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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告通姦,柳思雲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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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蘇宅。

  十幾個衙役,持著枷鎖鐵尺,舉著拘牌,氣勢洶洶的闖入蘇宅之中。

  蘇家現在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闖進來的。

  儘管長平縣來人,大部分都安置在孤峰山封邑,但也有不少好手留守宅中。

  他們要不就是牛家寨造反亂民,要不就是陳家寨私鹽販子,現在吃的是蘇家的飯,哪怕來的是官差,也毫不猶豫抽出長刀,惡狠狠的擋了上去。

  闖入蘇宅的衙役,見到這陣仗,也不禁大吃一驚。

  衙役胥吏的眼光自然毒辣,一看便知這些都是狠角色,真正的亡命之徒,手底下絕對有人命的。

  “媽的!”

  “這蘇家怎藏了這麼多狠角色!萬年縣衙是吃乾飯的不成!”

  為首的大理寺捕頭暗罵一聲,連忙示意其他衙役不要輕舉妄動,隨後臉色陰沉的盯著蘇宅護衛:“大理寺衙差奉命捉拿嫌犯蘇陌、柳思雲!”

  “爾等想造反不成?還不速速避讓,否則休怪本捕頭刀下無情!”

  擔當蘇家家丁隊長的牛二,聞言頓時大吃一驚。

  不過,他絲毫沒讓開的跡象,惡狠狠的攔住衙役,又給了旁邊一個族人眼色:“去通知三夫人!”

  薛憶紓是蘇陌唯一定下名分的妾,不過到底未過門,如今已迴天昌縣。

  預設的大夫人林墨音,至今沒返回宅中。

  如今能做主的,自然只有剛從孤峰山封邑回來的柳思雲。

  後宅中,正在書寫信件的柳思雲,聽得護衛稟報,臉色微微一沉。

  姜嵐則是驚慌站起身來。

  “這……這究竟是怎一回事?”

  “大理寺的衙役,怎會來抓捕老爺與姐姐您?”

  柳思雲笑了笑,擺手道:“無妨!”

  隨即加快書寫速度,書好信件,吹乾蠟封,遞給姜嵐。

  “這封信拿去給王先生,請王先生到城外候著,待相公回來,親手把信件交給相公!”

  “另外這封信,則設法交到錦衣衛指揮僉事魏正光手中!”

  姜嵐連忙點頭:“奴家知道了!”

  柳思雲整理了下衣裳,面無表情的朝中院走去。

  走到中院,柳思雲揮手讓牛二等退下,隨後冷冷看著為首的大理寺捕頭:“咱家老爺,乃錦衣衛百戶。”

  “敢問官爺,不知老爺所犯何罪,使得大理寺拿牌拘人?”

  大理寺的捕頭冷哼一聲:“本捕頭可不知什麼錦衣衛百戶!”

  “此次受令捉拿天昌縣典史蘇陌,及毆打朝廷命官的嫌犯柳思雲歸案!”

  說著,一抖手中鐵鏈,冷笑道:“你便是那柳思雲?”

  “是我們動手,還是老老實實跟本捕回大理寺受審!”

  牛二頓時怒喝一聲,上前兩步,抽出長刀:“誰敢!”

  看到牛二兇厲氣息,隨時要揮刀撲殺過來一般,大理寺的衙役頓時暗吃一驚。

  還好,柳思雲淡淡說道:“牛二哥先且退下。”

  “大理寺要拘拿民女,民女便隨幾位官爺走一趟便是了。”

  牛二急忙道:“三夫人,您不能跟他們走,這叫小的怎麼跟老爺交待!”

  “誰敢拿夫人,小的定叫他血濺當場!”

  柳思雲擺擺手:“無妨,料他們也不敢拿妾身怎樣!”

  “勞煩牛二哥看好宅子。”

  “咱家老爺乃陛下賜封之孤峰山縣子、錦衣衛百戶及鳳鳴司總旗!”

  “若閒雜人等無故來擾,打殺便是,待老爺回來,自會給我們做主!”

  見到柳思雲主動跟自己回去,大理寺捕頭臉色倒是緩和了許多:“柳家小娘子請!”

  將柳思雲關進大理寺獄,吩咐獄卒小心看好。

  楊三安捕頭拿著拘牌到衙中覆命。

  剛走出獄門,他便黑沉著臉,喚過副捕頭鄭開:“你在這裡盯緊了,絕不能讓那柳思雲死在獄中!否則你我性命難保!”

  鄭開聞言不禁一愣:“楊大哥,你沒開玩笑?”

  “不就一普通民女,死了便死了,難道其中還有什麼說道?”

  楊三安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普通民女,能被告到大理寺來?”

  停了停,又冷冷說道:“你不會真以為,那蘇陌,真只是小小一個典史?”

  鄭開突然臉色一變,壓低聲音道:“先前那柳思雲說,蘇家老爺乃錦衣衛百戶,還是鳳鳴司總旗?這怎麼可能?那不是謠言嗎?”

