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文以凝似有所覺，咬了咬唇，有些遲疑地看向白嶼雙的方向。

「以凝，妳不是說，這次就是想大膽一次才跟我們出來的嗎？」一旁的禹謙看出她的掙扎，毫不客氣地拆穿她的糾結。

這趟偷跑出來，其實除了因為族裡太悶，更多是因為他想換個環境，也許能找到突破劍意的契機。而文以凝，則是在知道禹謙要去後，終於下定決心跟了出來——她想改變那個總是猶豫不決的自己。

至於皇甫天衍？他根本只是因為聽說妘無月在泛羽界，便不管不顧地也跟了上來。

文以凝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走上前，聲音輕柔卻帶著認真的力量地問道：「這位道友，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白嶼雙轉頭看她，只覺這姑娘聲音清婉，氣息柔和，似春風拂面，不禁莞爾。

「妳看，那裡有隱匿陣法的殘痕，雖然淡了，但還未完全消散。」她指著牆邊一角說道。

三人聞言立刻湊上來檢視，皇甫天衍眼神一亮，驚嘆道：「哇，沒錯，是隱匿陣法的靈紋……這麼微弱的痕跡妳也能發現，太厲害了。」

忽地，一絲熟悉的靈意湧入她識海，是扶桑的傳音。

『嶼雙，我感覺到一絲草木靈族的氣息……很淡，但確實存在。』

白嶼雙心中一動，唇角不自覺勾起，果然如此。

那嫣然一笑太美，讓後方的三人都不禁怔了神。

未等他們回神，白嶼雙已收斂神色，轉身朝船艙尾部緩步走去，腳步不快，卻彷彿指引著某種方向。

北冥洛挑眉，無聲地笑了笑，悠然跟上。

後方三人也不自覺地邁開步伐，亦步亦趨地緊跟其後。

靈船執行穩定如平地，光影穿透雲層灑落甲板，一行人靜靜行走。白嶼雙時而停步、時而低頭，靈識如水波盪漾，捕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機。

而身後的幾人，竟都下意識地放緩唿吸，彷彿對她生出一種天生的信任感。

幾人循著白嶼雙的靈識感應，來到船尾一處幽僻角落。她停下腳步，掌心一翻，一個靈氣結界無聲擴張，霎時將角落某處籠罩。

「抓到了。」白嶼雙語氣平靜。

她掌指輕收，那結界陡然收縮成一顆靈氣球，裡頭赫然出現一根圓滾滾的……人參？

那人參胖嘟嘟的，通體泛著淡淡靈光，長著兩隻圓滾滾的大眼睛，正瞇著眼坐在結界中央，手裡抱著一塊靈果糕，啃得津津有味。

「我的靈果糕——！」禹謙當場驚唿，表情如喪考妣。

人參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勐地睜眼，才發現自己被困在透明的靈氣球中。她四處亂撞，卻怎麼也出不去，頓時崩潰大哭：「嗚嗚嗚——壞人！你們人修都是壞人！把我從靈界抓出來還把我賣掉！我要回家——！」

那哭聲又尖又長，聽得白嶼雙眉頭直跳，直接將靈氣球遞給了文以凝。

文以凝捧著靈氣球，柔聲安撫：「別哭了……沒事的，我們不會傷害妳。」

那胖乎乎的小人參愣了一下，抬頭看著眼前這名溫柔的女修，突然聞到一股香味——不是靈果糕的香，而是一種來自她體內靈氣的氣息，令靈植本能地想靠近。

她眨了眨眼，漸漸冷靜下來，抽抽噎噎地說道：「我叫青青，是靈界琉蘭谷裡的一株青璃草……已經快要化形了……可是前陣子靈界出現空間裂縫，一些人修闖了進來……我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就被那個討厭的人修抓走了……然後、就被賣了……再然後就被送上了這艘船……我解開了禁制逃出來，可是肚子好餓……嗚嗚嗚……」

那哭聲又要起來了。

文以凝安撫她，連忙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靈果糕，輕輕遞給她：「別哭了，這個給妳吃。」

禹謙定睛一看，立刻驚道：「欸？那不是我的儲物袋嗎……」

文以凝斜眼兇狠的瞪他一眼，他頓時縮了縮脖子，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聲。

「……以後我還可以吃靈果糕嗎？」青青接過靈果糕，小口小口地啃著，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她眼巴巴地看著文以凝，聲音軟軟地問。

「以後我包妳吃包妳住，好不好？」文以凝被她這模樣逗笑，輕聲答道。

「好！」青青眼睛一亮，重重點頭。

白嶼雙見狀，也解除了靈氣球，讓她自由落地。

不久之後，文以凝語氣柔和地對她說道：「青青，雖然妳是因為餓才偷東西，但偷竊終究是不對的。以後有需要要說出來，我會幫妳。」

青青低頭咬著靈果糕，小聲說：「嗯……我知道了……」

她乖乖地把偷來的東西一一還了回去——

除了靈果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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