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蘇陌背後大佬一個個登場!
蘇陌百思不得其解。
穿越沒多久,就被三舅這老胥吏一通教訓,蘇陌心中已經把古人都當成老狐狸,從不會小覷任何人。
衙門幫役尚且如此,更別說王家這樣的千年世家。
如此明顯漏洞,他們能發現不了?
不會是留著什麼後手或者陷阱等著自己吧?
想到這裡,蘇陌心情頓時不好了。
媽的!古人太難對付了!
不過還好,自己有女帝和白城郡主作為後手,不管如何,小命肯定是不用擔心的。
只要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哪怕看不到女帝的好感度,蘇陌也相信女帝絕不可能徹底拋棄自己!
至於官職和財富,蘇陌還真不太放在心上!
別看自己多個職務在身,但最高的也就是正六品的百戶而已,還是錦衣衛系統的官,上不得檯面。
酒樓、肥皂、腳踏車等等,日進斗金,但畢竟有限制,上限擺在那裡。
真正大殺器自己還沒拿出來呢!
紙張什麼的不說,單孤峰山正在製造的水泥,價值就不可衡量。
再不成,煉玻璃去!
這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沒任何外在條件限制,把沙子煉成玻璃,就能變廢為寶,基本是無本生利,且是巨利!
另外,別忘記,孤峰山與蘇宅之中!
還隱藏著真能影響整個大武江山社稷穩定的終極神器!
想到這裡,蘇陌懶得再去想王家和那何家還有什麼陰謀詭計等著自己。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無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不管他們幾路來,自己只往一路去——專心造他們的謠就好了。
蘇陌道心通暢,睡覺去!
先前在女帝馬車上睡得好好的,被女帝突然叫醒,然後直到現在都沒閉過眼。
天大地大,吃飯睡覺最大!
小隔間肯定留給柳思雲和殷柔。
蘇陌睡外面床鋪,片刻後鼾聲響起,簡直是來大理寺監獄度假一般。
旁邊的老頭……
柳思雲……
殷柔……
其他監倉的犯人……
蘇陌睡得香甜,但大理寺衙役都散衙了,三個主官還一臉黑沉的留在衙中加班。
這樣的案子,牽扯到方方面面,大理寺內部肯定要先定一個調子。
章羽表情嚴肅的看了看胡野和田觀,也沒轉彎抹角,直奔主題的道:“陛下要求三天內完結此案!”
“你們對此案有何看法?”
胡野和田觀對望一眼,最後還是左少卿胡野皺眉說道:“陛下剛召見寺卿大人,可是為了此案?”
章羽微微點了點頭。
胡野和田觀心中越發苦澀!
陛下竟為了那蘇陌,第一時間召見章羽。
可見不如眾人料想的那樣,陛下會毫不猶豫的將那錦衣衛百戶丟出來,平息眾怒。
也可看出,這佞臣在女帝心中的地位!
“寺卿大人可曾看出陛下的意思?”胡野遲疑了下,忍不住又道,“寺卿大人應知,何家背後誰在撐腰!”
章羽苦笑一聲:“明日,錦衣衛指揮司陸謖,鳳鳴司左千戶南宮射月,隨堂聽審!”
這話一出,胡野和田觀頓時暗吸一口冷氣!
隨堂聽審,不如三司會審,陸謖和南宮射月,只有監督的份,沒參與斷案的資格。
但蘇陌鳳鳴司、錦衣衛雙重身份。
陛下讓陸、南宮兩人隨堂聽審,是幾個意思?!!
田觀眉頭越發緊皺,不解看向章羽:“寺卿大人,這到底是怎一回事?”
“那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王家出手,外加書生士子聚集午門請願,給陛下施加壓力,陛下仍要力保此人?”
章羽沉默許久,最後搖了搖頭:“不瞞你們,本官聽到蘇陌這名字,也不過兩月時日!”
“只知此人乃鳳鳴司總旗、錦衣衛千戶,深得陛下聖眷,獲賜虎服,先後封為孤峰山縣男、縣子!”
他深深吐了口氣,跟著又道:“其中到底是何因由,本官確實不清楚。”
“此人彷彿憑空冒出來一般,然後莫名其妙的得到陛下寵信,著實古怪得很,令人難以捉摸!”
田觀臉色忽然微微一變,遲疑片刻後,朝四周看了看,又親自去關門中堂大門。
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本官聽說那蘇陌,雖年紀輕輕,卻高大挺拔、英偉不凡,相貌甚是俊逸……”
“陛下尚未大婚……”
章羽和胡野臉色頓時一變:“田大人的意思?”
田觀微不察覺的點點頭。
“不對!”胡野忽然沉聲說道,“那蘇陌宅中可是好些女人,還和天昌縣令之女定了納妾之禮。”
“再者,此人乃胥吏出身,且是朝廷鷹犬,陛下豈會……”
田觀吐了口氣:“但據本官所知,此人宅中女子雖眾,但尚未成親,也不曾真的納妾!”
“至於身份,還不是陛下說了算?他不還是天昌縣典史嗎?”
