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二試
步入前廳,迎面而來的是靜謐的空間。厚重的玄色地毯鋪滿地面,踩上去寂無聲息,牆上掛著繡有五行圖騰的掛軸,屋頂垂下流光琉璃燈火,映得整座大廳幽光流轉、靈氣氤氳。
然而,大廳內卻空無一人。
白嶼雙眉心微動——剛剛進來的那些人呢?她不語,只順著感知向前行去。前方一張玉木長桌上,整齊地陳列著五個卷軸,分別以金絲字跡寫著:劍道、丹道、煉器、陣法、馭獸。
她心中微動,想起方才兩名男子的談話,這便是“悟靈試”的一環。此關試驗心志與悟性,亦關乎入院後分配——能否入內院,全憑此刻所選與所悟。
白嶼雙望著五個卷軸,一一掠過思緒。丹道、煉器她僅涉皮毛;馭獸,更是一知半解。
陣法之道她算是喜歡也精通,但——她的目光落在“劍道”二字上,心中微沉。
她想看看,自己的劍——能走到哪裡。
她伸手取起劍道卷軸。
霎那間,天地翻轉,她被一股力量拉入其中。
四周一片灰暗迷霧,無風卻飄動,宛若置身夢境與現實交界的幻域。她立身其中,靈劍已然出現在手,身體本能警戒如弦緊繃。
她閉目片刻,以神識試探,卻發現此地雖不大,卻虛實難辨,彷彿與靈識本源有所隔絕。
忽然,她收回神識,舉劍於前——
下一瞬,一道劍氣驟然襲來!
她身形一閃,穩穩避開。劍氣銳如斬月,帶著寒意殺機,緊接著,數道劍氣從四面八方襲至,如網如潮。
她邊退邊避,心中飛速思索破解之法。漸漸地,她發現這些攻勢雖狂,卻非亂戰,每一道劍氣似都有其來勢與變化之規。
劍者之道,從無退路。以劍為命,以氣為骨,以心為刃。
她眼神一亮——劍陣有序,破法必然。
劍修,不該只是閃避。
劍修,當以劍破萬法。
她笑了,將靈氣纏上靈劍,不在閃避,一躍而起,回擊而出!
霎時間,她劍光交織如舞,身姿翩然、卻銳不可擋,每一劍都如驟雨穿林、寒光破霧。她不再退讓,而是迎面而戰,每一次出劍,皆逼近陣法結點。
隨著她的回擊,那劍氣像是被惹怒一般,越來越殺意凌厲。
那劍氣像是從虛空而來,就像一個看不見的敵人一直躲在暗處,她在明而它在暗,她不願再繼續被動。
她運轉雷之意與劍氣同時催發,劍尖微斜,一縷細若遊絲的雷光,同時於劍鋒上游走。
《正罡神雷劍經》第一式——
「神雷滅寂劍!」
天地瞬間寂靜,永珍沉聲。那一擊斬下,紫雷傾洩,如萬靈斷絕之刻,將所有劍氣徹底震散,連空間本身都震出一聲低鳴。
她睜眼,回到了現實——
她正站在一座大殿之中,地面鋪著靈玉石磚,正前方高座上坐著六位青雲書院的師長,其首位正是夙耘真君。
場中一片寂然,眾人目光齊齊落在白嶼雙身上。
那是一種震撼與贊嘆交織的目光。
夙耘真君雙手微抬,目中光芒炯炯,顯然是驚豔不已。方才測靈、進入悟靈試的一切,他們皆於觀鏡之中看得清清楚楚。
而其中一位身著墨青長袍、面容俊雅的男子眼中更是露出閃耀光芒,唇邊揚起一抹興奮的弧度,語氣滿是欣喜:
「劍道之中領悟雷之意,且能於短時間破劍陣、一劍寂滅——此女,天生為我劍堯閣而來!」
旁側一名衣著鮮麗、氣質嫵媚的女修卻輕笑出聲,語氣柔媚卻不失鋒銳:
「君臨道君,你這話說得也太快了些。」她拈起香袖,目光流轉,「此女的確劍法不凡,但你莫非沒看出,她那破陣之劍,是直指陣眼而斷?這等對靈紋與結構的敏感度,可不是普通劍修能有的。」
她輕聲道:「若我沒猜錯,這孩子,不只是劍道奇才,更是未來的陣法宗師……這樣的好苗子,不入我天璇堂,才是暴殄天物。」
她說罷,眸中流光暗藏心計,心中已將白嶼雙列為必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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