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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外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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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裝備?

  這是自【測不準懷錶】後,翟達見到的第二個藍色裝備,而且還是懷錶指引出來的!

  這也是懷錶第一次有反應,他終於知道什麼叫“你總會感覺到”了,原來就是全身一哆嗦,有種福臨心至的明悟感覺。

  如果不是這一下,他聽到炸街聲也絕逼不會有興趣跑出,就為了看一眼黃毛和黃毛的妹子。

  那敞篷車並未停留,在燒烤店門口一閃而逝,引得不少路人咒罵。

  “什麼驢馬爛子.有點錢臭顯擺!”

  “真沒素質。”

  其實他們錯怪了車主估計和有錢不沾邊,只是膽子大,人野.

  追是不可能追的上的,攔截更是不現實.翟達只是緊盯著對方車牌號,記在了心裡。

  這車雖然很鬼扯,但還是要想想辦法入手。

  他相信系統給予“藍色”的評級肯定有其道理,另外懷錶的第一次反應,應該也沒那麼簡單。

  至少不會僅僅因為那是一件藍色裝備.

  涉及【裝備改造】的規則變化麼?要知道根據之前試驗,任何裝備被改造後都會被弱化,而【九轉還魂車】免疫了這條規則,甚至還可能強化

  和任何部件都能良好融合.其他【裝備】算麼?改造時裝備之間也是排斥的,這又是免疫了一條規則限定?

  嗯.開學以來,接應不暇的大學新環境、充實的生活和緊張的課業,讓他對系統的探索有些遲滯了。

  既沒有再嘗試改造裝備,也沒有“有規劃”的尋找特殊物品,是該重新拾起來了。

  比如再關注一下法拍什麼的,這樣足不出戶的事兒,完全可以整一下。

  ————

  第二天一早,翟達起床後感覺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坐在床上愣神了幾秒,才意識到啥情況,光腳放在地面上.

  地闆是溫熱的。

  供暖來了。

  有點意思.前世也來過北方玩,但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裡都避開了冬季,這還是第一次體驗集中供暖。

  就這麼全城一直燒啊?

  得用掉多少能源,鋪設多少管路。

  果然集中供暖是個大工程,如果不是一開始就規劃好的,後期城市發展的再好也來不及了。

  南方許多城市都想要,有多少錢都搞不了

  哈城的氣溫已經來到了四五度,可謂是一天一個樣,騎車越發感覺到手冷臉僵,感覺再過段時間【牢固的二八大槓】可以封存了。

  感受到盧薇貼著自己很緊,被風吹的縮著脖子,翟達說道:“週末我們去採購一下吧,羽絨服、秋衣秋褲、手套圍巾什麼的都得備上,指不定哪天就突然零度以下了。”

  盧薇卻搖了搖頭:“羽絨服可以買,秋衣秋褲、手套圍巾我來做吧。”

  翟達心說差點忘了小木頭會做衣服,雖然不如老媽手藝好,但也能穿。

  “可咱沒有縫紉機。”

  “買”

  “有沒有可能縫紉機比秋衣秋褲貴,還要廢人工。”

  盧薇小聲道:“.縫紉機買個便宜的就好了,我可以給你做好多好多衣服”

  真能持家

  有這樣的小木頭,你幾點回家?

  閒聊之間,腳踏車來到哈工大正門,因為有閘機,二人得下車推一段路,正走著,居然看到王春國校長站在門口。

  王春國看到翟達和盧薇,一臉和善的招了招手:“小翟,小盧,大學生活怎麼樣啊?”

  “校長好。”

  雖然是自家僅有的狀元,但他畢竟是管著這麼多地方,只過問過幾次,今天剛好遇見自然要關心一下。

  目光下意識看向了翟達的“二八大槓”,心道這玩意即便哈城也不多見了,這狀元郎還挺樸素的。

  不是說寫書掙了不少錢麼?

  也好真要是高調炫富,開著跑車在校園裡嗡嗡嗡,他還要頭疼呢!

  翟達簡單回應了一下關心,大體就是一切正常,很順利,很愉快之類的。

  順帶幫江小白美言了兩句,說自己的專屬導員很大很大程度上幫到了他。

  王校長看了看錶,笑著擺擺手說道:“去上課吧,我在這裡等個老前輩。”

  翟達點點頭,正準備離開,這時,背後來了一輛別克商務車。

  正門一般是不通車的,應該是王校長等的老前輩了。

  商務車並不怎麼高階,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先下來,緊接著後備箱開啟拿下一個輪椅下來。

  側門開啟後,露出裡面一個蒼老的身影,年輕人試圖將其抱起,放在輪椅上。

  但有些費力,老人的腿哐哐撞車門。

  “別弄了!真笨!這點事都幹不好!我自己來。”

  說著就自己下來了

  年輕人一臉無奈,手足無措的樣子。

  王校長早就迎了過去:“宋老,您身體越來越好啊~”

  那老人換了一副笑臉,正要寒暄兩句,視線停留在翟達的方向,整個人愣住了。

  “哎~王校長你怎麼知道我是來找這位翟同學的?”

