怕世人都難以置信。這樣的修為,不是仰賴丹藥堆砌,而是實打實闖出來的根基,比起當年的君臨與寒宵,還要更逆天。更難得的是,她不僅劍道驚人,陣道、丹道亦皆出眾,連素來目高於頂的瑾塵都讚譽有加。

夙耘神情卻溫和,緩緩點頭道:「扶光,魚家一案,妳居於首功;更早之前,控魂珠的真相,也是因妳才得以揭發。老夫看著妳一路成長,如今竟不知該如何再誇妳了!」

白嶼雙聞言,耳尖微紅,忍不住低下頭,目光卻下意識掠向君臨。

君臨站在一側,神色沉靜,劍眉舒展,眼神卻帶著不加掩飾的驕傲與欣慰,彷彿一位父親終於見證女兒羽翼漸豐。

夙耘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了幾分,再度開口:「扶光,宗門這邊,自然不會虧待妳,該給的獎勵定少不了。只不過,在此之前——妳個人,可有什麼心願?」

殿內柏木香靜靜縈繞,氣氛溫雅而沉定,所有人的視線皆落在白嶼雙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白嶼雙目光一凝,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清亮而篤定。

「宗主,弟子確有一事相求!」

「妳直說無妨。」夙耘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弟子想請瑾塵師伯煉丹。」白嶼雙深吸一口氣,神情莊重。

此言一出,不止夙耘一怔,就連瑾塵也挑了挑眉,露出幾分詫異。

「小丫頭,若只是請我幫忙煉丹,妳何必如此客氣?不是早就說了麼,本真君是妳自己人,別拿什麼請求來見外!」瑾塵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

白嶼雙卻搖了搖頭,取出一份丹方複本,雙手奉上。

「師伯,此丹並非尋常丹藥。」

瑾塵接過,隨意一瞥,卻瞬間神色一震,連身子都直了起來。

「這是……《轉化破元丹》?這丹方是那本上古藥方全錄之中的?我記得那全錄複本也是出自於妳吧?」

多年前,蘊晨命懸一線時,正是白嶼雙拿出那邊上古藥方全錄才救了他,而當時那顆《化羽回魂丹》其實就是瑾塵幫忙煉製的!所以瑾塵也見過那本上古藥方全錄。

「是的,師伯。扶光知道您疼愛弟子,但此方屬於逆天丹藥,若真煉成,必定引發丹雷,所以……弟子才會如此慎重。」白嶼雙目光堅定,聲音沉靜。

「小扶光,妳求本真君煉此丹……可是為了杉悟?」瑾塵直視她的雙眼,語氣低沉。

「是的,我想讓那孩子,人生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白嶼雙點頭回應,眼神堅毅如鋼。

「妳可知,這上面的藥材極難尋得?尤其是萬古血砂、空冥草露和化形聖草,世間罕見,難如登天。」瑾塵微微沉吟,目光再落在丹方之上。

白嶼雙神情堅定,聲音不帶絲毫遲疑。

「弟子知道。但既然知曉有此丹藥,我便不會什麼都不做。縱使艱難,扶光……不願就這樣放棄。」

瑾塵盯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聲音渾厚震響殿宇。

「好!這才是我瑾塵最欣賞的小扶光!若妳真能湊齊這些藥材,本真君必定親手替妳煉此丹!」

他語氣隨意,神色卻壓抑不住激盪。心底更有一股莫名的欣慰翻湧而出——這丫頭既有堅韌,也有柔情,不愧是那稀世的光靈根大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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