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

瑾塵終於收起丹火，緩緩站起身。

四周仍殘留著丹雷過後的焦灼氣息，淡金色丹霧繚繞于丹鼎周圍。

瑾塵抬手掀開鼎蓋。

一股更加濃郁的丹香瞬間湧出。

只見丹鼎中央，一枚渾圓飽滿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

丹藥通體呈現淡金之色，表面卻隱約流轉著極細的白金紋路，宛若天然形成的丹紋。

瑾塵盯著它看了片刻，確認丹藥毫無問題後，才小心翼翼將其收入一隻玉質丹瓶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名尚未逃走的真君身上。

那名修士身體一僵。

瑾塵笑了，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讓人心底發寒。

轟！

一道身影直接被轟飛出去！

「膽子很大啊！」

砰！

一拳落下。

「敢搶本真君的丹藥？」

砰！

又是一拳。

「我煉個丹容易嗎？」

瑾塵抬手便是一掌，直接將那名真君拍進地面。

「每次煉丹都得防著你們這群宵小！」

說著，他竟然直接抄起旁邊的丹鼎蓋。

砰！

狠狠砸下！

「終於讓本真君逮著一個了！」

「……饒、饒命！」那名修士被打得渾身是血，卻根本不敢逃也不敢還手。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遠處的褚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柄聞名於世的斷影扇，此刻正被他隨意握在手中。

扇面輕輕一晃，劍意便已若有若無地鎖定了他的氣機。

那名真君額頭冷汗直冒。

直到瑾塵終於打得出了氣，這才停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袖，忽然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紅色丹瓶。

「哼。」

「想搶是吧？」

瑾塵拔開瓶塞，倒出一枚褐綠色丹藥。

丹藥剛一出現，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便飄散開來。

那名真君臉色瞬間變了。

「不必搶。」

瑾塵捏著丹藥，笑得格外和善。

「本真君就直接送你一顆。」

那名真君看著那枚丹藥，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

「……這、這是什麼丹藥？」

「嘖。」

瑾塵挑眉。

「方才本真君煉的丹，你連它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就敢跑來搶。」

「現在本真君送你的，你反倒問起來了？」

話音落下。

那枚褐綠色丹藥已被他毫不客氣地塞進了對方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那名真君下意識乾嘔了一聲，想將丹藥吐出，卻已經來不及。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瑾塵卻只是拍了拍手，神色頗為悠閒。

他甚至還低頭打量了自己手中的空丹瓶，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顆丹藥是我以前意外煉出來的怪丹，模樣不怎麼樣，味道也挺怪。」

「至於功效……我也不知道。」

「……」

那名真君的臉瞬間慘白。

四周原本還有些躁動的修士，此刻更是鴉雀無聲。

不知道功效？

不知道功效你就敢給人吃？！

瑾塵卻完全沒有半點心虛，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之人。

「本真君一直沒找到機會試試。」

「既然你這麼喜歡搶丹，那就麻煩你替本真君試試藥了。」

「放心，至少沒毒。」

「……」那名真君氣得渾身發抖。

突然，他感覺腹中已經開始隱隱發熱。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正沿著經脈緩緩蔓延。

「你……」

他剛想開口，忽然覺得頭皮一涼。

一縷頭髮，飄然落下。

「嗯？」

那名真君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的頭頂。

又是一縷。

緊接著，大片大片的黑髮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從頭頂滑落。

不過短短數息，他原本還算濃密的頭髮便已經掉了大半。

「……我的頭髮？」

四周修士的神情也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那名真君忽然瞪大雙眼，因為他又感覺臉上一陣發癢。

他伸手一抓，指尖竟沾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褐色。

原本白皙的皮膚，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色。

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手臂……

灰、青、褐三種難以形容的顏色交錯在皮膚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光澤。

「這……這到底是什麼？！」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而就在此時，一股極其古怪的氣味，悄然瀰漫開來。

像是腐敗了許久的靈藥，又混著溼土與某種刺鼻的硫磺氣息。

離得最近的幾名修士臉色驟變，竟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什麼味道？！」

「好臭！」

「他身上！」

那名真君自己也聞到了，他的臉色從難看，逐漸變成了絕望。

瑾塵卻盯著他的變化看了半晌，忽然摸了摸下巴。

「原來是這個效果。」

他竟然還有些滿意。

「掉毛、變色、異味……倒也挺有意思。」

他抬起手，朝那名真君晃了晃手中的空丹瓶。

「這顆丹可是上品丹，品質挺穩定的，我想藥效似乎會很持久。」

「……」那名真君的臉徹底黑了。

瑾塵卻已經懶得再理會他。

他轉過身，看向周遭那一群早已噤若寒蟬的修士，目光淡淡掃過。

「至於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本真君手上的怪丹還有不少，你們可還有人想試試？」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瞬——

「告辭！」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原本還圍聚在四周、暗中觀望的修士頓時如同炸了鍋一般，遁光接連沖天而起。

頃刻之間，方才還密密麻麻聚在半空中的人影，竟散得乾乾淨淨。

不過眨眼工夫，整片天地便只剩下寥寥幾道身影。

而那名中了怪丹的真君，卻仍舊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灰褐色斑紋的手臂，又摸了摸已經禿了一大片的頭頂，臉色難看至極。

他自然不甘心。

今日原本是想趁著丹成之際搶奪機緣，結果不僅什麼都沒得到，反倒莫名其妙成了試丹之人。

瑾塵也注意到了他，他眉梢微微一挑。

「還不走？難不成你還意猶未盡？」

「若你真的這麼喜歡替我試丹，我倒也不介意。」

「不、不必了！」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

下一刻，遁光驟然暴起。

那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天際，速度之快，甚至比方才逃走的那些修士還要快上幾分。

瑾塵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嗤笑一聲。

「真可惜。」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