  王春國心道: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啊!

  翟達:別說他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啊!

  被稱為宋老的老人顫悠著朝翟達走來,一臉欣喜。

  小碎步一點點挪動三秒五秒

  五米的距離,十秒了還沒走完,翟達實在忍不住了,乾脆迎了上去:“您是?”

  對方抓住翟達的手臂,仰著頭笑呵呵道:

  “我是你外公的朋友.”

  ————

  哈工大校園內,比鄰“聖馬家溝”的景觀道上,翟達推著輪椅,依舊有些懵逼。

  打電話給江小白說請假的時候,江小白問他為什麼。

  他說我也不造啊,校長讓他請的。

  之後王校長直接拿過了電話,江小白那邊聽到聲音的時候估計挺慌亂的。

  再之後,就是陪著這位外公的朋友,在校園裡走一走。

  這位老人叫宋顧芬,是一位資深院士.也就是已經脫離第一線,不再擔任任何工作的退休老院士。

  “上S下X時的朋友?西北麼?”

  老者笑著點點頭:“對我倆在.在一個生産隊。”

  冷風在河道邊格外凜冽,其實並不是一個適合輪椅老人的地方,但宋顧芬依舊點名想走走這裡,他似乎對校園很是熟悉。

  而後面那位比翟達稍大一些的年輕男子則是老人的孫子,叫宋飛宇,不過不是很受待見。

  這位老人實在有點虛弱,剛才走路的時候堪稱“秒速五釐米”,翟達擔心給吹出個三長兩短來,於是主動幫老人整理了一下圍巾,防止灌風。

  宋顧芬一愣,然後格外受用,甚至還回頭給自己不成器的孫子一個眼神,意思是:看看人家!

  翟達繼續道:“外公沒怎麼和我們說過那幾年的事兒,我們連他當時幹什麼都不清楚。”

  宋顧芬似乎並不意外,笑呵呵道:“就那些事兒唄,他負責放羊,我負責放牛.”

  “昨天我看新聞,上面有你外公的照片,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當年我倆關係很好,可惜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口音相似也因此幾十年來我都以為他在東三省,結果卻一次沒遇見過。”

  “按理說東三省搞技術的,幾十年總歸我能遇見,昨日才知道他離開後一直在散裝省的小縣城裡怪不得,怪不得.”

    一處景觀亭子內,因為陽光很好,翟達下意識就推著輪椅站定,身上的陽光暖洋洋的。

  老人緩緩道:“電視上沒有說的太清楚.你外公是怎麼走的?哪一年?”

  翟達抬手遮住了直射眼睛的陽光:“很早.1990年,原生性多重癌。”

  宋顧芬藏在毛毯下的手抖了一下.

  老人緩緩道:“已經走了十八年了麼這還真沒想到”

  “你們家好麼?有什麼困難麼?”

  翟達如實說道:“不困難,外公留下了一座房子,生活保障一直是有的,而且我現在也開始掙錢了。”

  “你怎麼掙錢?不是正在上學麼?”

  “我其實是個作家,銷量還不錯。”

  宋顧芬這下是真的驚訝了,而後依舊第一時間轉過頭去,對自己孫子翻了一個白眼:看看人家!

  “那以前呢?”

  “以前?普普通通的小鎮單親家庭唄.”

  老人問了許多東西,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卻關心的異常細緻。

  比如東陽縣是個什麼地方?大不大?於曉麗的身體怎麼樣,做什麼工作?

  如果這些問題來自於一個同齡人,恐怕翟達會很反感,形同查戶口。

  但如果帶入到老人的世界裡,卻又不難理解。

  假使是翟達和吳越幾十年了無音訊,垂垂老矣的時候居然遇見了吳越的孫子,估計也會拉著問東問西,詳細瞭解每一件事情。

  只是宋顧芬漸漸情緒有些低落,語調也越來越悲傷。

  良久後,他似乎做了一個決定,對身後喊道:“小飛,你過來一下!”

  一直隔了幾米,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點根菸的宋飛宇一愣,趕緊小跑著湊過來:

  “爺爺,有什麼事兒需要我?”

  “你離我遠一點。”

  宋飛宇:???

  然後只能一臉無語的重新拉遠距離。

  宋顧芬等孫子走遠後,才緩緩說道:“按道理啊.我不該來,你既是狀元、又是作家,是個聰明孩子我跑來了,肯定會讓你想東想西,對麼?”

  翟達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是的這一世隨著各種機緣巧合,前世幾乎只剩“殘影”的外公,當年的軌跡越發引人懷疑。

  一個院士.恰巧是外公的當年的朋友,明明關係深厚的樣子,卻連家鄉在哪、名字是什麼都不清楚,如何能夠不多想?

