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裂境爭鋒
一時間,陣中靈息似乎凝固,空氣中瀰漫著火藥般的壓迫感。
容祈要將目光轉向荀塵,眼神相接,誰也不肯退讓。
雖然臉上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可氣勢卻如兩股劍鋒在空中交擊,無形的壓迫直壓得陣內空氣凝固。
白嶼雙上前一步,立於荀塵身旁,劍意隱隱浮動,清冷聲音劃破沉寂。
「容道友,我並沒有阻止大家前進,只是現在我們對這個秘境一無所知。更何況,此地本就空間不穩,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至於深處有什麼,本就是這一趟探尋的目的。若你執意要這樣找碴,如同蘊晨師兄所說,我們可以分開行動。」
她眼神冷淡,聲色平靜,卻不留一絲情面。
容祈要眉頭一挑,唇角的弧度帶著一絲冷意:「哼,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怎麼就成了找碴?」
他話鋒一轉,語氣倒是收了些:「罷了,妳說的也不無道理。現下這情況,若大家分散,豈不是更加危險?」
話音落下,他衣袖一拂,轉身背對眾人,神色看似冷峻從容,卻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懊惱。
他原本只是想藉機與她多說幾句,卻不料局面瞬間僵到這種地步。心中暗自煩躁,卻面上依舊維持著矜持冷峻的模樣,腳步不快不慢地走開。
陣中氣氛凝滯,劍拔弩張未散。
九華劍派的弟子們雖不敢大聲爭辯,但彼此竊竊私語,神色滿是不滿。
「青隱宗的人也太欺人太甚了,竟然還想趕我們走?」
「哼,他們八成是想獨吞這秘境深處的寶物!」
「容師叔可是衙墨真尊的親傳弟子,咱們九華第一劍修的關門!他們憑什麼這樣對容師叔說話?」
低語聲此起彼伏,字字帶著怨憤與不忿,氣氛越發分裂。
蒯芊芊則默默移步,靠到容祈要身旁,抬眸望著他。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平與怨懟:「殿下,那個白扶光竟敢那樣同您說話……她自視甚高,根本看不起任何人。她眼光淺陋,終究不懂殿下的抱負與氣度。」
她說到最後,語氣愈發低柔,眼眸裡只映著容祈要的身影,彷彿世間唯有他是天。她姿態卑微,將自己塑造成願意守在他身邊、為他分憂的小女人。
容祈要側過頭,視線落在她身上。蒯芊芊這副小鳥依人的姿態,正好戳中了他心底的虛榮與驕矜。他自小生於王族,習慣了眾星拱月的簇擁,而這種眼裡只有他一人的依戀,更讓他心底暗暗受用。
辛天霙也靠了上來,神情矜貴,目光清楚洞察了容祈要眼底那抹微妙的情緒。
「殿下,不必為這等小事動氣。您才是真正有遠見的人,能看透這秘境的深處。像白嶼雙這種只懂謹慎小心的女子,終究無法與您比肩。」臉上端出一副端莊大方的神態,聲音柔婉卻不失穩重。
這番話一出,九華弟子們紛紛點頭附和,神色帶著贊同與振奮,彷彿容祈要才是唯一值得追隨的核心。
容祈要聽著這些話,神色如常,唇角弧度不增不減。但心底卻更為矛盾。蒯芊芊與辛天霙的恭維讓他受用,卻始終無法填補那一個眼神不曾為他動搖分毫的身影。
他心中卻閃過一絲惆悵——
若是白扶光也能這樣仰望自己,就好了。
這場插曲讓眾人似乎有了隔閡。
禹謙皺著眉,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朝荀塵與白嶼雙這邊嘀咕:「這容祈要到底搞什麼?一來就句句都是針對,小雙兒到底哪裡惹著他了?」
他眼裡滿是不悅,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保護意味。
文以凝輕輕靠近白嶼雙:「可是……我記得妳以前不是還幫過他?」
白嶼雙聳了聳肩,神色淡漠:「我也不明白。反正這次任務結束後,也不會再有交集。」
妘無月輕聲說道:「那容祈要,是五年前才拜入九華劍派的。聽說他生來就是極罕見的純陽之體,因而被衙墨真尊收為關門弟子。外頭都在傳——他極可能會超越君臨,成為泛羽界最年輕的化神修士。」
白嶼雙眉頭不自覺一抬,心中暗暗一驚——
容祈要的純陽之體……竟然已經曝光了?
禹謙聞言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哼,什麼超越師尊?這種人怎麼可能比得上!」
陽宇也馬上接話,語氣強硬:「沒錯!師尊名聲響徹整個泛羽界,多少人拿他來做目標,可從來沒一個真正比得上的!」
荀塵輕輕一笑,看似雲淡風輕,眼底卻滿是冷意:「師尊一向低調,倒讓外界小瞧了他。如今什麼貨色都敢來碰瓷,真是可笑。」
幾人一語接一語,透著十足的自信與護短。
白嶼雙眸光一轉,輕聲笑道:「傳言不過就是傳言罷了,不必太在意。我們先專注眼下的任務。」
她的聲音平靜而鎮定,像一股無形的清風,將方才積壓的火氣壓了下去。
眾人調息了一陣子,等靈息與體力稍稍恢復,喬靈如取回隔絕陣盤,帶領大家再次踏上雪原。
一路上,三宗弟子皆心懷警惕,生怕冰晶獸再度出現。可這一次,天地卻異常安靜。只有唿嘯寒風捲著雪粒,拍打在面頰上,冷得幾乎刺骨。
他們走了又走,卻彷彿永遠沒有盡頭。無邊無際的雪原,沒有方向,沒有希望,只有一片蒼白。每當眾人支撐不住,喬靈如便再度祭出隔絕陣,讓眾人暫作歇息,再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前行。
自從進入這片秘境,不知已經過了多久?
雪原無日夜之分,只有一輪血月高懸蒼穹,冰冷而詭異。
隔絕陣之中,白嶼雙抬頭凝視血月,眸光深沉。
突然,她靈光一閃,取出靈筆,鋪開符紙,將入此地以來,所見的血月型態、方位等一一描繪下來。
起初,旁人不解,只覺她不過是在消磨時間。直到皇甫天衍走到她身旁,見她筆下的細節,心中一震。他聰明絕頂,立刻會意,也取出自己的靈筆,在紙上補上方位與走向。
兩人一同推演,筆墨交錯,血月的位置在紙上逐漸顯出規律。
不多時,兩人同時停筆,互視一眼,眼底皆浮現驚色。
「我們……只在這裡呆了近五天。」皇甫天衍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可置信。
白嶼雙輕輕點頭,目光落在那輪血月之上,聲音冷靜卻堅定:「這血月,應該就是秘境的中心。我們一路繞行不前,實則只是在外圍打轉。若要真正進入中心……唯有向著血月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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