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困局中的希望
而白嶼雙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只見她緩緩抬起頭,開始仔細觀察整座牢籠。
從牆面、牆角,到石縫與地面靈紋,每一處都沒有放過。
半晌後,她忽然取出紙張與靈筆,開始快速描繪那些陣紋與節點。
沈七看著她的動作,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雖是散修,可平日也對陣法有些興趣,偶爾還會研究些簡單陣盤,但眼前這種解構方式,他卻從未見過。
他忍不住靠近幾步。
「褚小友,妳這是在做什麼?」
白嶼雙頭也未抬,手中靈筆依舊飛快遊走。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
「這座牢籠的隔絕陣,其實並不算高明,只是龐海以自身血煞之氣作為核心穩固,所以一般靈力很難破壞。」
她說話時,筆尖已將整座陣法紋路完整勾勒出來。
隨後,她又開始以另一種角度重新拆解。
不是從“破陣者”的視角,而是改由“建構者”的視角。
不知不覺間,牢中原本混亂不安的氣氛,竟漸漸被她主導。
連原本情緒最激動的許承安,也慢慢冷靜下來。
他與蘇晚晴對視一眼後,終於忍不住靠了過去。
兩人本就擅長陣法。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拆解方式。
而且——還是出自一名骨齡與修為都低於自己的後輩之手。
「這裡,應該是整個隔絕陣最薄弱的位置。」許承安沉默觀察許久後,他指向紙上一處節點。
白嶼雙點頭,靈筆一勾,將那節點圈了起來。
隨後,她卻沒有停下。
反而從那個點開始,往外延伸出數道新的靈紋與節點,最後再將它們彼此串連。
蘇晚晴越看,眼睛睜得越大。
「等等……妳這是打算——在原有的隔絕陣上,再增加新的節點?」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白嶼雙抬起頭,她眼神很平靜。
「若直接破壞整個隔絕陣,龐海立刻就會察覺。」
「到時候,我們必死無疑。」
她指尖輕點紙面。
「既然如此——那不如反過來,不去毀掉它。」
「而是在原本的隔絕陣上,再分流構築節點,直接『開一扇門』出來。」
整座牢籠瞬間安靜。
別說對陣法一竅不通的林嶽夫婦、王烈與程虎。
就連專精陣法的許承安與蘇晚晴夫妻和略懂的沈七,此刻都徹底愣住了。
因為這種思路——太瘋了。
正常修士破陣,想的都是如何摧毀陣法,可她卻是直接打算再從內部直接改寫。
許承安沉默許久後,他神情逐漸凝重。
「妳這方法……確實新穎,可問題是——這隔絕陣,是以龐海的血煞之氣所構築,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我們能承受的。」
龐海的血煞之氣太過陰毒,還帶著化神後期修士的氣息,尋常靈力一旦接觸,別說改寫陣法,恐怕瞬間就會被侵蝕汙染。
可白嶼雙早已想到了這一點,她抬手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多出一塊黑紅色的石頭。
那石頭表面佈滿暗紋,內部有灼熱氣息翻湧,光是出現的瞬間,周圍空氣便隱約扭曲了幾分。
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
魔石?!
林嶽瞳孔微縮。
許承安夫妻更是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顆魔石散發著極為濃厚的魔氣,修真界中向來只有魔族才能駕馭魔力,尋常修士一旦被魔氣侵蝕,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年輕女修手裡?
白嶼雙神情依舊平靜。
「這塊魔石,是我過去意外所得。」
她語氣平靜,沒有半點遮掩。
「魔力極為霸道且帶著極強灼性,魔族天生經脈和肉體都非比尋常,才能承載這股強勢的力量。」
「可只是短時間使用,並非完全不可忍受,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什麼都不做,等於是等死。」
白嶼雙話音落下後,整座牢籠安靜了許久。
眾人看著那塊黑紅色的魔石,神情皆有些變幻不定。
因為他們都明白——她說得沒錯。
現在這種情況,若什麼都不做,就真的只能等死。
許承安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妳打算怎麼做?」
到了此刻,他已經不再把眼前這少女當成晚輩看待。
「整座隔絕陣其實一直處在動態迴圈之中,不同於靈力的穩定和平衡,血煞之氣的特性是侵蝕與吞噬,所以只要外部力量與它產生衝突,陣法本身便會產生混亂。」
「我要做的,不是破壞它,而是讓它——誤判。」
許承安與蘇晚晴眼神同時一變。
兩人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蘇晚晴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妳是想……讓陣法自己替我們開路?」
白嶼雙點頭。
「魔氣與血煞之氣都是極霸道的力量,只要讓魔力介入陣法迴圈,血煞之氣便會本能聚集過去壓制魔氣。」
她指向紙面上被圈起的位置。
「而在它變薄弱的瞬間——新的節點便能強行插入。」
許承安越聽越心驚。
因為這種做法,根本是在刀尖上行走。
稍有偏差,整座陣法便可能直接暴走,到時別說逃出去,他們所有人都會被血煞之氣反噬。
可偏偏,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牢中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其凝重。
畢竟白嶼雙的方法雖然可行,但其中風險實在太大,甚至可以說是在拿命賭。
程虎抓了抓頭,率先打破沉默。
「我雖然不懂你們這些陣法的東西……但老子可不想就這樣坐在這等死。」說著,他還忍不住看了一眼牢門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後怕。
沈七則低頭盯著那張陣圖,神情有些掙扎他抬起頭看向白嶼雙。
「我以前也研究過一些陣法……可妳剛剛說的那些,我是真的第一次聽見。」
「這方法……真的能成嗎?」
林嶽這時也沉聲開口。
「褚小友,妳的推演與邏輯,確實都說得通。可問題在於——這不是普通靈力。」
「魔力加上血煞一旦失控,最先承受反噬的人,恐怕會當場經脈盡毀。」
柳清柔聽得心頭髮寒,下意識握緊丈夫的手。
就連蘇晚晴,臉色也越來越白。
她與許承安最清楚,這種“強行改寫陣法”的做法究竟有多危險。
那不是單純破陣,而是在與整座陣法硬碰硬,稍有不慎——施術者甚至可能瞬間被血煞之氣與魔氣同時反噬,到時恐怕連元神都保不住。
牢中氣氛越發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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