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唿嘯過後，天地終於歸於死寂。空氣中仍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妘無月立刻衝向前方。

「雙兒呢？她在哪？怎麼沒看見她！」她聲音顫抖不已。

「冷靜點，無月！」皇甫天衍上前扶住她，但他自己眼底也滿是焦灼。

君臨的身影出現在風雪之中，周身劍意如萬里寒鋒。

他掃過在場眾人，眉心緊鎖：「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荀塵上前一步，神色沉重至極，抱拳行禮：「師尊……空間關閉前，小師妹……墜入了崖底。」

君臨聞言，眼神驟冷，劍意瞬間外放，整片海風都為之一滯。

禹謙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跪在冰面上，顫抖著一語不發。冰霜映著他的淚光，他的淚水一滴滴墜落在冰面，立刻結成細小的冰珠。他一拳又一拳捶打著冰面，指節崩裂滲血，聲音嘶啞：「為什麼……為什麼這次又沒保護好她！」那聲音像撕裂般，在風雪裡顫抖迴盪。

文以凝見狀，心頭一緊，強忍著翻湧的情緒，快步來到禹謙身旁，跪下伸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再傷害自己。

陽宇胸口怒氣翻騰，幾乎壓不住火燒般的情緒，他一把指向不遠處的蒯芊芊。

他聲音驟然拔高：「就是那個女人！就是她把小師妹推下雪崖的！！」他的怒吼像利箭，射破風雪。

蒯芊芊嚇得連退數步，慌亂中跌坐在雪地上。

「不！不是我——是那個女人想要殺殿下！我是……我是為了救殿下——殿下！殿下，快幫幫我！我都是為了你啊！」那哭聲顫抖又帶著淒厲。

容祈要面色冷得像冰，他只是迴避了蒯芊芊的抓攀，一腳踢開她的手。

蒯芊芊在眾目睽睽下抽泣，滿臉雪與淚水交融，語無倫次地重複她的說辭。

這時，一道沉穩卻威嚴無比的聲音響起——

「閉嘴。」

眾人同時抬頭，只見風雪之中，一道紅衣身影踏來，氣息深不可測。正是霄華真尊。

他目光如劍，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已完全閉合消失的冰獄入口，神情深邃。

「此地空間已徹底閉合。」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君臨，你先確認扶光的魂火！扶光乃大運之人，或許並未隕落，而是被傳送至其他地方也說不定。」

他長髮在寒風中飛揚，氣勢如山海壓頂。

君臨神色一震，立刻抱拳應道：「弟子明白。」他不再多言，轉身喚出劍堯峰的魂燈玉盤，靈識化作一道金光，疾速貫入其中。

短短片刻，他抬起頭，眸中閃過一絲光芒。

「師尊，扶光魂火未滅！」

眾人聞言，稍稍喘了一口氣。

霄華真尊眉心緊鎖的線條稍稍鬆動，語氣雖仍冷峻，卻透出一絲難察的安慰：「既如此，待回宗，我以尋脈之法，再行推算她的下落。」

他轉首，目光如劍般落到宛汜真君身上，聲音低沉而不容推諉。

「宛汜宗主——你九華弟子中有人對我徒孫出手，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宛汜真君眼角一抽，沉聲回應：「真尊，據我們弟子所言……在秘境內時，那扶光就和我們弟子有過沖突，這次……是她先動手，我們只是自保！」

霄華真尊冷哼一聲：「你這是在質疑我徒孫狹怨報復嗎？呵！扶光的那丫頭的品性，老夫清清楚楚，我可不會讓她受不白之冤！」

喬靈如當即上前，將手中的留影石奉上，恭敬而堅定地道：「真尊，此可還原秘境內發生的一切。」

留影石啟動，冰獄中那些驚濤駭浪的影像被逐一放映——

見到留影石，幾名九華弟子的臉色驟變，額間冷汗暗滲；九華劍派的師長亦愈看愈沉，神色逐步凝重。

影像的尾聲，是辛天霙淚眼乞求白嶼雙出手相救，這一幕，把在場的情緒推向了最複雜的埠。

然後，荀塵隨即上前，語氣沉穩卻帶著難抑的怒意，將他們在深處的遭遇說了一遍。

「確實就是那個女人把小師妹推下了雪崖！」他收束話鋒，直指蒯芊芊，聲音冷得像刀刃。

蒯芊芊仍不斷辯解：「是那女人想殺殿下！我只是為了救殿下！」聲音裡帶著驚慌與哀求。

荀塵話鋒銳利：「笑話！若是我們想要他死，從一開始就不會涉險去找你們！」

蒯芊芊面色蒼白，啜泣不止：「不、不是的...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我都是為了殿下！」