  “小翟.你就當是替你外公聽著也容忍我和你打個啞謎吧.”

  翟達平靜的點了點頭,但握著輪椅把手的雙手,下意識緊了緊。

  誰不希望自己的長輩,有著光榮偉大的過去,能夠福澤子女的未來呢但從小到大的生活,卻又在一次次提醒翟達,自己家庭是那麼普通。

  就像於曉麗說的,外公留下的,只有一間房子,一輛腳踏車。

  外公去世時,沒有“不認識的人”登門弔唁。

  母子生活清貧的時候,也沒有“不認識的人”伸出援手。

  甚至前世於曉麗離世,來自外公的影子徹底斷了後的近十年,翟達也不過是普普通透過自己的生活。

  於是那些“幻想”逐漸褪色,翟達前世也早就拋卻腦後。

  母親於曉麗.可能也經歷過相似的想法變化。

  而宋顧芬的出現,似乎是這一世“抽絲剝繭”的最後一塊拼圖,對方說的越隱晦,就越讓翟達確信!

  哪怕是打啞謎。

  老人的聲音不急不緩,似乎自己也在回憶中:

  “當年在生産隊,李大哥.嗯,他當時叫李華我可能還未適應,就讓我用李大哥這個稱唿吧.”

  “李大哥比我大幾歲,照顧我很多,那邊條件艱苦,很多次我都堅持不下來了,想跑,想找各種藉口離開,其實是不可能的,甚至是很危險的,是於大哥一直勸解我,開導我”

  “‘上S下X’結束時,我還說回家鄉後若能再見,就介紹自己姐姐給他,要當他小舅子.那時情況特殊,我們都不能說自己來自哪裡,只知道返回原單位我倆口音、習慣都很像,根本沒想過他來自散裝省這種可能。”

  “結果我回到了601所他卻回到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紡廠那樣的地方,又如何能夠有好的發展他其實應該有機會的,但凡臉皮厚一點,找找關係,都不至於鎖在毛紡廠這麼多年。”

  宋顧芬心裡有些唏噓,當年的規矩確實極嚴,但畢竟是上萬人參與過的,又經歷數十年時代變遷。

  不少人都會在遇到困難,或者謀求發展時,寫寫信、訴訴苦。

  誠然這事兒,地方上是絕無可能知道任何資訊的,哪怕上面也只有一個唯一的部門,以“被動守秘”的方式存在,除了儲存資料什麼都不做。

  但你反向自我暴露,還能發現不了?

  可於立華,確實就至死都隱姓埋名.哪怕在宋顧芬看來,過的並不算如意,甚至浪費了許多年華.

  老人反手試圖去捉翟達的手,翟達主動往前送了送,宋顧芬拍了拍翟達的手背:

  “小翟啊你會覺得不公麼?”

  “什麼不公?”

  “你的外公,在縣城裡的毛紡廠蹉跎了幾十年”

  這次翟達想了許久,久到遠處都已經飄來了菸草的味道。

  前世今世

  從外公筆記凝望到的背影,平淡而安穩的家庭

  翟達坦然道:

  “我們期望於長輩能夠榮譽滿身、碩果累累,無非是想要偷個懶、活得輕鬆點罷了我也特希望如此,可外公打拼的時候,哪裡有我呢。”

  “他也有他的人生,他當初選擇不來上大學,選擇去‘S山X鄉’,選擇回到東陽縣後安穩生活,選擇不去‘上躥下跳’求個發展,都是出於自己信念,而不是‘給子孫留蔭’。”

  “宋爺爺,您成為院士,是因為‘S山X鄉’麼?”

  宋顧芬搖搖頭:“不那都是很多年後的事情了.是造飛機評上的。”

  “那您們當時‘S山X鄉’,有被承諾過子孫後代有錢賺,有官當麼?”

  “當然也沒有甚至我們一開始就被告知.此生大機率不會有與之相關的任何榮譽,直至身死。”

  “那我沒有什麼覺得不公的。”

  翟達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表情也變得輕鬆起來。

  “就像我如果有了後代我不會為了後代而活一樣,我也不該要求父輩為我而活我已經很幸運了,各方各面,也許就是外公留給我的好運氣呢?”

  “宋爺爺,謝謝你和我打這個啞謎,但如果‘無人知曉’是外公的意願,那就讓它繼續是一個啞謎吧”

  只需要記在心裡就好了。

  記住外公,確實曾經是個巨人。

  翟達推著宋顧芬,離開了涼亭。

  又起風了。

  長長的景觀道上,一老一少與風和落葉逆向而行,彷彿在丈量時間的輪廓。

  交談聲被風捎來,散的很快。

  “我倒覺得.外公當年的心願已經達成了。”

  “什麼心願?李大哥有心願?”

  “他大概是希望,子孫後代能吃飽穿暖.這不是.實現的很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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