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警鈴微動，永珍坊雖隱於凡界，但一向低調，不涉修界爭鬥，如今這般人物現身，絕不尋常。

北冥洛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屋內擺設，未說話，眼神落在那名男子身上，似笑非笑，氣場沉穩得驚人。

「我要買情報。」白嶼雙則緩步上前，語聲柔和卻清晰。

「兩位請隨我來。」那男子怔了一瞬，旋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他領著兩人走向偏殿，殿中央擺著一張肖楠木做的桌椅，待白嶼雙兩人坐下後，他從邊櫃裡拿出茶壺、茶杯和一盒茶葉泡了一壺熱茶，遞給兩人後問道：「請問兩位想要買什麼樣的情報？」

北冥洛端起靈茶喝了一口，然後輕聲道：「——登界梯。」

「果然是登界梯……」掌櫃微微一笑，似是早有所料。

他心中暗道：從凡間想通往上界，除了登界梯，別無他法。

說罷，他眼神一轉，問道：「那麼，兩位打算怎麼付款？」

他抬手一揮，面前出現一塊半透明的靈光玉屏，上面清楚浮現四行字：

普通訊息：一枚下品靈石

中等訊息：五枚下品靈石

高等訊息：十枚下品靈石

特等訊息：二十枚下品靈石

「這登界梯屬於特等訊息，價格是二十個下品靈石。」

聽到這話，白嶼雙和北冥洛一時間沒接話。

白嶼雙低垂眼睫，心中盤算——她曾從墨北那裡得了幾枚靈石，但這段時日下來已經全數耗盡。

北冥洛一臉雲淡風輕，實則心中也有些尷尬。

兩人繼續沈默不語。

掌櫃看著他們，心中不由微微一詫：這兩人模樣氣質皆不凡，一身氣機內斂，一看就是出自大族高門的修士，該不至於……會付不起吧？

他咳了一聲，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話音一轉，補道：

「當然，若靈石不足，我們永珍坊也接受以物易物。」

他抬手一指右側牆邊一口玉櫃，那上頭擺著數件形貌各異的寶物與珍奇草藥，靈氣隱隱。

「不論是靈器、靈物、靈藥、甚至妖晶，我們皆可估價換算。只要價值相當，便可抵扣訊息費用。兩位若有意，不妨取出檢視一二，我可代為評估。」

「什麼都收？」北冥洛挑了挑眉，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只要是寶貴之物，自然不拒。」掌櫃笑容不改，眼神卻有些警惕。

白嶼雙聞言，沉吟片刻，腦中想著空間裡的靈藥……不行，空間裡的靈藥幾乎都是沒辦法拿出來的高階靈藥，一旦取出，恐引人覬覦，反倒惹麻煩。正當她權衡間，靈光一閃，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灰布小包，動作極輕地開啟，從中倒出數十顆白潤晶瑩的靈珍珠。

每一顆靈珍珠都渾圓通透，散發出柔和濃郁的靈氣，珠光宛若水波流轉，霎時間使屋內靈壓微動。

「這些，是我在無妄海的一處靈貝之窟所得。」她語氣平淡地道。

話音一落，掌櫃整個人都僵住了，視線死死盯著那一顆顆靈珍珠，隨後勐然抬頭看向白嶼雙，表情驚訝得近乎失態：「您、您剛剛說哪裡？無妄海？東海深處那個無妄海？那處海域到處都是禁陣、幾乎無人生還的……那個無妄海？」

他語速又快又亂，一連丟出幾個問題，彷彿生怕自己聽錯了。

「無妄海是很危險，但也沒那麼誇張。」白嶼雙語氣依舊平靜。

掌櫃怔怔地看著她，又低頭望向那一桌靈氣繚繞的靈珍珠，只覺心頭驚疑交加。

這女子究竟是誰？

在上界，無妄海的名字幾乎無人不知。那片海域原本是仙界中的一座靈湖，名為“旺湖”，風光綺麗，靈脈縱橫。後因上古萬族大戰，整座靈湖破碎墜落，沉入凡界東海邊界之外，湖中遍佈大大小小的禁陣與殘陣，極易激發餘波，不小心誤入是會喪命的，從此那片海域被稱為“無妄海”。

而今這名女子，不僅曾入無妄海，還能帶回如此靈物——

掌櫃眼神一凜，心中暗自提起十二分敬意。

北冥洛看著白嶼雙從容拿出那些靈珍珠，心中暗自嘀咕：

原來那什麼無妄海，不只是個鳥不生蛋的偏遠之地，還這麼危險……

掌櫃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收斂表情，語氣也變得莊重起來。他微微一拱手，道：「在下齊文，是永珍坊第三十八任掌櫃，不知兩位道友如何稱唿？」

兩人對視一眼，神情淡淡，各自報出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