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比鎮店之寶更好的存在!
聽鍾隱道《傷寒論》這書,從不曾聽說,女帝心中一動,然後醒起什麼,頓時暗吸口氣!
莫非這是來自蘇陌記憶中,那神秘且無比強大故鄉的書籍?
她本以為,這些書與文房四寶一樣,也是蘇陌從其他書鋪買過來裝點門面的。
女帝下意識覺得,蘇陌絕不可能將他掌握的學識,直接印刷成書出售!
就算孩童蒙學也得交束脩,更別說蘇陌掌握的那些學識。
那是非自己這樣的親傳弟子不可傳授!
蘇陌上次與她說的話,冷琉汐儘管覺得匪夷所思。
專門查閱古籍、詢問了安五,可否知道有瞬間毀滅百萬人口大成的術法手段,最後得到的結果為絕無可能!
但冷琉汐隱隱感覺,蘇陌說的很可能是真的,並不是故意編造故事,以此來隱瞞白玉京、崑崙墟的秘密!
書籍乃人類記載知識的載體!
若能從蘇陌放出來的另一個故鄉的書籍中,得到那種可瞬間摧毀百萬生靈的可怕仙器製造之法……
只要掌握了此仙器,再加上蘇陌口中說的,畝産數十百石的高産糧食番薯。
大武江山,豈不是萬古永固?
想到這裡,女帝心中頓時激動起來!
在冷琉汐心中,蘇陌先前展示的藥玉、鏡子,雖然珍稀罕見,還能用來造望遠鏡。
但與另外一個世界的學識比起來,那又是微不足道了。
孫子兵法、三十六計、三國演義、道德經,皆是如此。
蘇郎出品,絕無凡品!
這才是真正的鎮店之寶!
冷琉汐震驚之後,卻不急著去看傷寒論,目光瞬間掃視過書架上上那寥寥幾本書。
不算《傷寒論》,只有四冊!
其中三本冷琉汐都知道或者大概知道。
分別是《蒙學》、《數學》、《拼音註解》!
女帝又吸了口氣!
蘇陌竟真把他掌握的知識印刷成書出售!
冷琉汐陡然想起,蘇陌說過,拼音是對付門閥世家的利器!
難道這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除此之外,女帝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蘇陌會把這三書公佈出來!
《蒙學》罷了,其中三字經、千字文、弟子規,蒙學效果不錯,但沒什麼特殊的。
問題,蘇陌親口說過,《數學》乃所有學識的根本,只要掌握了數學,便可一法通萬法明,無所不曉、無所不能!
女帝按捺激動,目光又朝最後一本書看去。
然後眼睛陡然一眯!
《知行合一》!
《數學》、《拼音》等都有十幾冊之多,唯獨這《知行合一》,就只有一冊!
女帝下意識伸手去拿《知行合一》,想不到白城郡主也同時伸手!
當然,白城郡主發現女帝也取此書,馬上停了下來。
女帝朝白城郡主笑了笑:“一起看吧!”
“也不知蘇郎君這一書,講的何等學術,書名有點大了!”
說著,翻開扉頁,整個人竟瞬間一愣,表情變得無比肅穆起來。
白城郡主凜然,連忙朝書頁看去。
然後身體微微一抖,竟忍不住讀了出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本來正仔細看傷寒論的鐘隱,聽到白城郡主這話,身體勐然一顫,連忙轉頭的朝白城郡主看去!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死死看著白城郡主,深吸口氣後,才肅容道:“敢問郡主,此句乃何人所作?”
女帝揚了揚手中書冊:“乃是此書扉頁所講……”
“嗯?題詞:張載?”
鍾隱眼中露出錯愕之色:“張載?”
“此乃哪位大儒……聖賢?”
在他眼中,能寫出如此名句,已經當得起聖賢二字,問題他竟從不曾聽過有這樣一個聖賢!
女帝轉頭看向蘇陌,鳳眉輕皺:“蘇郎君,此書乃張子所作?”
蘇陌微微一愣:“張子?”
然後很快醒悟過來:“冷大人說的是張載?”
女帝重重點頭:“不錯!”
蘇陌隨口道:“這四句確實是張載所作,不過其中的內容,則是一個叫王陽明的人寫的。”
他倒不明白,女帝等為何如此重視這本書。
在蘇陌看來,《傷寒論》比這知行合一不知重要多少,也實用得多。
在古代,傷寒是真能要百姓的命。
經過後世修正過的《傷寒論》,對這時代的人來說,稱為神書都不過分,可挽救無數人的性命!
至於王陽明的心學,蘇陌之所以將所記得的默寫出來,無非覺得此書用來吸引那些讀書人比較有用而已。
且心學理論中的知行合一,也比較符合蘇陌這後世人的世界觀。
把橫渠四句添上去,那是蘇陌覺得,王陽明發展並實踐了張載“為天地立心”的思想理念。
當然,最關鍵的是。
橫渠四句乃裝逼神句,一聽就很高大上!