不遠處，荀塵的一字一句就像飛刃，直直插進容祈要的胸口。

「原來...妳是為了我...白二是為了來救我.....」他捂著腦袋，只覺得心中的情緒快要爆炸。

忽地，他發出一聲暴喝——

「夠了！」

容祈要聲嘶力竭，雙目通紅，渾身靈焰翻湧，他幾乎是怒吼出聲。

「別再辯解了！蒯芊芊——就是妳將白扶光推了下去！就是妳害了她！」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蒯芊芊身上。

她整個人僵住，像被雷擊般呆立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殿……下？」她喃喃開口，聲音顫抖、破碎，眼底的淚光潰散成絕望。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容祈要——那個她愛之入骨、願意為他墮落成塵的人，如今卻親手將她推入萬劫不復。

下一瞬，九華劍派的弟子紛紛倒戈，聲聲討伐。

「她竟敢下這等毒手！」

「我早就看她整日黏在容師叔身邊，不知檢點！連手段也這樣狠毒！」

「真是丟盡了九華的臉！」

嘈雜的聲浪如同刀片，但蒯芊芊怔怔地站著，她的世界只剩下容祈要那張冷漠的臉。

為什麼？她不懂。

她那麼愛他——愛得願意放棄尊嚴、放棄前程、放棄一切。

可他為什麼從來不肯看她一眼？為什麼她永遠都比不過那個女人？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碎了。

她恨。

恨他，也恨命。

為什麼上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卻沒有給她一個美好的劇本？

明明她重生了……她才是那個該擁有一切的〝天選之女〞——

為什麼……她仍這樣卑微？

她依舊被踐踏在泥濘之中。

「殿下……我真的愛你啊……」

她聲音破碎，手指顫抖地伸向容祈要，像是在祈求，又像是抓住最後一絲尊嚴。

然而回應她的——是冷光乍現。

「噗——！」

劍光閃過，鮮血濺灑在雪地之上，蒯芊芊的慘叫聲被寒風吞沒。

她的手臂飛落在積雪中，白與紅瞬間交織成刺眼的一幕。

容祈要的面容冷得幾乎沒有半分人氣。

他轉身離去，衣袂掃過地面，帶起一串血珠。

蒯芊芊癱坐在雪中，怔怔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唇間滿是鐵鏽的味道，心痛幾乎蓋過了斷臂的痛。

風雪唿嘯，她終於明白——

原來最殘酷的懲罰，不是死亡。

而是被她深愛的男人，用那樣的眼神，將她視為無物。

滿地風雪，染著尚未乾透的血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這時，一道渾厚而平和的聲音響起——

「諸位，請先冷靜。」

降雲真君自風雪中緩步而出，神情沉穩。

他拱手向霄華真尊行了一禮，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安撫：「霄華真尊，既然扶光的魂火安然無恙……或許，此次反倒是她的機緣所在也未可知。」

霄華真尊沉默片刻，眉宇間的寒意終於微微鬆開。

他望向遠方已閉合的虛空裂隙，長嘆一聲。

他自然也明白。那丫頭命數不凡，從來就不是走尋常路的人。危險與機緣相生——

風雪再度掠過，拂過眾人衣袍。

天際的血月早已散盡，只餘下蒼白的天光，靜靜灑落在那片重新歸於寂靜的冰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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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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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比較忙，加上腦子有些混亂，寫了又刪，整個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QQ

所以決定放個假，讓腦袋空一下，不然寫出來的東西，我自己也不滿意。

過一陣子就回來。

祝各位，事事順心 ｡･･)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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