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帝師

5,82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蘇陌才華橫溢,學究天人,在女帝眼中,不知比所謂的大儒、學士,強多少倍。如此大才,雖然年少,但絕對有資格當自己的老師!

當然,拜蘇陌為師,不等於現在就將蘇陌推出去,直面朝臣的壓力!

帝王之師,乃帝師。

日後註定為朝廷重臣,權柄極大!

朝臣絕不可能,允許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年,當帝王之師!

等他們這些老臣、重臣死去,蘇陌班底起來,以後豈不是蘇陌一個人的天下?

帝師暫時是不可能的。

但“冷兮兮”的老師,問題不大。

只要蘇陌收了“冷兮兮”,自然會對冷兮兮傾囊相授。

待日後知曉自己帝王身份。

作為“冷兮兮”的老師,蘇陌自然無其他選擇,只能全力支援自己!

女帝武力值強橫,屠殺兄弟,逼父皇退位,當然是殺伐果斷之人。

想到這裡,當下不再猶豫。

朝蘇陌輕笑一聲:“蘇郎君神機妙算!”

“那等商賈,心中竊喜,卻不知被郎君玩弄在股掌之中。”

蘇陌被冷琉汐這樣一讚嘆,頓時警惕起來。

這傢伙不會又搞麼蛾子,哄自己進坑吧?

他連忙沉聲說道:“冷大人過獎了!”

“卑職無非是懂得些許經營之道,知曉商賈心態,方想出此策而已!”

冷琉汐笑道:“郎君無需自輕!”

“如今朝廷財政紓困,正需要郎君這般善於理財的臣子用命。”

“妾身亦想替聖人分憂,奈何不通經營之道,如這人力車的營生,便無任何頭緒,蘇郎君可願教我?”

蘇陌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而已。

即便冷兮兮不說,他也會教的。

畢竟其中有自己五成份子。

等冷兮兮把客運商號搞起來,無需自己辛苦,躺著便可收錢,多爽!

他笑了笑:“大人客氣了,以後但凡不懂之處,詢問卑職便是。”

冷琉汐嫣然一笑,側身朝蘇陌微微一福:“弟子多謝老師!”

此言一出,南宮射月勐然扭頭,俏臉驚駭朝女帝看去!

女帝稱唿蘇陌……老師?

皇帝金口玉言,老師二字,豈能亂用!

女帝的老師,那是帝師!

蘇陌也被冷琉汐嚇了一跳。

天地君親師,師為半個父,地位僅在父親之下。

官場上,最牢固的關係,莫過師生!

師者,有業師、座師。

傳道授業解惑,為之業師。

欺師滅祖者,定造天下人唾棄,根本不可能在古代混下去!

座師也不得了!

無數官員為爭科舉主考官的位置,明爭暗鬥,反目成仇,時常可見。

為的就是一個座師名頭!

應屆考生,都稱得上是主考官的門生、弟子!

一旦當上主考官,未來朝堂上,自有無數弟子為之衝鋒陷陣!

可見師徒關係之重要!

蘇陌連忙站起來,沉聲道:“大人此言差矣!”

“卑職何德何能,敢當大人一聲老師!”

冷琉汐俏臉一黯,幽幽道:“莫非在郎君眼中,妾身這鳳鳴司百戶,不如那殷旗官?”

“郎君能收殷柔為徒,為何收不得妾身?”

蘇陌感覺莫名其妙,忍不住道:“卑職何時收殷旗官為徒?”

冷琉汐眨了眨眼睛:“難道不是?”

“郎君傳授殷旗官數學之道,還有那馭下之術,一身所學,傾囊相授,乃妾身親眼所見。”

“若非親傳弟子,如何能得郎君真傳!”

她略微一頓,俏臉更加幽怨了:“那殷旗官,也自稱乃郎君之弟子。”

蘇陌沉聲道:“那不過是卑職為了讓殷旗官掌管匠兵營,更好替陛下效力,才提點一二,當不得真。”

冷琉汐突然一笑:“妾身也是為陛下效力,希望生財有術,充盈內庫。”

“蘇郎君怎就不能也提點下妾身?”

蘇陌斷然搖頭:“大人但有疑問,卑職定知無不言,拜師二字,切莫再提!”

冷琉汐雖心有不甘。

但見蘇陌表情堅決,眼神中流露警惕,心中暗歎口氣,只能暫時作罷。

國之大才,果然不容易收服!

南宮射月表情古怪的看了眼蘇陌。

若他知道,自己拒絕的是帝師之位,不知會不會懊悔!

天下讀書人,乃至大儒、聖賢,誰不想當一當這帝師!