  楊三安冷笑:“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你以為,那柳思雲,敢這樣胡說八道?”

  鄭開目瞪口呆:“難道是真的?”

  看到楊三安苦澀表情,鄭開愣了愣,又罵了一句:“媽的!”

  “錦衣衛和鳳鳴司的事情,怎搞到我們大理寺來?讓他們去指揮使司和鳳鳴司告去啊!”

  楊三安哼了一聲:“那蘇陌豈止錦衣衛百戶還有鳳鳴司總旗這樣簡單!”

  停了停,又沒好氣的道:“何家告的是天昌縣典史,還有民女柳思雲,可不是告錦衣衛百戶!”

  “若大老爺不接這案子,豈不是告訴別人,他怕了錦衣衛?以後還怎在朝堂上混下去!”

  鄭開千言萬語,最後化作一句:“真她媽的操蛋!”

  ……

  年底宴請文武百官,乃朝廷大事,自然有自己的章程,不可輕易更改。

  按照大武規矩,筳宴年二十七舉行,文武百官也是這天開始年休,直至正月十五元宵節結束。

  女帝離京許久,自是乘坐馬車,一路馬不停蹄的疾奔京城而去。

  幾匹拉車的異種大馬,速度奇快,耐力驚人,只一天時間,便從望海郡直奔至神京。

  蘇陌可不與女帝客氣,直接在馬車上美滋滋的睡了一覺。

  女帝又被氣得牙齒癢癢的。

  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入睡,這傢伙在顛簸的馬車上都能睡得香甜,簡直跟豬一樣!

  自己是大武女帝!

  他也敢這樣放肆,真氣煞女帝是也!

  眼看神京高偉的城牆印入眼簾,見蘇陌還在唿唿大睡,女帝終於忍不住了。

  袖子一轉,一股朝冷霧氣蘇陌籠罩過去。

  眼看冷霧就要罩在蘇陌身上,女帝突然醒起這傢伙剛風寒好轉沒多久,只能恨恨的又收了回去,直接拍了拍蘇陌後腦杓。

  蘇陌迷迷煳煳的睜開眼睛,懵逼的發現女帝正黑著臉瞪著自己!

  “還睡!到神京了!還不趕緊滾下車去!”

  蘇陌一聽,頓時愕然:“這麼快就到京城?”

  他下意識的撩起黑簾子朝外張望。

  果然,馬車已經到了洗馬河畔,進入神京的必經路口。

  女帝畢竟要避嫌。

  蘇陌正準備別過女帝,下車徒步回宅。

  突然眼睛陡然一眯,下意識的叫了出來:“老王頭?”

  “他怎在這裡的?”

    只見王修之眉頭緊皺的揹負雙手,彷彿心事重重的,站在這進京的必經路口,不時四處張望。

  不過,他只看了眼馬車,視線很快又移開。

  蘇陌皺了皺眉頭,轉頭朝女帝說道:“大人,卑職在這裡下車得了!”

  女帝哼了一聲,讓安五停下馬車:“滾!”

  蘇陌覺得莫名其妙的。

  上車時候,乃至自己趴在案上睡覺前,女帝都是好好的。

  怎麼醒來就突然變了一副臉色。

  果然是帝心難測。

  “卑職告辭!”蘇陌鬱悶的朝女帝打了個招唿。

  下車後,又跟騎馬隨後的南宮射月、駕車的安五招唿一句。

  等女帝馬車快速離去後,蘇陌才邁步朝王修之走去。

  王修之見蘇陌突然出現,同樣快步迎了過來。

  “大舅,你怎在此處?”蘇陌狐疑的看了看王修之。

  王修之一臉警惕,低聲說道:“此處人多眼雜,你隨某來!”

  把蘇陌引至一偏僻之處,王修之一臉凝重,沉聲說道:“宅中出事了!”

  蘇陌頓時一驚:“出什麼事了。”

  王修之將一封信函遞給蘇陌:“柳思雲,還有你那個弟子殷柔,都被大理寺的人捉去了!”

  “另外,大理寺已經發布拘捕令,要抓你歸案受審!”

  蘇陌臉色陡然一沉。

  不過,當官許久,不說官威是否磨練出來,性子確實沉穩許多。

  沒急著詢問王修之發生何事,先開啟信件一看。

  旋即,臉色變得更加的陰沉,簡直要滴出水來,牙齒縫狠狠吐出兩字:“找死!”

  ……

  南宮射月隨著女帝馬車入京。

  突然,一道紅光朝她快速而來,赫然是她豢養的血鷹!

  南宮射月俏臉微微一凜,摘下血鷹腳下銅管,取出小紙條一看,俏臉頓時黑沉下來。

  “啟稟陛下!”

  事關蘇陌,南宮射月自然第一時間稟告陛下:“蘇縣子出事了!”

  女帝一聽,頓時愕然,讓安五停下馬車,皺眉問道:“蘇陌出什麼事了?”

  南宮射月沉聲道:“前幾日,城中突然有謠言散播,說蘇縣子與殷柔通姦,並將殷柔藏在封邑不許歸家!”

