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入中原帝都的心臟——【繁泱城】。

這座城池，宏偉壯麗、樓宇連綿，街市熙攘、永珍雲集，是白嶼雙自來到凡界以來，所見最繁華之地。

她站在城鎮最高處望去，燈籠高懸，香菸裊裊，市井喧囂，孩童奔跑笑鬧，街邊小販吆喝聲此起彼落——如名“繁泱”永珍繁華如織，千江匯海的從容與深遠。

「這就讓妳大開眼界了？」北冥洛雙手環胸，站在她身旁，懶洋洋地吐槽，「這種地方，比起妖界，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以後有機會，我帶妳去見見真正的世面。」

白嶼雙沒理他，轉頭鑽進熱鬧市集。

她左看右看一路東逛西繞，眼裡全是好奇的探索。

北冥洛無奈地跟在後頭，不禁問道：「這些真的那麼有趣？」

她頭也不回地答道：「我來凡界前，一直是一個人。這些熱鬧、這些人——都是我以前從沒見過的風景。」

北冥洛腳步一頓，挑眉：「一個人？妳來凡界多久了？」

她點點頭，語氣平靜：「三年，之前都待在無妄海的一座小島上。」

「無妄海？」北冥洛皺眉「哪裡來的名頭？我怎麼沒聽過？」

「在凡界東部，往海上飛三個月就到了。」白嶼雙語氣淡然。

北冥洛臉色微變。飛三個月？

那是哪門子的與世隔絕？那得有多遠？這丫頭到底從什麼鬼地方冒出來的？

她沒說的，他也沒追問——因為他看得出，她有些秘密不想讓人知道。

他只是看著她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忽然覺得她單薄得有些可憐。

一個人，在那麼遠、那麼荒涼的地方長大嗎？

他北冥洛，決定了，以後要好好照顧她。

他眼神變得柔和，目光落在白嶼雙身上，像在看一隻迷路的小鹿，帶著一臉憐愛與決心。

而就在他心中小劇場狂播時——

白嶼雙回過頭，看見他那副神情，不由得眉頭一挑。

她沉默兩秒，開口道：「……你眼睛抽筋？」

北冥洛神色一僵，嘴角抽了抽。

「我這是對朋友的基本關懷！我是妳唯一的朋友耶！」

白嶼雙：「……第二個。」

北冥洛：「啊啊啊——誰是第一個？！我還沒算這筆帳！」

白嶼雙轉身沒說話。

北冥洛氣得跳腳，卻又追了上去。

人來人往的繁泱街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一個清冷淡然，一個多話幽默，竟也走出一種奇異的默契與陪伴。

＊

在城中探查了兩日，他們探聽到《永珍坊》就在外圍巷弄深處。

兩人斂息走在皇城內的外圍街巷，來來往往皆是衣著華貴的達官顯貴與仕族僕從。此處雖不比中心大街那般熱鬧喧譁，卻多了一股沉靜威嚴。

白嶼雙曾聽丹華先生說過，這皇宮之中有修士行蹤，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找找永珍坊比較妥當。

北冥洛原本不耐煩，直言要潛入皇宮查探，索性一探究竟。但白嶼雙卻伸手輕輕拉住了他。

「既然都來到凡界，何必那麼急。」她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離開前，多看一點，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穫。」

北冥洛皺了皺眉，腦中卻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要成為修士，首先妳必須學會隨遇而安、見機行事，任何情況，要穩定心神、冷靜面對。」

這話，是白嶼雙說給那個小丫頭聽的。

他看著白嶼雙那雙清澈如月的眼眸，平靜如水卻又像能映出萬千風景。

她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修士。她好像什麼都不懂，卻又什麼都懂。

他才驚覺自己明明活了二十九年——年紀比她大修為比她高，可在她面前，竟有一種學徒對師者的錯覺。

她總是安靜、沉穩，看似冷淡，卻能在最需要的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甚至讓他這個自詡瀟灑不羈、天資過人的“妖”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佩服。

這丫頭，還真是處處都讓人驚喜。

他悄悄咧嘴一笑，也不再多話，只將雙手負在身後，一副大爺姿態，懶洋洋跟上她的腳步。

「妳說得對。」他撇了撇嘴，語氣難得柔和，「既然來了，就陪妳逛個夠。」

白嶼雙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你能這樣想，說明你真的有長進了。」

北冥洛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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