蘇陌見冷琉汐不提此事,心中暗鬆口氣。

這冷兮兮,與女帝關係極深。

若收她為徒,那還得了。

如今朝堂上波詭雲譎,皇權臣權爭鬥激烈,中間更夾著勢力不可小覷的仙道術士。

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一旦捲進去,自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想到這裡,蘇陌表情嚴肅的看著冷兮兮:“如今商賈規制之事,已步入正軌。”

“接下來,朝廷只須頒佈法令,派人前往天昌縣,鞏固此法即可。”

“卑職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了。”

冷琉汐頓時皺眉看向蘇陌,狐疑道:“郎君此乃何意?”

蘇陌朝南宮射月、冷琉汐拱拱手:“卑職懇請兩位大人,向陛下進言,允許卑職辭去天昌縣典史之職。”

話剛說完,冷琉汐便毫不猶豫的重聲道:“此事不可!”

她猶豫了下,跟著道:“郎君想升任天昌縣主薄……乃至縣丞,妾身都可跟陛下進言,盡力滿足郎君所求。”

“但辭典史之職,妾身不同意!”

蘇陌深吸口氣:“冷大人你且聽我說!”

冷琉汐瞪了眼蘇陌,哼聲道:“說來聽聽!”

反正就算他說出花來,自己都不可能同意!

好不容易才將他從錦衣衛系統,調到文官系統,哪可能讓蘇陌輕易脫身。

蘇陌沉聲說道:“推行規制一事,歸根結底,是從士族、門閥手中搶奪錢銀。”

“如今惡人卑職做了,天昌縣士紳大族,商賈富戶,將卑職恨之入骨,再任那典史之職,反會導致此法之施行,困難重重。”

冷琉汐柳眉不禁一顰。

感覺蘇陌說得還真有點道理。

但還是不能讓他辭官!

蘇陌跟著又道:“卑職覺得,現在應是白臉下場,紅臉的上場,對商賈等實懷柔之道。”

“不管商賈如何反對,只要咬著此乃朝廷之法度,商賈自是無可奈何。”

冷琉汐儘管打定注意不讓蘇陌跑路,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何為紅臉白臉?”

蘇陌愣了愣。

這紅臉白臉,是戲劇的段子。

大武有沒有戲劇?還是沒有紅臉白臉?

他只得解釋道:“白臉指的是惡人,如卑職這樣的。”

“紅臉則意指假裝好人,但其實和卑職是一夥的。”

“明面上替那些商賈著想,對其推心置腹,暗地裡卻是陛下心腹,哄騙商賈而已。”

“紅臉白臉輪番上場,便可將商賈玩弄與股掌之上。”

蘇陌話音落下,冷琉汐突然臉色驟變!

這話聽起來,怎隱隱有種……熟悉感?

兩大內閣大學士,楊吉、王華。

乃冷琉汐奪位後,主動投靠過來的帝黨!

冷琉汐以武力奪位,缺乏東宮班底,自然馬上接納兩大重臣!

楊吉、王華,也是旗幟鮮明的站到女帝一邊!

聽了蘇陌這話,女帝這才驚醒過來。

兩個帝黨重臣,小事上確實全力支援自己,但好像沒試過在關鍵時候起到作用?

難道……

他們明面上是自己的人。

暗地裡,卻與蕭淵、王灝等是一夥的,如蘇陌所言,將自己耍戲在掌心?

冷琉汐俏臉陰沉不定起來。

蘇陌見冷琉汐黑沉著臉思索起來,還以為她在考慮讓不讓自己迴天昌縣。

連忙又道:“冷大人,此確實是卑職肺腑之言。”

“卑職不是懈怠聖事,只是繼續當那天昌縣的官,真不適合。”

“那些商賈看似精明,實則愚魯。”

“只要陛下罷黜卑職這惡官,另遣能臣前往安撫商賈,定可讓他等乖乖掏出銀子,還對陛下感激不盡。”

“嗯……這叫賣了他們,他們還幫陛下數銀子!”

冷琉汐越聽越是惱火!

牙齒都癢起來!

什麼叫賣了還幫人數銀子!

這傢伙,簡直氣死人不要命!

他難道不知道,幫人數銀子的,正是自己?

自己堂堂女帝,卻被王華、楊吉這般戲耍?

蘇陌啊蘇陌!

你可知你越是如此,朕越不能放你走啊!

這樣的國士大才,輔國良相,朕若放你離去,豈不真成了昏君!

冷琉汐深吸口氣,緩緩說道:“既然郎君去意已決……”

蘇陌頓時一喜:“大人同意卑職辭官?”