穿越古代背景的世界,不把這四句拿出來裝逼一下,蘇陌渾身不舒暢!
女帝聽蘇陌這樣一說,馬上追問:“張載與王陽明?”
“妾身從不曾聽說?”
蘇陌笑道:“這個卑職就不知道的。”
“這是卑職聽一白鬍子老道說的。”
女帝……
蘇陌跟著補充道:“老道說王陽明繼承並發展了張載的理念,卑職便把張載四句話提於首頁。”
鍾隱聽完,頓時一急,急聲問道:“敢問蘇縣子,白鬍子道長何在?”
蘇陌還沒說話,女帝就一臉古怪的看向鍾隱。
“咳咳!”
女帝哭笑不得的朝鐘隱道:“鍾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蘇郎君這傢伙,什麼事情,都往一個白鬍子老頭和一個白鬍子老道身上推……”
“便連妾身都不知他們是否真的存在!”
鍾隱目瞪口呆。
女帝又朝蘇陌問道:“怎知行合一就只這一本?”
“被人買走豈不就沒了?”
蘇陌笑道:“時間緊迫,卑職來不及多印。另外,這些書不賣!”
女帝微微一愣:“不賣?”
蘇陌點點頭:“書鋪左側設了觀閱區,可免費看書、閱報,抄書也成。”
他停了停,又笑道:“卑職給準備了茶水,筆墨紙張等。當然這些都是要錢的。”
女帝等瞬間無語。
不賣只看,讀書人能不把這書抄回去?
店鋪的生意不就來了?
然後那些書生士子,很自然會自發給書鋪宣傳出去!
《知行合一》之所以只有一本,恐怕也是他故意為之,讓那些讀書人抄寫不及!
否則,正常印書,哪有隻印一本的道理!
蘇陌做買賣的手段,真的層出不窮,令人瞠目結舌!
這時,白城郡主突然問道:“別人抄寫後,其他人可直接找他借書抄寫,何須來你店鋪?”
蘇陌慢條斯理的笑道:“總歸有人來的。”
“再說,這些書,差一字,意思便可能大相徑庭,讀書人應覺得直接抄原書比較穩妥。”
白城郡主瞬間無言以對!
女帝正要說話,蘇陌突然臉色一喜:“哎!終於有客人來了!”
“郡主想看書,可去觀閱區,卑職就不陪諸位大人了,做買賣要緊!”
白城郡主等扭頭一看,果然看到兩個白衣年輕書生,各帶一個書童,正好奇的四處觀望著,一邊朝這邊走來。
其實這時候,已經有不少好奇百姓進入書鋪。
只不過都駐足門口屏風處,被那巨大的藥玉和鏡子震驚而已。
若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外面有錦衣衛看守,藥玉旁又有四個手持長刀的精悍店鋪護衛看著,說不定已經有人把藥玉、鏡子都給搶走了!
冷琉汐哭笑不得的看著蘇陌,顯露出燦爛笑容的朝兩白衣書生走去!
柳思雲忽然有點結巴的道:“冷大人……諸位大人,要不先到觀閱區歇息片刻?”
女帝想了想,最後點點頭:“也好!”
說著,便帶著《知行合一》,順手又拿了本《傷寒論》朝觀閱區走去。
南宮射月自然立馬跟了過去。
白城郡主則拿走本《數學》。
鍾隱最是不客氣,剩下四本直接打包帶走!
柳思雲、林墨音等對望一眼,隨後柳思雲細心的取來文房四寶,跟著過去。
……
方卿兒雖不是出身什麼書香門第,只商賈人家,但家中也算富裕,自小便讀書識字。
後父親惹上官非,家財散盡平息事端,又因遭了水災,一家人被迫逃難到了京城,投靠親戚。
結果親戚找不著,眼看陷入絕望之際,幸好被蘇家人挑選出來,一家四口到了孤峰山。
父親識字,被孤峰山安排給匠人、孩童教書識字。
只不過,母親年邁體弱,弟弟又幼小,單靠父親教書得來的積分,只能勉強混個飽腹。
因此,方卿兒聽得蘇夫人招募店鋪夥計,男女不限,斷文識字者優先,一咬牙,便瞞著父親報了名。
想不到很幸運的被挑選出來。
因以前家裡開過店鋪,耳濡目染之下,對店鋪經營也是熟悉,被蘇夫人挑選當了書鋪的掌櫃!
方卿兒自然知道,那年輕帥氣的蘇大人,才是店鋪真正的東家。
書鋪的實力,也將方卿兒震驚到了。
別的不說,單單店鋪門口的那藥玉與鏡子,便是以前自家沒破落之前,傾盡身家都是買不起的。
她甚至隱隱約約聽到,那個高大清癯的老者,被稱尚書!
