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火山地底
皇甫天衍神色不變,冷哼一聲。
他雙拳勐地收攏,腳下沙石如龍捲般盤旋上升,雙臂巖甲更為厚重,背後砂流唿嘯,宛如沙瀑倒卷。
他低喝出聲:「——破嶽狂沙!」
轟!!
漫天砂暴捲起,拳風挾帶磅礴靈力,伴隨著沉雷般的轟鳴席捲而出。那黑曼蛇剛欲撲上,卻被沙浪正面轟中,連同墨衣男子一同捲入沙流之中,直接被震飛數丈,重重砸入黃沙地面,掙扎間發出淒厲哀鳴。
地面隱隱塌陷,沙粒洶湧翻滾,宛如一場沙之怒潮。
瀾虛書院的其餘弟子見勢不妙,面色大變,連忙上前扶起同伴,狼狽逃竄,連回頭都不敢。
「往哪逃!」皇甫天衍剛踏出一步,靈力尚未催發,卻勐地察覺腳下一沉,熟悉的大地之力竟瞬間斷裂。他低頭驚覺——黃沙竟如被抽走支撐般,整片地面竟緩緩下陷,如一張沙色巨口,正在悄無聲息地吞噬一切!
「小心,是流沙!」他臉色驟變,話音未落,便已被吞入沙中半身,身形搖搖欲墜!
「天衍!」妘無月瞳孔驟縮,焦急奔上前想拉住他的手,卻發現那片沙地竟彷彿擁有意志,如蠕動的活獸般波動擴散,漸漸吞噬她腳下的立足點!
「退開——」白嶼雙一聲斷喝,瞬間拔劍出鞘,意圖斬開流沙之力,但地面劇烈顫動,彷彿反噬而起!
下一瞬,天地如翻覆般傾倒,所有人猝不及防地被滾滾流沙吞噬——
金黃沙塵如浪潮洶湧,遮天蔽日,將幾人一同捲入無盡深淵。耳邊只剩嘯鳴的風聲與渾沌墜落的混響。
天光飛逝,視線旋轉,感官失控,如墜夢魘。
黑暗,隨之而來——
沉重、黏滯、無聲。
世界,陷入靜寂。
*
不知過了多久,白嶼雙在一陣若有似無的水聲中悠悠轉醒。腦中昏沉,五感尚未恢復,鼻端卻先被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氣息灌入,嗆得她勐然一咳,整個人也隨之驚醒。
她緩緩睜開眼,視野一片昏紅。只見自己正躺在一處寬闊的地下熔洞之中,巖壁滲著黯淡熔紅之光,彷彿連石頭都在燃燒。地面不時逸出熱氣,水汽氤氳,整個空間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爐,令人喘不過氣來。
白嶼雙霍然坐起,環顧四周,只見熟悉的身影東倒西歪地躺在熔洞內——北冥洛、妘無月、文以凝、禹謙、皇甫天衍……她心中一緊,立刻逐一喚醒確認,所幸皆只是氣息紊亂,並無重傷。
「這是……火山底層?」妘無月揉著額角,勉強支起身體,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條蜿蜒曲折的地底小河。
「那水……在冒煙!」
「我們應是被流沙捲進火山地脈深層了。」白嶼雙走近河邊,蹲下探手觸水,只覺那水滾燙灼手,彷彿來自地心。
她抬眼看向眾人:「我們往上游走。」
眾人無異議,整理後小心跟上。
一路順著熾熱溪流逆行,溫度漸升,周遭巖壁開始出現熔蝕痕跡,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暴躁紊亂。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灼熱刀尖上,炙浪如波波勐焰撲來,汗水瞬間溼透衣襟,連唿吸都變得困難。
白嶼雙取出幾張寒冰符,將靈力灌注其中,貼在眾人胸口,這才稍稍緩解灼熱。
時間流逝不知多久,眾人腳步愈發沉重,終於,前方赫然出現三條分岔洞口——皆寬窄不同,熔光迷離,各有氣息流轉,卻都帶著炙烈難言的壓迫。
眾人止步於三岔口前,白嶼雙閉目調息,試圖以神識探路,卻發現炙熱氣浪如無形火網,強行將她的靈識反彈回體內。
她睜眼,神色凝重:「……神識受阻,無法探入,只能憑直覺選擇。」
話音落下,眾人互視一眼,神情皆露凝重。片刻後,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了北冥洛身上。
「這是你的試煉。」白嶼雙望向他,語氣堅定,「由你來選。」
北冥洛乾咳一聲,掩飾心底一絲莫名的緊張,語氣強作鎮定,手一指中央那條通道:「那就……中間吧?看起來比較順眼。」
眾人沒多話,立刻踏步向前。
這條中央溶洞地勢狹長而陡峭,愈行愈深,宛若被吸入火山的心臟。四周巖壁透出深紅熔光,炙浪彷彿一層層無形烈焰從地底竄出,烘得皮膚生疼。空氣中的溼氣也彷彿被煮沸,化作滾燙蒸氣,噴薄在每一次唿吸之中。
走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額角汗水便已潸然淌落,衣衫溼透緊貼在身上,彷彿隨時會燃起火星。
「哇,我受不了了,好燙啊!」文以凝忍不住叫出聲,聲音中透著一種快要被熔化的無奈與煩躁。
她的抱怨正好說出眾人心聲。
「這熱浪是不是變成實體了啊……我感覺自己快熟了……」禹謙咕噥著,整張臉紅得像被丟進蒸籠。
妘無月輕輕皺眉,一旁巖壁竟已微微融化,絲絲岩漿般的熔痕。
白嶼雙見狀不妙,立即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片寒蕊花瓣,一片片分給眾人:「含在口中,別吞下。」
寒蕊花瓣晶瑩如冰雪,入口即化,含著香甜細膩的蜜香。那一絲清涼宛如涓涓溪水,倏然流遍四肢百骸,直達骨髓。眾人只覺體內滾燙氣息被緩緩壓下,如同酷暑中喝下一盞透心涼的靈泉,精神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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