冷琉汐搖了搖頭:“辭官是不可能的!”

蘇陌……

冷琉汐跟著又道:“妾身可跟陛下進言,允許郎君無期限休沐……”

“典史之職擔著,但可不去天昌縣上值。”

蘇陌目瞪口呆。

擔著典史的職務不用去上班?

這不是掛職吃空餉嗎?

冷琉汐笑了笑:“如此一來,郎君可在典史上熬資歷,以後升官自是容易許多。”

蘇陌皺眉想了下,最後只得點點頭:“卑職依大人所言便是了。”

他本意想調回京城,在萬年縣或者長治縣,當個縣官什麼的。畢竟天昌縣得罪了許多人,萬一那些人失心瘋的鋌而走險,自己小命難保。

只掛天昌縣之職,不用回去上值,亦能接受。

冷琉汐見蘇陌答應下來,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隨後眼珠子一轉,突然道:“郎君可知,陛下與內閣重臣商議,開放規制所得之銀,內庫、戶部各半。”

“但妾身覺得,戶部無使出力,便得銀甚巨,豈不是佔了陛下便宜?”

蘇陌一聽頓時明白。

冷兮兮不捨得呢!

他隨口道:“陛下金口玉言,所說的話自是不能不算。”

“但……”

冷琉汐心中一喜,就知道這蘇陌有辦法,連忙問:“郎君且說,妾身聽著。”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蘇陌眨了眨眼睛:“卑職覺得,罰銀與售賣規制得銀,是兩回事!”

“大人您覺得呢?”

冷琉汐眼睛瞬間一亮:“對!”

“罰銀不是賣銀!”

“賣銀需與戶部平分,罰銀自然是全送去內庫!”

蘇陌笑道:“銀子罰了多少,還是要告訴戶部知曉的。”

“見開放規制,獲利之巨,窮瘋了的戶部,自然會全力支援陛下施行此策。”

“只不過,其他州縣的罰銀,恐怕戶部不會輕易放手了。”

冷琉汐哼了一聲:“那得看戶部能支援陛下到什麼程度!”

蘇陌一句話,便替自己省了好幾萬兩銀子,還能讓戶部眼紅,不得不全力支援自己。

女帝心情自是大好,笑看蘇陌:“郎君不願去那天昌縣那敢問郎君,可有合適接替之人選,妾身好與陛下舉薦。”

蘇陌搖頭苦笑:“神京官員,卑職不識幾個,何來舉薦人選!”

別說沒有。

就算真有,蘇陌都不會舉薦。

好不容易從天昌縣脫身,這不是又栽回去?

冷琉汐心中暗笑。

若換是他人,定想方設法讓自己的人接任,這蘇陌,確實可愛得很!

如此沒野心是不成的。

日後得設法激起他的野心才行,不然怎跟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鬥?

她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妾身與千戶大人,這便押銀回皇城,回復聖命。”

“若有問題,再尋郎君解惑。”

蘇陌突然想起一事。

算了,趁著冷兮兮心情好,把鍾丁方的事情一併解決好了。

“兩位大人,規制之事,天昌縣錦衣衛百戶鍾丁方等,功不可沒!”

“鍾大人隨卑職押解銀兩進京,此時正在宅中,兩位大人可需一見?”

冷琉汐搖了搖頭:“妾身與南宮大人,身份特殊,不宜與之相見。”

蘇陌頓時一個嘎噔。

自己怎沒想起這干係?

鳳鳴司和錦衣衛,雖都是女帝鷹犬,但相互制衡,私底下相見確實不妥。

好像就自己比較特殊,不但是錦衣衛總旗,也是鳳鳴司總旗。

正當蘇陌準備認錯之時,冷琉汐突然又道:“既然幫你不少,功勞不賞也不妥。”

“嗯……從屬六所、右所之百戶官,讓他挑選一個吧,到時郎君跟妾身說一聲便可。”

蘇陌勐然倒抽一口冷氣。

從屬六所、右所百戶官,冷兮兮可一言而決?

這絕不是鳳鳴司所能決定的!

南宮射月都不成!

沒看千戶大都不作聲?

得重新評估這冷兮兮在女帝心中的地位。

女帝見蘇陌震驚之色,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讓你不收朕當弟子!

現在知道朕的實力,後悔了吧!

哼!

回宮後,便把那鍾丁方調回京城!

等蘇陌知道自己厲害,下回直接帶著六禮束脩前來,再提拜師,敢不收朕!

南宮射月和女帝離去,蘇陌還在懵逼之中。

眉頭都皺成一座山!