方卿兒簡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更別說還有兩個,看著地位不在老者之下的絕美女子,其中一人更是郡主!
方卿兒敢以未出閣之身,瞞著父親報名,便知她不是甘於平凡的人!
很顯然,這店鋪,是她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
看到有客人前來,其他夥計看著沒多少經驗的,也彷彿出於自卑的不敢上前招唿。
方卿兒深吸口氣,終於不再猶豫,快步朝兩個白衣書生走去。
蘇陌剛擺脫了女帝的追問,準備過去招唿書生。
卻想不到,那看著嬌柔的女掌櫃,竟主動朝兩書生走去。
店鋪的夥計、掌櫃是柳思雲挑選的。
蘇陌倒看過名單,名單上也有她們資料的介紹,但蘇陌並沒真正的與她們接觸過。
當下蘇陌駐足下來,想看看女掌櫃怎麼招唿顧客。
方卿兒眼睛餘光朝不遠處的蘇陌看了看,隨後輕吸口氣,朝兩個書生笑道:“奴家乃是本店掌櫃。”
“不知兩位客官,想在本店購置何物,奴家可以給兩位介紹一下。”
兩個書生頓時狐疑的朝方卿兒看去。
本來就覺得這書鋪古怪。
前鋪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跟那耀目的牌匾說的一樣,售賣的乃是百貨。
然後又奇怪店鋪的夥計大部分都是女子,其他店鋪可是極少女夥計的。
這時候見到一個年輕俏麗女子,自稱是店鋪掌櫃,更是驚疑。
不過,鋪外的錦衣衛,前鋪的藥玉、寶鏡,足以說明店鋪的實力,兩人倒是不敢輕視這自稱掌櫃的女子。
他們其實也不知道這鋪子什麼來頭。
今晨剛才樓船下來,正打道回府,路經此處,發現店外居然有兩排打扮奇異,相貌俏麗女子,然後招牌竟然閃閃發光,有法力氣息。
兩人好奇之下,便入店一看而已。
面對方卿兒的問話,其中略微清瘦的書生便道:“聽說爾這店鋪,有文房四寶出售?”
方卿兒見對方兩人都是文質彬彬,說話也是雅儒,心中多少穩了點,連忙說道:“回兩位客官,本店確實有文房四寶出售。”
“尤其本店的冷蘇紙,質好價廉,只需一兩銀子一刀,且今日新鋪開張,九折優惠。”
不等高瘦書生說話,另一略微肥胖的書生突然問道:“店鋪牆壁上掛著的長劍也一併售賣?作價幾何?”
方卿兒點點頭:“本店除了書籍之外,還有無懸掛價格牌子的少數展示貨物,其他貨物皆可售賣。”
“長劍應懸有價格牌子,作價五百兩銀子,此乃實價。”
略胖書生突然又問:“屏風前的藥玉與寶鏡售賣否?”
方卿兒笑道:“藥玉與寶鏡並無價格牌子,不過若是兩位有心購買,奴家可諮詢一下東家。”
略胖書生笑了笑:“吾好奇一問而已,那藥玉與寶鏡定是買不起的。”
“嗯……紙張的價格倒是與那王家紙一樣,且拿與吾一觀,看是否真如爾所言,質好價廉。”
方卿兒笑道:“奴家自不會欺瞞客人。”
“兩位請隨奴家來。”
說著,便將兩人引導擺放紙張的架子前。
蘇陌微微點頭。
儘管看著有些生疏,說話也不那麼伶俐,但總歸是合格的。
方卿兒這時,已經取了兩張冷蘇紙遞給書生:“這便是本店的冷蘇紙。”
“此還有墨汁、毛筆,兩位可試一下此紙書寫起來,是否順暢。”
兩書生看到貨架上擺滿的冷蘇紙,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竟然有如此多的紙張?
聽到方卿兒的話,微胖書生這次反應過來,然後瞪大眼睛看著方卿兒:“爾店鋪的紙,還能試寫?”
高瘦書生則是警惕起來:“不會寫完便強行要吾等購下吧?”
方卿兒笑道:“兩位客官不要誤會。”
“試寫之後若是不滿意,定不會要求客官購下。”
停了停,又解釋說道:“便是兩位購紙,這書寫後的紙張也是不算的,可留與下一位客官試寫。”
高瘦書生點點頭:“你這店鋪還算實誠。”
隨後,目光落在冷蘇紙上,然後微微一愣:“嗯?你說這紙,一兩銀子一刀?”
“這價格真沒說錯,又或是拿錯紙張?”
方卿兒笑道:“客官說笑了,本店只一冷蘇紙,豈能拿錯。”
“今日此紙只需九百大錢一刀。”
兩書生對望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道:“好!給吾來十刀!”
“不!吾要二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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