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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悲憤!姓蘇那廝陰險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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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暗中之人離去,冷琉汐這才放下奏章,俏臉鬱悶。

  又被那混蛋給氣到了。

  難道在他眼中,自己是那般嗜殺之人?

  自己不懼殺人,更不怕殺很多的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殺人!

  總不會叫宮女給蘇陌送去袍服,就要殺她滅口。

  當然,話說回來。

  即便自己沒打算殺那宮女,但難保安五、甯敬這些人,私自揣摩聖意,又或者出於保密,無聲無息的讓那宮女消失。

  宮中時不時失蹤些人,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女帝雖然有些鬱悶、惱怒,但俏臉很快便柔和起來。

  這也恰好說明,蘇郎是重情義的人。

  連一個給他送去袍服的宮女安危,都放在心上,擔心自己殺她滅口,專門過來跟自己說那宮女長得像他的故人。

  自己對他好,他定也會記在心上。

  冷琉汐身為帝王,不得不冷血無情。

  但她卻不希望,自己看好的男人,也如自己這般冷血!

  人總是這樣矛盾的。

  ……

  興慶宮中。

  張壽甯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的,無比震驚看著張太后:“什麼?!!”

  “陛下要將我兩個鋪子給查抄去?”

  張太后點點頭,解釋說道:“皇上並不是針對你。”

  “只不過,天南道地龍翻身,朝廷急需錢銀賑災。”

  “那等不法商賈,偷逃商稅,皇上才不得不拿你這親舅立威,震懾其他商賈。”

  她略微一頓,又道:“我已跟皇上說好。”

  “你那兩個鋪子,月入銀不過百兩,皇上查抄鋪子後,每月會撥付二百兩銀子用度至安國公府上,定不會叫你真個受了委屈。”

  張壽甯張大嘴巴,一張老臉不斷變色,果然如蘇陌猜想的,表情哪一個叫精彩!

  這叫他怎麼說?

  自己以前時不時的,便到張太后這邊哭窮,然後張太后會拿出首飾之類的賞賜給他,幫補國舅府的開支。

  現在告訴張太后,自己那兩個鋪子,不是月入銀子百兩,而是月入好幾千兩銀子?

  張壽甯很清楚。

  女帝百分百的看自己不順眼。

  唯一依仗只太后這個親姐!

  若叫張太后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欺騙她,蒙她的錢銀首飾賞賜。

  叫張太后如何作想?

  沒了太后庇護,以女帝那陰狠毒辣,冷血無情的性格,自己的小命不是比水還涼了?

  不過張壽齡也不傻,眼珠子一轉,便肅容道:“阿姊,此事萬萬不可!”

  張太后微微皺眉:“為何不可?”

  張壽甯大義凜然的道:“朝廷遭遇災困,阿弟豈能在此時,給陛下添煩!”

  “這二百兩銀子,阿弟是萬萬不能要的!”

  張太后聞言,臉上不禁露出欣慰之色。

  沒白疼他啊!

  國舅是識大體,知輕重的!

  她當下便笑道:“這銀子你還是收了去。”

  “國舅府若缺了用度,豈不是叫人看了張家、看了朝廷的笑話!”

  “朝廷再難,也不差你這錢銀!”

  張壽甯重聲道:“這銀子弟真不敢要!”

  “阿姊,吾看不如這樣,阿姊去跟陛下說,把兩鋪子還給你弟……”

  他略微一頓,臉上露出心疼之色,最後咬咬牙:“弟以後定如數繳納商稅!”

  “那些不法商賈看到,吾這安國公、國舅,都老實繳稅商稅,可見陛下心懷天下百姓,無有徇私之情。”

  “其他商賈,豈還敢違反朝廷之法度?”

  張太后皺了皺眉:“如此好嗎?”

  張壽甯急忙道:“定是極好的!”

  “阿姊您趕緊去跟陛下說呢!”

  張太后眉頭皺起。

  自家弟弟的話,確實有點道理。

  留著鋪子給他經營,可震懾商賈同時,也能替皇上省下百兩銀子。

  更關鍵的是,鋪子留下來,便一直是張家的産業,能一代一代傳下去的。

  額外撥與國舅府用度,可未必能年復一年的撥付

  不過……

  張太后心中陡然浮現,先前於湯室之外,聽到的笑聲。

  眉頭皺得更緊了。

  自己還未老眼昏花,耳目不明。

  豈能分辨不出,那是男子的笑聲還是宮女的笑聲!

  若現在過去找皇上說事,真碰上了不該看的,難不成命人把那男的拖出去杖斃?

  想到這裡,張太后不禁心煩意亂,淡淡說道:“此事待明日再說。”

  “你先且回去國舅府,明日阿姊自會與皇上分說。”

  張壽甯聞言頓時一愣。

  平日阿姊對自己的事情,那是極為上心的,怎今日兩個鋪子的大事,她卻顯得很不耐煩?

