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要吐了
雖然摩根只是隨口一句的玩笑話,奧朗的心還是提起了許多。
他看著這片過分安靜的林子,總覺得哪兒哪兒都瘮人,像是會突然鑽出好多張大口,把他們都給扯碎分吞了似的。
拋開那些可怕的幻想,奧朗從地上拔下一塊草皮,將那隻應該是來自跳緋獸幼崽的爪子擦了擦,簡單去除了上面黏稠的消化液後,用手巾將其包起,收了起來。
摩根打量著他的動作,直到他將爪子收起後才開口問:“你想用這個去激怒那頭跳緋獸?”
更值錢的雌火龍、角龍素材奧朗都沒拿,卻偏偏帶上了這跳緋獸幼崽的爪子,摩根想不出其它原因。
“嗯。”奧朗應了聲,“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看跳緋獸都挺愛護幼崽的,試試好了,反正沒損失。
最差的情況,無非是它把怒火轉移到我們身上,但只要它稍微還有些理智,應該就不會這麼做。
它心裡清楚我們不是它的仇敵,沒必要和我們拼命。”
穆蒂表情變得有些惆悵,“突然就覺得那傢伙有些可憐了,孩子被怪物吞了,獨自在危險的林區遊蕩,想要找到仇敵復仇什麼的。”
奧朗斜了她一眼,“共情能力別太強,還說不好這是不是它孩子的‘遺物’呢。
林中那麼多跳緋獸,這麼湊巧的可能性不大。
比起為孩子復仇什麼的,我覺得更大可能是沖著解決族群威脅來的。”
“也是。”穆蒂點點頭,心情好轉不少。
兩處散發著惡臭的痕跡雖然離得不遠,值得關注的東西卻不少,等獵人們完成對這兩處痕跡的調查,天色已經漸暗。
奧朗不打算在夜裡冒險,那些包裹著強大怪物屍塊與素材的嘔吐物也令他心中不安。
所以他們特地多費了點功夫,找到了棵格外粗大的紅樹,把宿營地紮在樹冠中央,枝椏分散的岔口上。
這裡雖然狹窄又不平整,想要完全平躺下來都很難做到,也不方便生起篝火。
但離開地面七八米的高度能給人安全感,也不容易被怪物發現。
安排好守夜的順序,幾人草草吃了幾口乾糧填飽肚子,鎧甲也沒卸下便早早睡去。
後半夜。
負責守夜的摩根半眯著眼,懷中抱著重弩,身體倚靠在彎曲的樹枝上,一副半夢半醒的瞌睡模樣。
實際上他很清醒,眼睛耳朵時刻關注著四周的動靜,身體肌肉卻完全放鬆,以便更好的恢復體力。
對時常在野外行動的人而言,如何維持這種警惕又放鬆的狀態算得上是必修課。
突然間,他的耳朵動了動,微闔的雙眼也完全睜開。
他聽到了些動靜,不在附近,是在挺遠的地方。
在樹上紮營的另一個好處展現出來,那就是視線開闊,摩根站起身,快走幾步來到枝椏末端,朝著動靜傳來的方向眺望去。
昏暗夜幕下,遠處林中飛起了大群飛鳥,他剛才聽到的,就是鳥群騰空時發出的陣陣鳴叫。
絕大多數鳥類都沒有夜視的能力,因此夜間的鳥群一般都安靜地棲息於樹冠中,這樣成群的驚飛,肯定是發生了些什麼。
他正準備回頭,去叫醒奧朗穆蒂,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們,卻發現兩人也已經醒了過來。
“好像是,白天發現大怪鳥腳爪的那片地方。”奧朗朝鳥群飛起的方向遙望著說。
“嗯。”
獵人們交換了下眼神,快速整理檢查起裝備。
由於昨晚入睡前大家就沒卸下防具,短短一兩分鐘後,他們便完成了準備,背上武器,順著繩索滑到地面上,一行人朝著鳥群驚飛的方向急匆匆趕去。
“聞到臭味了喵。”沙棘跑到奧朗身邊說。
以它的飛行技術夜間飛行還太過勉強,無法進行空中偵察,只好背上了雌火龍一號機(火箭筒),又多帶了幾發火箭彈,為隊伍補充火力。
奧朗追問:“是那些粘液和屍塊發出的臭味麼?”
沙棘一邊四足奔跑,一邊組織著語言,“差不多喵,但又有些不一樣,可能更.新鮮喵?”
“看來正主現身了。”摩根低聲說了句。
奧朗腳步一頓,“所有人披上隱身衣裝,儘可能隱匿行蹤,避免戰鬥,我們這次的目的是確認怪物正體,收集資訊,真正的作戰,放到之後再說。”
“明白。”
獵人們完成偽裝後,放輕放緩腳步,繼續向前。
一段時間後,他們來到了白天發現大怪鳥腳爪的位置,令奧朗等人驚愕的是,那截高度腐爛的怪鳥腳爪,居然消失了。
連帶著周圍一大片地皮都不見了蹤影,像是被一隻巨大的鏟子給鏟走了似的。
在原本腳爪附近的地面上,他們還發現了幾道拖著黏液的新鮮足印,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那那個怪鳥腳爪去哪兒了?”穆蒂喉嚨發緊地問。
奧朗扯扯嘴角,“看樣子像是被吞回去了,把一時間消化不了的食物裹著胃酸吐出來,過幾天再吞回去繼續消化,難不成是這樣的生態?
畢竟上面還留著不少肉,舔舔還能吃.”
穆蒂苦著臉,“快住口啊,要吐了!”
“有沒有可能是其它食腐生物乾的?”摩根臉色也有些發白。
“應該不會,看這爪印的尺寸,還有步距,那頭怪物的體型保守估計也在十五米往上,這樣大體型的怪物不太可能是食腐生物。
而且那些胃酸粘液的腐蝕性很強的,就算是食腐生物怕是也下不去嘴,被自己吞回去的可能性最大。”
“也可能不是同一頭喵。”沙棘捏著自己的小鼻子,甕聲甕氣,“之前不是猜測說可能有複數個體喵?
我吐出來,走了,你路過看到,再吞進去喵,大怪鳥腳爪就這麼好吃喵?”
“你倆夠了啊!”穆蒂感覺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吃大怪鳥腳爪了,即便那是梅塔貝塔特的特色佳餚。
奧朗在沙棘的腦袋上敲打了下,“好了,現在不是逗趣的時候,摩根,你警戒下週圍,我檢查下那些足印。”
“好。”
“爪印形狀不太一樣,分前後爪麼,四足行走的生物?牙獸種?還是牙龍種?
不對,從這個步幅還有爪印的重心上看,和轟龍很像啊,難道是形態比較原始,前翼腳龍上科的飛龍種?”
奧朗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自言自語分析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吼嘯。
“嗚哇啊啊——!!”
“是那頭跳緋獸!”穆蒂語調十分確定,畢竟昨天白天他們才剛與那傢伙交過一次手。
“聽上去還挺生氣的。”
奧朗瞥了眼地上那道足跡的走向,與跳緋獸吼嘯聲傳來的方向重合。
“嘿,看來是幹上了。”他輕笑了聲,“正愁著怎麼才能安全地收集更多情報呢,機會這不是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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