胡野神情頓時一滯。
田觀又道:“你們想想,若非這樣,陛下豈會如此破例,短短半年,便讓那蘇陌,不但接連升職,身兼多職?”
“還破格獲賜上三品虎,賜封孤峰山縣子!”
胡野還想說些什麼,章羽忽然擺擺手,表情凝重的道:“本官覺得……田大人這話,甚有幾分道理!”
胡野愕然。
章羽壓低聲音的道:“蘇陌為何不怕那安國公,還有王家?”
“尋常佞臣,豈能不怕張壽甯這樣的外戚!”
他深吸口氣:“王家使何衡狀告蘇陌與妻子有染,且不論真假,怕是王家猜到這點,才故意如此施為,設法讓蘇陌失去聖眷!”
胡野沉默片刻,最後苦笑說道:“若真如此,那便更麻煩了!”
“判蘇陌無罪,如何能跟王家,還有士林清流交代!”
“若判蘇陌有罪,那錦衣衛、鳳鳴司豈能無動於衷,陛下那邊也……”
胡野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田觀遲疑了下,咬牙道:“通姦之案,關鍵在於證據!”
“這等案件,無實證的話,難以定罪!”
“何家並無抓姦在場,亦無人證物證,總不能他說殷氏與蘇陌有染,我們就判蘇陌有罪!”
章羽點點頭:“兩位不要忘記,殷氏也鳳鳴司的人。”
“她在蘇陌手下做事,雖長時間待在蘇陌封邑,但匠兵營也在孤峰山中!”
“何衡說的,妻子經常到蘇宅與蘇陌私會,蘇陌同樣能辯稱是尋常的彙報工作!”
顯然,章羽是偏向定蘇陌無罪。
田觀心中突然一動,先是細看了下章羽和胡野兩人的表情,隨後才道:“本官倒是有個看法,不知應不應當說。”
章羽皺了皺眉頭:“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兩位不要以為,這案子就本官一個人擔著!”
“若稍有差池,兩位大人定也要受到牽連!”
田觀點點頭,壓低聲音道:“雖不知王家與那蘇陌有何恩怨。”
“但何家沒抓姦在場等證據,王家估計也沒想過這個罪名能釘死那蘇陌!”
“到處散發蘇、殷有染的傳言,無非是想敗壞蘇陌的名聲!”
“只要名聲壞了,聖眷自然不再!”
他停了停,眼中精光一閃:“吾等不妨判蘇陌無罪!”
“言語間,可透露蘇陌確實與殷氏有染的意思,奈何無實證證明蘇陌有罪,不得不判其無罪!”
章羽和胡野頓時一愣,愕然的看向田觀。
不得不說,田觀這主意,還真是神來之筆!
這樣一來,不但不用得罪王家,陛下、錦衣衛、鳳鳴司哪裡也交代得了,各方都挑不出大理寺的不對。
最後還能給大理寺豎立一個秉公執法的好名聲!
儘管算不上十全十美,但確實是當今情況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章羽不禁警惕起來,想不到這田觀手段如此了得。
正當三個大理寺主官定下論調。
突然,外面有衙役大聲來報:“稟告大人,兵部尚書鍾隱大人,使人送來名刺……”
章羽三人頓時一愣。
兵部尚書鍾隱?
兵部和大理寺,向來沒多少牽連。
鍾隱這兵部尚書,為人刻闆嚴肅,朝堂上並無幾個私交好友,和章羽三人也沒多少私交。
怎突然使人送來拜帖?
三人對望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狐疑之色。
章羽只能叫人把來人請入中堂。
“小的鐘府管家鍾倫,見過幾位大人。”
來人三十左右,管家打扮,恭恭敬敬的雙手遞上鍾隱名刺。
章羽接過名刺,看了看,隨後皺眉問道:“敢問鍾尚書,因何事送來名刺?”
大理寺卿正三品,鍾隱這兵部尚書卻是正二品,不管官階、名望、權柄,皆在章羽之上。
主動送來名刺,還是家生子出身的管家送來,所為的自然不會是小事。
鍾倫解釋說道:“回幾位大人。”
“小的本奉老爺之命,去蘇宅給錦衣衛百戶蘇陌送去拜帖,到了蘇宅方知,蘇大人被關入大理寺獄。”
“老爺得知此事,便遣小人過來詢問一下,蘇大人究竟犯了何事,竟被關大理寺獄。”
章羽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鍾隱竟為蘇陌之事而來?
還專門使人來大理寺詢問此事?
蘇陌犯的事,早傳遍全城,鍾隱怎可能不知?
使人前來,目的只有一個,親自下場給蘇陌站臺!
問題是,錦衣衛百戶,怎會跟六部尚書的鐘隱扯上關係?還能讓鍾隱直接插手此案?
這絕不是尋常關係可以做到的!
章羽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如果說蘇陌這佞臣,因矇蔽了年輕女帝,女帝對其寵信有加,尚且說得過去。
但鍾隱不一樣!
他可是出了名的硬骨頭、直臣,一個不合他的心,便是女帝都敢當面頂撞。
鍾隱絕不可能為了討好女帝,親自出面給蘇陌站臺!
哪又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鍾隱不顧直臣名聲,冒著得罪王家、內閣次輔的風險,也要插手此案?