  他豈敢讓張太后留著明日再說。

  女帝狡詐得很,尤其姓蘇那廝,更是陰狠惡毒無比。

  怕此時已帶人去查封自己的青樓、船坊了!

  他急忙說道:“阿姊,此事不能明日再說啊!再晚便來不及了!”

  “阿姊有所不知,陛下現在寵信一姓蘇的錦衣衛!”

  “那廝惡毒無比,且心狠手辣,狡詐多端,此時定已使人查抄阿弟的鋪子……”

  張太后本就心煩,聽到這話更煩了,輕哼一聲:“查抄便查抄了,待那等商賈把商稅給繳了,怕皇上不還你不成!”

  張壽甯瞬間如被人掐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陛下比自己還貪財,平時便是賞賜大臣,就沒超過十兩銀子的!

  若不是這樣,姓蘇那廝,豈能得到女帝寵信重用!

  無非姓蘇的會掙錢而已。

  如此日進斗金的鋪子,一旦到了她手中,能還給自己?

  除非太陽打西邊升起!

  張太后停了停,突然心中一動,眯著眼朝張壽甯看去:“你說那個姓蘇的錦衣衛,到底是怎一回事?”

  張壽甯一聽頓時來火,咬牙切齒的恨恨說道:“那姓蘇的著實可惡得很!”

  “他可把阿弟給害慘了……”

  張太后忍不住皺了皺眉:“此人不過是聽皇上之命行事!”

  “只查你兩個鋪子,何必一直忌恨人家!”

  張壽甯……

  張太后跟著又問:“我聽說,他替朝廷充盈國庫數十萬兩銀子?”

  她確實好奇。

  幾十萬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朝廷兩稅,雖說糧食為主,但銀子也佔了不少的。

  一稅千萬兩,兩稅兩千萬兩!

  一個小小錦衣衛,竟能給朝廷帶來數十萬兩收入?

  張壽甯聞言,重重哼了一聲,不屑說道:“那還不是自商賈身上搜刮上來的!”

  “那廝陰損,竟想出一惡毒計謀,攛掇陛下違背太祖之祖訓,開放商賈禮制規格,從而收取商賈錢銀!”

  張壽甯越說越不解恨,又怒聲道:“士農工商,商賈四民之末!”

  “自古以來,四民地位分明,不可混作一談,商賈豈能與士子官紳一般,身著綾羅綢緞,出入轎子相抬,這不是亂了大武的根基?”

  “還有!”

  “阿姊你說,這天底下,哪有買了的東西卻不是自己的!”

  “那些愚蠢商賈,交錢購買禮制規格,卻只一年、半年,甚至三月之期,便需重新購買!”

  張太后聞言,目瞪口呆。

  張壽甯偷偷看了眼太后神色,又氣憤道:“奈何朝廷財政紓困,此廝依仗惡毒摟財之策,矇騙了陛下!”

  “便是滿朝文武,亦對這佞臣……”

  他話沒說完,張太后突然臉色一沉,叱呵道:“太祖有訓,外戚不可干政!”

    “你莫再胡言亂語,否則吾也護不了你!”

  說完,她黑沉著臉思索起來。

  紫薇殿湯室之中的男子,應不是這蘇姓錦衣衛。

  皇上再煳塗,也不可能與那等皇家的鷹犬走狗有……有那等糾葛!

  但那又是何人?

  皇上確實也到了應當納妃……成親之時了。

  這大武的江山,定不能落入外姓人手中,否則自己百年之後,黃泉之下,有何顔面去見先帝,乃至太祖!

  必須得找宦官宮娥詢問清楚。

  安五肯定是知曉內情,只不過……即便是自己詢問,那老奴怕也未必肯說。

  ……

  最瞭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敵人。

  張壽甯確實沒猜錯!

  蘇陌自皇宮回了清河坊百戶所,在張旭祖等人驚疑的目光下,進屋換了套普通的錦衣衛袍服。

  隨後便立馬讓張旭祖、曹峰分別率人去查封千色閣、扶玉樓。

  張旭祖和曹峰對望一眼。

  不約而同的嚥了咽口水。

  女帝急召,蘇大人隨安公公去了皇宮。

  回來後,身上的飛魚服,變成了一套宦官的衣服。

  其中發生了什麼,正常男人都能想得出來。

  張旭祖與曹峰,真不知怎麼說了。

  女帝寵幸蘇大人不意外。

  畢竟蘇大人的才華、相貌、手段,都是舉世罕見,張旭祖和曹峰都無比的欽佩!

  問題,蘇大人內宅之中,可是養著好多的女人!

  嗯,還有一個未過門的妾!

  陛下怎就看上有妾之夫?

  莫不是蘇大人天生異秉,讓陛下欲罷不能?

  兩人對蘇大人的佩服,簡直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震驚過後,張旭祖忍不住問:“我們不是剛查抄了張壽甯鋪子的帳本?”

  “再去還能查封什麼?”

  蘇陌笑了笑:“把鋪子直接查封了!”

