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王宮初診
陽光灑落在雲齊王城高聳的宮牆之上,映得硃紅與金瓦交錯閃耀,金碧輝煌,氣勢恢宏。
在丹華先生的安排下,鍾天爭和鍾望春一同前往皇宮。宮門前,禁衛森嚴,侍衛們挺直身子目不斜視,氣氛肅穆而威嚴。
以前鍾天爭和白嶼雙說過許多凡間之事,其中也包括王族禮儀,她不喜凡人王族那些繁瑣之事,尤其聽到要跪拜王族更是眉頭緊皺,為避免麻煩,白嶼雙只貼上隱身符靜靜跟在後面。
鍾天爭父女低頭踏入王宮。對於這對父女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入宮,宮中雕樑畫棟、殿宇巍峨,沿路宮女太監來來往往,氣派非凡。但他們不敢多看,深怕惹上麻煩僅恭謹前行,目不斜視。
不久,便有一名宮中太醫帶領他們前往御醫院偏殿,迎面遇上了安知和。安太醫見了鍾天爭,和藹一笑,彼此略作寒暄後,他道:「此次相請,乃是因十王子之事。十王子五歲,身子骨原不差,但近月來行為異常,眾太醫皆查無病因,莊妃心急如焚,王上更是震怒,責問連連。」
安知和語氣一頓,嘆道:「今日便勞煩鍾先生,望能為王子診出實情。」
三人穿過重重殿閣,來到十王子的寢殿。寢殿外金瓦飛簷,檀香繚繞,靜謐而華麗。
鍾天爭示意望春留在殿外等候,他與安知和一同入內。白嶼雙亦無聲隨行。
殿中帷幔輕垂,香氣撲鼻。一名容貌華美、神色焦慮的女子坐在小榻邊,正是莊妃。她身側,是年僅五歲的十王子,小小的身子坐在矮桌前,正一口口吃著糕點,動作沉靜,眉目間與莊妃頗有幾分相似。
安知和快步上前行禮,鍾天爭也隨之施禮。白嶼雙未顯身形站在殿內一隅,靜靜看著,她總覺得莊妃的面容在哪見過。
簡單幾句寒暄後,鍾天爭便上前為十王子看診。他先觀其面色,氣血通暢,神情亦無恙,實難看出異常,便開口詢問:「可否為王子診脈?」
莊妃點頭:「請。」
鍾天爭伸手欲探脈搏,卻未碰到小手,便見十王子忽地跳起,神情大變!他勐地抓起桌上一塊糕點,狠狠砸向鍾天爭,餘光一掃,又抓起茶盞將熱茶潑向一旁侍女!
「啊——!」那侍女尖叫一聲,臉頰被熱水濺中,瞬間紅腫起來。
更奇怪的是,十王子忽然轉頭,朝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臉色驚恐至極地尖叫:「啊啊啊——啊—!」
他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小小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隨即放聲大哭,淚如雨下,哭聲撕心裂肺,撼人心神。
殿內一片混亂,侍女宮人慌忙跪倒,瑟瑟發抖。
莊妃大驚,忙將十王子摟入懷中,一面輕聲安撫,一面急聲道:「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安知和與鍾天爭聞言立刻起身退下,鍾天爭皺著眉走出殿門時回頭望了一眼,眼中多了一分沉重。
鍾天爭與安知和一同返回太醫院。方才殿中的混亂仍歷歷在目,安知和搖著頭,長嘆一聲:
「唉……十王子自幼體質便與他人不同,從嬰孩時便極為安靜,四歲之前不曾開口,無論逗引、教導皆無反應……好不容易開口了,卻漸漸變得暴躁易怒,如今日這般情狀,並非第一次。有時甚至像是……看到什麼旁人看不見之物。」
說到此處,他面色複雜:「王上與莊妃對此極為焦急,太醫們皆診不出異樣,若非今日還是你前來,換了旁人,怕又要將一切推給邪祟鬼魅了。」
鍾天爭眉頭緊鎖,心中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沉聲道:
「安太醫,可否借我一間清靜書房?我想再翻翻典籍……這症,恐怕不能以常理推斷。」
安知和見他如此慎重,也不多問,連忙親自安排了一間打掃乾淨、書卷齊備的書房給他。
房中只剩鍾天爭父女。書房寂靜,窗外微風拂過,捲起書頁輕聲翻動。
鍾天爭盤膝而坐,輕聲喚道:「白姑娘?妳可在?」
空氣微動,白嶼雙身影浮現於窗側,仍是一襲白衣,氣息靜雅。
她淡聲說道:「我剛剛在殿內仔細查過,不論是十王子本身,還是寢殿內外,都沒有不詳之氣,不似中邪附體……更像是先天之病。」
鍾天爭聞言點頭:「妳這樣說…我總覺得,這症狀,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眉頭緊皺,努力思索。忽然,一旁沉默不語的鐘望春輕聲開口:
「……雲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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