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問碑崖
裂鱗貝魔發出淒厲嘶吼,聲浪如浪濤般震盪整座石窟,石壁微顫,符陣靈光翻湧。重創之下的牠憤怒掙扎,瘋狂衝撞陣法,欲破陣而出。
白嶼雙纖手一抬,符陣隨之緊縮,將其牢牢鎖住,動彈不得。她神色凝定,卻未動殺念。
這頭裂鱗貝魔,是由原本溫馴的月鱗貝在長期外魔侵蝕下變異而成。白嶼雙望著牠滿身裂鱗與暴戾氣息,眼中卻無絲毫厭憎,反而透出一抹複雜與憐憫。
「你也是可憐之物……」這豐世並不排斥魔,反而認證那是不同的生物之道,不是所有魔化的生命,都該被抹滅。
她從無憂空間中取出一株晶瑩碧綠的千年玉蘊草,草葉間泛著溫潤靈光,靈氣縈繞如霧。
「這株玉蘊草不僅能療創補元,更蘊含純淨靈息,可助你穩定魔氣……雖然你已無法回復原貌,但至少,不必再受暴戾之苦。」
她語聲平和卻堅定:「我不要你的命,只想與你交換。將你懷中的靈珠交給我,這株靈草便是你的。」
裂鱗貝魔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竟停下掙扎,緩緩張開貝殼。貝肉中央,靜靜託著一顆靈珠,圓潤晶透,泛著深紫雷光。
「竟然是雷靈珠,好濃郁的雷靈力……」白嶼雙眼中閃過驚歎。
這隻裂鱗貝魔一定是意外吞了一顆雷石,雷靈力一向霸道,被雷靈力折磨才導致裂鱗貝魔性情更加殘暴,不過,這隻裂鱗貝魔也是嘴巴很硬,明明被雷石折磨成這樣,還是死不吐出雷石,才造就了這顆漂亮的雷靈珠。
裂鱗貝魔緩緩吞下玉蘊草,靈氣入體,牠不再躁動,而是靜靜收起貝殼,潛回巢穴沉眠。
白嶼雙靜立良久,忽有所悟。修行,不只是殺伐強弱之爭。
她立於水面,回望海底。初離無憂時,她如清水無痕,如今,那水中終映出第一縷塵世的波紋。
修行,不僅是強弱與殺伐的較量,更是對萬物生命的理解與選擇。
白嶼雙御舟自靈貝之窟離去,天際已轉黃昏。無妄海的海風逐漸寧靜,前方卻浮現一道隱約的山影,像是天地交界處的一道孤崖,立於海雲之上。
她心中微感異動,便順勢降舟。
那是一座隱於迷霧之中的石山,孤峰兀立,崖壁如削。她落足於山腰平臺,只見滿目蒼灰,卻隱隱散發出微弱靈息。
崖前豎立著數十塊風蝕石碑,碑上字跡斑駁,有的被時光磨去半數,有的則依稀可辨。
她往來碑間而行,一座座碑文像一段段歷史碎片,有人族對抗天災、妖魔與異域的英勇,有宗門興衰與神通遺法,這些碑文便是戰後遺族們所刻下,先祖們在塵土中殞落卻仍留遺志。
——修行本為長生,可若見世間有難而不為,妄為生而人,至此願為蒼生留一燈。
站於碑間,風聲輕撫,她彷彿能聽見那些先人遺願,深植靈魂的願力與沉痛。
這與無憂島的平靜太不一樣了。無憂島裡萬物長靜、四時不變,但這裡,每一方石碑、每一段歷史,都在告訴她——這個世界,從未真正安穩過。
她忽而懂了赫胥醒夜說的,這世上有些人,是無法停下來的。因為他們若不前行,就沒有人能守住後方。
她輕抿唇,行至崖側石窟深處,忽見一具枯骨坐立在巖間,左手食指戴著一隻儲物戒。白嶼雙躬身,說了聲「失禮了。」
靈息輕閃,儲物戒主人以失去生機,儲物戒成了無主之物,白嶼雙從內取出幾枚靈石、一部泛黃筆記與一個儲物袋。
白嶼雙翻開筆記,上面寫著:
“吾名墨北。來自上界墨家,修行多年得於飛昇仙界,飛昇後原是個散修,後有幸拜入青隱宗,汪湖崩前,萬修潰敗,我流落於此並刻下這些碑文。望後世之人莫忘前人之志。”
她翻看著筆記,內心欲發嚴肅。
筆記中墨北前輩還寫到一些關於自己的過往,也提到了一些青隱宗之事,白嶼雙翻到最後一頁。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