  “查封之後,立馬找牙人,到萬年縣去,把鋪子、樓船過到清河坊百戶所名下!”

  張旭祖目瞪口呆:“把鋪子過到清河坊百戶所名下?”

  “難不成大人有扶玉樓的房契?還有那樓船的船契文書?”

  蘇陌擺擺手,淡淡說道:“你們儘管去辦。”

  “若張壽甯那廝,拿出房契船契打官司,另行分說!”

  張旭祖遲疑了下:“萬年縣此值年假休沐……”

  曹峰也道:“便是吾等找到牙人,上那萬年縣去,怕也過不了戶。”

  蘇陌恨鐵不成鋼的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這還用我教?”

  “你們是什麼人?”

  他加重語氣:“天子親軍!錦衣衛!”

  “萬年縣那戶房文書,便是在小妾床上躺著,也給老子把他揪起來,把過戶手續辦了!”

  旁邊的馬巍又懵逼了。

  敢情京城腳下的錦衣衛,比下面鄉鎮的更無法無天?

  那可是當朝國舅的鋪子,房契船契都沒有,便敢去過戶?

  他冷汗都出來了。

  越發感覺前途茫然,甚至小命難保!

  奈何,上賊船了啊。

  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不管是地方還是京城,背主之人,都註定沒好下場的。

  真這時候想辦法脫身,怕轉頭就給蘇陌或者張旭祖他們拍成渣渣灰!

  錦衣衛睚眥必報的作風,可不是開玩笑的。

  張旭祖和曹峰確實一時之間,還沒從衙內的身份轉換過來。

  畢竟衙內再囂張,又怎會比錦衣衛更囂張。

  錦衣衛現在儘管不如巔峰時期一般,權勢滔天,讓所有人聞風喪膽。

  但放眼整個大武朝,也就內閣六臣,及白城郡主這樣的上柱國將軍、張烈這樣的世襲國公,能和錦衣衛扳手腕了。

  張旭祖氣勢洶洶的帶人殺出去。

  蘇陌看了看天色,快到下值時候了。

  甭管別人幾點上班幾點放衙。

  自己朝九晚五必須的。

  有直屬手下做事,確實省事很多。

  等張旭祖他們鍛煉出來,更能放手不管,幹收朝廷的俸祿。

  蘇陌本準備找甯小小一同回去蘇府,但轉頭才醒起,甯小小這試百戶也跟著出去做事了。

  他只得一個人騎馬回了蘇府。

  清河坊衛所這邊,倒是準備了馬匹,還有好幾輛腳踏車。

  雖然在外人眼中,這是財富與地位的象徵,好些朝廷官員都習慣了騎腳踏車出行,看著就跟前世六七十年代那些政府官員一樣,拉風得很。

  但蘇陌過了新鮮期,還真不好意思騎著腳踏車滿大街的跑。

  等回到蘇府,感覺府上空蕩蕩的。

  好些護衛、下人去了孤峰山別墅。

  京城的蘇府,僅剩下十來個下人,外加姜老實這管家。

  蘇陌剛吩咐下人去白玉京取來膳食,結果姜老實急匆匆的來報。

  “老爺,文千戶剛到的府外,說有事找老爺您呢!”

  蘇陌微微一愣。

  文延年來找自己做什麼?

  送試千戶的告身、牙牌過來?

  他這上左所的試千戶,到現在還是無證上崗,只不過有冷琉汐這女帝背書而已。

  問題,自己的告身文書,不應該由南鎮撫司送來?

  他想了想便道:“把文千戶請到偏廳,我馬上過去!”

  姜老實連忙應聲而去。

  蘇陌略微喝了口茶水,回去換了身常服,這才到偏廳去見文延年。

  文延年見到蘇陌,連忙起身笑道:“蘇大人好久不見!”

  “今某突兀登門,還望蘇大人不要見怪!”

  蘇陌失笑道:“文大人這是什麼話!”

  “大人登門造訪,卑職豈有不歡迎之理!再說,前些日子鋪子開張,卑職才見的大人,何來好久不見之說!”

  停了停,又笑道:“大人請坐!”

  文延年不敢在蘇陌面前託大,聽到蘇陌這話,才順勢坐了回去。

  “常言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某總感覺與蘇大人好幾年沒見一樣!”

  蘇陌呵呵一笑,主動拿起茶盞:“大人請茶!”

  隨後開玩笑的道了一句:“文大人大駕光臨寒舍,不會是跟卑職說好些年不見吧?”

  文延年突然嚴肅起來,小酌一口,隨後放下茶盞,苦笑道:“實不相瞞,某此次,是有求蘇大人而來!”

  蘇陌緩緩說道:“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以卑職與大人的關係,豈需說這等客套話!”

  文延年略微遲疑了下,跟著壓低聲音:“既然如此,那某便直說了!”

  “敢問蘇大人,是否奉了聖人之命,到那清河坊中,收取商稅?”

  蘇陌一聽,眉頭頓時一皺。

  他是替那些商賈前來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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