南宮射月與冷兮兮同時出現之時,彷彿毫無存在感一樣!

更可見冷兮兮地位之高!

但蘇陌怎麼想也想不到,冷兮兮到底什麼身份。

不是蘇陌愚魯,沒把冷兮兮往女帝身上扣。

事實上,誰敢這樣想!

至高無上的女帝,會隨時離開皇城,然後還在自己面前,左一句妾身右一句郎君?

換了誰,都不會把這表面溫婉實則狡詐的鳳鳴司百戶,與至高無上的女帝重合在一起!

蘇陌想來想去,全無所得。

便不再去研究這個問題。

不過,冷兮兮所言之事,還真沒做不到的,當下收拾心情,去往中堂。

蘇宅人丁單薄,算半個女主人的柳思雲,又在酒樓店面。

替蘇陌招待鍾丁方的,是丁虞這師爺。

蘇陌朝鐘丁方拱手笑道:“有勞鍾大人久候!”

鍾丁方連忙起身笑道:“不敢!不敢!”

說著,他狐疑的問道:“方才聽得院中動靜,銀車……走了?”

蘇陌點點頭,看了看丁虞,也沒讓丁虞避讓:“本官已與上面的大人,提了鍾大人之事……”

鍾丁方頓時一驚,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一言不敢發的緊張看著蘇陌。

蘇陌沒賣關子,淡淡說道:“從屬六所,核心五所之右所的百戶官。”

“鍾大人意之所屬?”

此話一出。

鍾丁方目瞪口呆。

一旁的丁虞,也滿臉難以置信的死死盯著蘇陌!

心中更是狂唿起來!

賭對了啊!

自己果然沒判斷錯!

自家這東翁,背後的真正的靠山,絕不是上左所千戶!

丁虞不知,林墨音已調任右所千戶。

但不管是右所千戶,還是上左所千戶,都不可能決定錦衣衛百戶官的歸屬。

更別說,蘇陌竟讓鍾丁方自己挑!

說明蘇陌的關係,遠超從屬六所、核心五所!

丁虞越想越是震驚,心中驚濤駭浪!電閃雷鳴!

自家東翁,背後站著的,到底是那一尊真神竟能決定京城錦衣衛百戶的去向?

不會是錦衣衛指揮使吧?

丁虞無法控制的浮現這個他不敢相信的念頭!

若自家東翁靠山是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自己去官之大仇,豈不是指日可報?

鍾丁方愣了許久,終於回過神來,連續吞嚥口水,緊張都聲音結巴:“蘇大人……您……您的意思本官可到從屬六所,或者……右所去?”

蘇陌點點頭:“不錯!”

“這七所百戶,看大人如何選擇了。”

他停了停,又補充一句:“當然,具體如何,還得看上面大人運作。”

“只不過,在本官看來,此事應是十不離九。”

鍾丁方急忙說道:“本官想去右所!”

“嗯……”

“若右所不成,從屬六所也是可以的!”

說著,他連忙解下錢囊,雙手遞給蘇陌:“蘇大人,您拿著!這是本官小小的心意!”

蘇陌皺了皺眉:“鍾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上面大人,之所以幫鍾大人運作調遷之事,是因大人功勞,上面看在眼中。”

鍾丁方嘿嘿一笑:“功勞是功勞,但若無蘇大人照拂,這功勞也落不到本官頭上,蘇大人您說是不是?”

“嗯!本官突然想起,還有事在身,就不打攪蘇大人了!”

“蘇大人莫需相送!”

說完,將錢袋置入案上,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蘇陌頓時無語。

看來這錢自己不收,鍾丁方反倒不能心安。

拿起錢袋,沉甸甸的,怕沒五六十兩之重。

開啟一看,裡面裝著的,赫然是一錠錠金子,更有十幾顆龍眼大小的東珠!

丁虞湊過頭來一看,也是驚歎出來:“好大的手筆!”

“這些東珠,尺寸雖稍顯稍小,但潔白圓潤,乃是上品,一顆不在五十兩之下!”

蘇陌略微一愣:“東珠如此值錢?”

丁虞點點頭:“當然!”

“珍珠自古以來便是奢侈物,東珠更是珍珠中的上品。”

“珍珠難得,尤其東珠,需深海中採集,說一顆東珠一條命都不為過!”

他停了停,又嘆道:“據傳還有靈氣充盈之極品寶珠,可煉法器,助仙道術士修行!”

“曾有一顆拳頭巨珠,賣了上萬兩銀子!”

蘇陌暗中吞了吞口水。

好像又找到了一條超級來錢的門路!

珍珠,是可以人工養殖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