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玉聽雪在那鋪天蓋地的龍威之下，心神顫抖，卻死死盯著那一幕——北冥洛將白嶼雙護在懷中的模樣。

那樣自然、那樣理所當然。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

憑什麼……？

不可以……不可以是她！內心深處，尖叫幾乎失控。

就在此時——

數道蒼老而強大的氣息，自遠方迅速逼近，妖族長老們，終於趕到了荒地。

這一次妖王秘境的開啟，短得異常，不過短短兩個月，便已關閉——是有史以來，最短的一次。

長老們一到場，便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為首的長老目光一沉，緩緩掃過眾妖。

——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氣氛，詭異得令人心驚，荒地之上，餘威未散。

妖族長老們立於場中，氣息沉凝，如同一座座古老的山嶽，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與尚未散盡的雷痕、龍息，臉色愈發凝重。

為首的長老沉聲開口——

「此地，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話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壓，瞬間壓下所有低語。

還未等旁人回應——

「長老！」

北冥雍忽然踏前一步，臉上猶帶傷痕，卻滿是怨毒與不甘。

「我身為龍族真血，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妖偷襲重創！」

「此事若不嚴查，龍族顏面何在？！」

他勐地抬手，指向白嶼雙，聲音拔高。

「她的身分，絕對有問題！」

這話一出，場中再度起了波瀾。

緊接著，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立刻接上——

「沒錯！」

玉靜雪幾乎是衝了出來，她早已不復九尾狐族真血的從容與高貴，髮絲微亂，眼神發紅，聲音歇斯底里。

「這個狐小二，本來是我的侍女！就是一個下等血脈，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她指著白嶼雙，指尖顫抖，情緒幾近失控。

「她在妖王秘境中曾跌落斷崖、失聯多日！現在出現的這個——一定是被異族掉包的奸細！」

「必須殺了她！立刻！」那語氣，已不是指控，而是瘋狂的宣判。

長老們彼此對視，又將目光投向北冥洛——那個以絕對守護姿態，將白嶼雙護在懷中的青年。

而真正讓他們心驚的，不只是他的態度。

是他身上——那濃郁到近乎壓迫靈魂的上古真龍血脈威壓。

太濃了，濃得讓在場的龍族長老，都忍不住心頭一凜。

不只是龍族，其餘六族長老，也同樣神色凝重。

——這等層次的上古威壓，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短暫的沉默後，龍族長老終於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威權。

「北冥洛！把你懷中那女妖交出來，她的身分必須查清，否則，難以平息眾怒。」

「哼。」北冥洛冷笑一聲。

「不可能。」他抬眸，金色龍瞳如古日燃燒。

下一瞬——

轟！

金燦燦的烈焰，自他周身轟然燃起！

神火氣息鋪天蓋地，炙熱卻不狂暴，宛如天地初開時的陽焰本源！

全場驟然譁然——

「焚陽熔火！」

「那是神火！」

「北冥洛什麼時候契約了焚陽熔火？！」

「難道……是聖地的幸運？！」

「天啊……這幸運也太逆天了吧！」

唯獨北冥獄、北冥嵐等龍族，在妖王秘境中早已與他交手過，臉色雖變，不至於失態。

可長老們，卻是第一次親眼所見，龍族長老面色微變，立刻抬手。

「冷靜！北冥洛！有話好說——」

就在此時。

北冥雍臉色一變。

——局勢，已經完全失控。

他咬牙，打算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北冥洛身上，悄然後退一步，轉身就想遁走！

然而——

嗡。

一道冷光，無聲無息地停在他面前。

飛劍懸空，劍尖距離他喉間，不足一寸。

北冥雍瞬間僵住，冷汗直冒，動也不敢動。

「阿洛，行了。」

一道懶洋洋卻極具辨識度的聲音響起。

「剩下的，交給我們來說吧。」

白嶼雙抬頭。

褚鷹站在不遠處，手中展開一把看似普通的摺扇，神情從容。

下一刻——

砰！

北冥秦林走上前，一腳將北冥雍狠狠踹倒在地，直接踩在他胸口，壓得他動彈不得。

那道飛劍嗡鳴一聲，倒飛而回，重新嵌入褚鷹手中的扇面之中。

原來那把扇子，竟是由十三把飛劍組成的扇劍！

白嶼雙目光一凝，那扇劍……！

在場所有妖族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北冥秦林身上。

他神情冷肅，聲音低沉而清晰——

「這些年來，龍族內部受到了外來的侵害，南蠻人延在不少真血身上下了神魂蠱，妄圖控制龍族，而北冥雍就是內應，他受延的指使，企圖盜取妖王秘境中的神力本源。」

話音一落，全場譁然！

「至於狐小二，是我們安排進入妖王秘境，為的，就是阻止北冥雍。」北冥秦林目光一轉，看向白嶼雙。

白嶼雙暗暗鬆了一口氣。

有了北冥秦林的解釋，至少……不會立刻被圍剿了。

然而，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不可能！」

玉靜雪再度尖叫出聲。

「她明明就是我的侍女！」

「一個下等血脈，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能耐，阻止北冥雍！」

她的眼神近乎瘋狂。

「除非——她根本不是妖族！」

「她從頭到尾，就是個異族奸細！」

這話，像是一顆石子，再度激起漣漪，懷疑再次在妖群中蔓延。

白嶼雙沉默了，她無法反駁，因為——她確實，不是妖族。

即便北冥秦林說清了她在秘境中的行動，但她依舊，是闖入妖王秘境的異族。

就在氣氛再度逼近臨界點的瞬間——

一道平靜、卻彷彿來自天地本源的聲音，緩緩落下。

「她是吾的使者。」

所有人心頭一震，空氣彷彿被輕輕掀開，一抹雪白的身影，自空中緩緩顯現。

天地，為之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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