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平凡者的勇氣
圖書館外走廊上——
「這裡......可以了......榮恩......」
妙麗怯生生地說著,小手微微顫抖。她的指尖像是被燙到般不安地摩挲著長袍布料,手心的溫度透過空氣傳到榮恩的手背。榮恩感覺到那雙手似在表達不滿,又似在撒嬌——那股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蕩,壞心思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畢竟這樣的妙麗,他可從沒見過。
「格蘭傑小姐,是什麼可以了呢?」
榮恩語氣刻意低沉,嘴角帶著一抹玩笑的弧度。他半抬起手,將女孩輕輕靠在牆邊,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唿吸。
妙麗一時間滿臉通紅,腦子瞬間當機,唿吸亂了節拍。
「我......我......」
話還沒說出口,榮恩便將手指抵在女孩唇前。指尖的溫度令她幾乎停止唿吸。
「噓。」
低沉的一聲,像是一道魔法。待一旁的雷文克勞學生走過,鞋底在地板上輕輕摩擦發出聲響,榮恩才放開手。
他無視妙麗的紅臉,神情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現在問吧,格蘭傑小姐。我知無不言。」
妙麗仍低著頭,咬著唇不發一語。榮恩見狀,語調放緩,再次輕聲問道:「魂器、計畫、方法,想問什麼?」
男孩的語氣不再輕佻,而是穩重又柔和。妙麗的心口微微顫動,那份成熟的氣息讓她既不適又著迷。她終於開口了——
「你一直都在裝傻,對嗎?」
「是,也不是。」
榮恩聳了聳肩,嘴角一勾,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背過身去,伸手撓了撓頭髮,明明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卻帶著刻意的逃避。
妙麗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姿勢實在太榮恩了。
「衛斯理家族歷史悠久,我們總有些責任該擔起。」
少年的話語忽然變得沉穩,背影在燭光下拉長,眼神裡那一瞬的深沉讓妙麗愣住。
「可我,一直在逃避這份責任。」
「我一直嚮往父親說的麻瓜生活,也羨慕著那些不必承擔責任的人們。」
「我的兄弟足夠優秀,所以我可以逃避這一切當個傻子。」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剝開他內心的殼,語氣輕,卻落得妙麗心口發酸。
「那你現在......?」
妙麗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那份沉重不是來自責備,而是來自共鳴——來自那股她以為自己才懂的「責任感」。
她總覺得榮恩是逃避的,是懶散的,是那個被光掩住的影子。
但此刻,她第一次意識到,也許自己錯得離譜。
「我一直待在哈利身旁,救世主的光芒總能為許多人帶來庇護,包含我在內。」
榮恩轉過身,背靠著牆,眼神柔和而坦然。
「但今天......我卻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氣,那抹微笑裡帶著自嘲,也帶著成熟的決心。
「所有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為大家負重前行罷了。」
妙麗怔怔地看著他,胸口微微發緊。那句話不只是感悟,更像是他在懺悔。
「你說,在知道哈利為我們做了這麼多的份上,我還能這麼理所當然逃避責任嗎?」
「那可是輪迴啊,他一直與我們相遇,一直為了改變未來付出努力。即便在黎明前倒下仍不肯放棄。」
榮恩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眼底燃著細微的光。
妙麗沉默地看著他,指尖緊扣衣袖。
「當他殺死奎若教授時,說的那句『這戰爭不屬於我們』時——我坦承,我確實鬆了口氣。」
「我不必負責,我可以繼續理所當然地逃避一切。因為救世主會完成他的使命,而我只需要在這一切中好好待著,享受生活就夠了。」
他的語氣逐漸變得苦澀。
「但當他向我求援時,作為朋友,我必須做出回應。即便我能做的不多也一樣。」
這句話像是鐵錘,沉重卻鏗鏘。妙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救世主的旅途從來不該是一個人的。」
「我從不認為結局無法改變,但如果救世主真的走不到黎明——」榮恩輕笑了聲,堅定地看向妙麗,責任的火光在燃燒。
「那我就和救世主一同在黑夜中燃燒殆盡,哪怕只是一縷火種,也要在這殘酷的黑暗裡點亮一盞燭光,領著大家走過荒野——直到真正的英雄擊碎長夜,喚來光明。」
空氣靜默了一瞬。
「那你......」妙麗的聲音顫了顫,看向榮恩那堅定的臉龐,心頭一暖,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
她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笨男孩如此可靠。
可轉念又想起剛才那曖昧的舉動,臉上的紅暈轉成惱意。
「?」榮恩愣了愣。
「那你剛才幹嘛靠那麼近啦!」
妙麗的小粉拳狠狠砸在榮恩肩頭,力道雖輕卻打得他一個踉蹌。榮恩哀聲連連,卻笑得像個得意的貓。
突然,他伸手接住了女孩的拳頭,指間的溫度交纏。
榮恩看著她愣住的臉,笑著說——
「因為逗我們的萬事通小姐,很有趣啊!」
「你去地獄啦!」妙麗一拳KO了榮恩,甩著頭氣沖沖離開。
走廊的轉角,微風拂過。
喬治與弗雷並肩走出,剛好看見被KO的弟弟。