  “殷柔夫家率家丁到孤峰山要人,與孤峰山之人發生沖突,家丁重傷好幾人。”

  “殷柔之夫,翰林院檢討何衡,至大理寺狀告天昌縣典史蘇陌,勾引自家妻子殷柔,與之通姦,並告民女柳思雲指使家丁毆打朝廷命官!”

  “大理寺已經將柳思雲、殷柔抓捕歸案,併發布海捕文書,緝拿嫌犯蘇陌!”

  女帝臉色陡然一變!

  通姦可是大罪!

  大武律,通姦者,仗九十!

  夫家之人,抓姦在床,甚至可直接將通姦者打死而不負律法責任!

  女帝深吸口氣,黑沉著臉死死盯著南宮射月:“蘇陌到底有沒有和殷柔通姦?”

  南宮射月聞言,遲疑了下:“回陛下,臣不知!”

  女帝冷冷吐出兩字:“查!”

  南宮射月自是領命。

  正要離去,女帝跟著又冷冷說道:“還有,查清楚,誰在後面指使!”

  南宮射月連忙沉聲說道:“臣遵命!臣請告退!”

  等南宮射月騎馬快速離去後,女帝又黑著臉朝安五說道:“回宮!”

  “傳大理寺卿入宮見朕!”

  魏宅。

  魏正光看著回稟的心腹:“那姜嵐走了?”

  心腹連忙道:“回大人,小的已打發她離去。”

  魏正光將心腹揮退後,一臉陰騭的指揮同知遊厲,眉頭略微皺起,緩步從後面的屏風轉了出來。

  “王家的人得了失心瘋不成?這是要和那蘇陌徹底翻臉,不死不休?”

  遊厲狐疑看向魏正光。

  魏正光哼了一聲:“蘇陌這是在挖王家的根!”

  “蘇陌這傢伙,竟有造紙秘術,據說紙張質量遠勝王家紙,王家豈能無動於衷!”

  “上回素女宮之事,蘇陌這小子倒是聰明,沒一頭栽進去,不過這一回,怕是不好避過去了。”

  他停了停,又冷冷的道:“那何衡雖只是翰林檢討,但身份微妙得很,翰林院的那幫傢伙也不好惹,還有王家在背後支援……嘿嘿……”

  遊厲點點頭:“王家這招確實夠狠!”

  “蘇陌勾引翰林士子之妻,已傳遍京城,不知激起多少讀書人憤慨,那幫讀書人,甚至打算聚集午門抗議。”

  “大試舞弊之事還沒查明,來年春闈即將舉行,全國舉子彙集京城!”

  “便是陛下再寵信那蘇陌,怕也不得把他丟出來,平息眾怒!”

  魏正光忍不住罵了一聲:“我們錦衣衛亦被牽扯進去!”

  “昨天指揮使大人可是氣得臉都青了,狠狠把下官訓斥了一頓!”

  何家狀告的是天昌縣典史。

  城裡傳的可是朝廷鷹犬,錦衣衛百戶,依仗權勢的勾引翰林檢討之妻!

  錦衣衛本來就惡名昭彰,在士子中的名聲壞到沒邊。

  士子們可不管這是不是謠言,反正發洩憤怒得了。

  最好能借助此事,把幾個錦衣衛的大佬給扯下來,好讓那些朝廷鷹犬知道讀書人的厲害!

  魏正光狠狠罵了一句,跟著半眯眼睛的看著遊厲:“遊大人覺得,此事應如何處置?”

  遊厲有節奏的敲著案桌,足足盞茶時間,才反問一句:“魏大人又怎一個看法?”

  魏正光皺眉說道:“在別人眼中,蘇陌怎麼說也是我們的人……”

  遊厲眼睛厲芒閃過,臉上詫異之色一閃而沒:“你要出手?”

  魏正光苦笑一聲:“下官哪敢出手!”

  “別看那等讀書人成不了大事,但一旦聯合起來,也是相當的棘手!”

  停了停,又苦笑說道:“陛下定要捨棄蘇陌的。”

  “就算大人與下官一同出手,也絕對保不住蘇陌,不過……”

  他略微一頓:“蘇宅其他人,包括那柳思雲,本官還是想保一保。”

  “也免得其他人以為我們錦衣衛,已經是沒了牙齒的老虎,什麼人都能欺負一下!”

  遊厲突然笑了:“別人都說魏大人眼中只有錢銀,沒有道義,本同知今方知傳言有誤!”

  “既然如此,那便幫那蘇陌一把。”

  他停了停,又道:“蘇家的産業,王家、崔家、張國舅等,皆虎視眈眈,定是保不住的。”

  “等事情平息下來,設法給她們留下萬兩銀子,把她們送回長平縣罷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京城這地方,到底不是外鄉人能插足進來的。”

  正當兩人說著,突然,魏正光心腹來報!

  “大人!”

  “小的剛收到訊息,蘇陌已返回京城,穿著御賜虎服,正往大理寺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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