章羽和胡野、田觀,面面相覷。
最後,章羽只能大概的跟鍾倫說了下情況,讓他回稟鍾隱,隨後便讓人把鍾倫請了出去。
正要重新跟胡野、田觀商榷此案。
突然,又有值守衙役來報:“稟告大人,白城郡主使人前來傳話。”
“明日開堂審訊蘇陌一案,白城郡主會親自前來旁聽!”
章羽……
胡野和田觀……
三人又對望一眼,然後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滲涼……
大武鎮北侯,上柱國、北疆大軍副總兵白城郡主,冷漓。
又是一個正二品的朝廷重臣!
更因為她特殊的背景,地位權柄,絕不比鍾隱這兵部尚書差上分毫!
白城郡主背後有一個齊王府!
如今的齊王,看似不問世事不摻和朝政,整天與文人墨客吟詩作對、賞花論月。
但親王就是親王,沒任何人敢輕視齊王府的影響力!
章羽三人額頭滲汗!
媽的!
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啊!
不就是一個翰林檢討告一個典史與妻子通姦嗎?
怎把這麼多朝堂大佬都給捲進來了?
次輔王灝、兵部尚書鍾隱、上柱國白城郡主……
大理寺這次審問的,確定是從九品的天昌縣典史,而不是內閣六臣、六部尚書這樣的朝廷大佬,又或者封疆大吏?
正當章羽懵逼之時。
又有衙役來報。
大理寺卿都有點氣急敗壞起來,沒好氣的打斷衙役,哼聲問道:“這回又是哪家來人?”
衙役急忙道:“來的是安公國府上家僕……”
“嗯……甯公國府上的人也來了……”
“老爺您趕緊出去看看!”
“兩國公府來人,看著互不服氣,好像要打起來一樣……”
章羽:“操!”
胡野:“操”
田觀:“操!”
三人不約而同的罵了一句,沉默許久之後,胡野嚥了咽口水,終於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提議:“要不,把案件移交錦衣衛南鎮撫司?”
田觀也連忙點頭:“上奏陛下,請求三司會審也成!”
章羽……
自己只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不是刑部尚書!
也不是正二品的都御史!
這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突然之間,冒出了這麼多自己都招惹不起的大佬?
自己可是正三品的九卿之一,朝廷上的真正重臣!
在人家眼中,自己好像也是大佬的啊!
……
紫薇殿,女帝沐浴更衣之後,卻不知怎麼的又失眠了。
本以為失眠之症已經好轉的。
她忍不住召來安五,隔著屏風冷冷問道:“蘇陌現在情況如何?”
“他第一回入獄,可曾習慣?”
安五連忙回道:“回陛下,蘇大人看似並無不適,早早睡去了……只不過……”
女帝淡淡問道:“說!”
安五隻能說道:“蘇大人與柳思雲、殷柔關在一起……且關在葉問山之旁,剛從葉問山手中得到一枚大補天丹。”
女帝一聽,忍不住哼了一聲,也不知在罵什麼,旋即好奇起來:“他為何能從葉問山手中得到大補天丹的?”
安五解釋說道:“蘇大人猜出了葉問山身份。”
“因此,葉問山說給蘇大人一場造化,先送蘇大人血魂戒……”
女帝有些愕然,忍不住打斷蘇陌:“葉問山捨得把血魂戒送給蘇陌?大補天丹又是怎回事?”
安五苦笑道:“蘇大人看似瞧不起葉問山的血魂戒,葉問山氣憤之下,便說替蘇大人提升道行境界。”
“因此送蘇大人大補天丹……”
女帝哭笑不得:“這葉問天也真個捨得!”
“一百多歲的人,居然還被蘇陌這小狐狸給騙了!”
“嗯……大補天丹起碼能增長五年道行。”
“這樣說來,蘇陌已經晉升離神境?”
身為天嬰真人,和蘇陌日夜相處,自然很清楚小定魂境修士的修行底細。
安五點頭說道:“蘇大人確實已經晉升離神境。”
女帝哼了一聲,然後忍不住笑道:“這傢伙運氣端是不錯,坐個牢都能提升道行境界,真氣死朕了……”
正說著,卻見安五表情古怪起來,女帝頓時一愣:“怎了?”
安五苦笑道:“蘇大人確實晉升了離神境,但並無服用大補天丹!”
“他突然提升的境界,還說晉升離神境容易得很,可把葉問山氣得夠嗆的……”
停了停,安五一臉鬱悶:“老奴也不知說什麼好,蘇大人修行起來……看著確實容易得很……”
最後,安五也只能感嘆一句:“蘇大人怕是不知看了多少如道德經這樣的上古仙法典籍,真個讓老奴羨慕!”
女帝……
正當女帝無語之時,安五突然又道:“陛下,剛大理寺又傳來訊息,老奴見陛下入寢,不敢打擾陛下,”
女帝皺了皺鳳眉:“說!”
安五沉聲道:“兵部尚書鍾大人,使人到大理寺過問此事。”
“安公國、甯公國也使人去了大理寺。”
“還有,白城郡主亦說,明日會到大理寺旁觀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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