「小羅尼可真是青春!」喬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可憐我們沒人這樣玩,哈哈。」弗雷聳肩,兩人一搭一唱。
榮恩撐著牆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表情已經恢復鎮定。
「哥哥,我需要岡特家的資料。」
這次,他的語氣平靜得異常。
「這你得問珀西,他才知道家裡的書放哪。」喬治隨口道。
「別提什麼岡特家了,看看我們搞到什麼!」
弗雷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銀色布料包著的物件,得意洋洋地攤開。
那布料在燈光下閃著金屬光澤,柔軟卻沉甸甸,邊緣繡著細小的符文線——
乍看像極了兩兄弟一貫的惡作劇產品,但榮恩的眼睛一掃,
便在衣領內側看見那個醒目的三尖星標記——塔拉兵工廠的徽章。
榮恩的瞳孔微微一縮。那不是任何一個學生能「煉」出來的東西。
弗雷依舊滿臉笑意:「一件隱形衣,附帶魔咒折射效果。這可是我們的最新力作!」
他晃了晃那件隱形衣,聲音裡帶著販賣黑貨和戲弄弟弟的興奮。
「只要1000......不!500金加隆——」喬治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他本想照例誇大一番,卻撞上榮恩的目光——那不是往日那種天真的眼神。
那雙藍眼裡閃爍著一種「我知道你在說謊」的冷靜,
像極了他們父親審視違法器具時的神情。
喬治頓時渾身一陣發毛,嘴角的笑有些僵。
「它就屬於你!」弗雷急忙接話,試圖打斷那股微妙的氣氛。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完了」的眼神。
榮恩沒有戳破,只是微微一笑,
從口袋裡掏出所有的錢幣,硬幣落在他掌心發出輕脆的聲響。
「我要了。」
他語氣平靜,卻讓兩兄弟心裡發顫。
榮恩低頭摩娑著那布料,指腹滑過兵工廠的徽章——那刻印線條冷冽又銳利。
他心裡清楚,這東西在這肯定跟今天會來的三王族轉學生脫不了關係,尤其是都柏林家族那位。
但他選擇不問,只在心中暗暗記下:
連這樣的軍工產品都能流入學生手中,那麼整個舊帝國勢力間的問題,遠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它最好值得這500金加隆,那可是我身上所有財產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語氣輕巧,像是隨口一說,
但喬治和弗雷聽得心驚膽戰。
兩兄弟乾笑著,心想:
——完了,小羅尼這傢伙長大了,不好唬了。
「剩下的只有找出岡特家故地了。」
他拿出魔杖,輕輕靠在牆上,氣息逐漸沉穩。
「希望這魔法別太久沒用把我給炸了。」
苦笑著自語,隨即專注起來。
「Talaria(荷米斯的翼靴)!」
一道魔力如風暴般在他腳下擴散,霍格華茲無形的結界紋路逐漸顯現。
他身形一閃,沿著結界如疾風般穿梭校內,紅髮在氣流中飛揚。
榮恩的身影在魔力氣流中一閃而逝,紅髮被淡藍色的魔力光吞沒,只留下幾縷金橙的殘光在走廊盡頭掠過。
魔力的餘波在石磚上激起微弱的震動,牆壁上懸掛的畫像紛紛探頭竊看——有人低聲驚嘆,也有人拍手叫好。尤其是那些帝國時代的人物們,這可是屬於先王阿利斯泰爾的魔法啊!
喬治與弗雷並肩站在轉角,抬頭目送那道疾風遠去。
兩人都沉默了幾秒,只有長袍的下襬被氣流輕輕掀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小羅尼可隱藏的深了。」喬治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嘆,「這麼有趣的魔咒都不教我們。」
「也許他想用這魔咒惡作劇?」弗雷挑挑眉,笑得有點僵。
兩人相視一眼,短暫的靜默後,同時笑出聲來。
「那下次得好好問問他了。」
喬治抬起頭,望著榮恩消失的方向,語氣裡雖然還帶著玩笑的輕快,
但眼神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漫不經心。
他手指在空中比劃著榮恩剛才踏出的魔法軌跡,
魔力的餘光仍在石磚上閃爍,他看得出神,嘴角浮起一抹帶著驚訝的笑。
「這魔法......可真酷啊。我有些後悔沒有好好讀博位元爺爺留下關於先王的魔法筆記了。」
弗雷低聲感嘆著,語氣不再是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調侃,
而像是被什麼東西真正震懾到。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著剛被魔力震動過的牆面,
那裡仍有餘熱,像是在提醒他——榮恩真的走在了他們從未敢碰的道路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神情複雜。
喬治邊說邊揉了揉脖子,那是他心虛時的習慣動作;而弗雷則摸了摸腰間空空的口袋,半是感嘆、半是得意。
「他可是我們家的魔法天才呢!雖然看不出來。」弗雷笑著補了一句。
「衛斯理家從無弱者。正如我們——」喬治頓了頓,看向榮恩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罕見的驕傲,「——也是鍊金天才一樣。」
笑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漸漸遠去,
只剩下燭火晃動的影子,映著兩兄弟微微發亮的眼神。
那不是單純的玩笑,而是一種兄長的驕傲——
屬於衛斯理家的、靜悄悄卻炙熱的自豪。
他們的笑聲還沒落下,轉角便傳來一聲急喝——
「小偷!別跑!隊長!就是他們偷走了我的隱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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