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許她笑顔又如何?
聚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翟達拍拍手提議今天到此為止了。
眾人三三兩兩下樓,翟達安排清醒的送走喝多的,又和吳越爸爸聊了幾句。
當然喝多的主要是男生,清醒的主要是女生,就導緻出現了許多對兒“女送男”,不過烏托邦的大家熟得很,已經超越一般那種青春荷爾蒙的悸動。
嗯.至少大部分是。
“遙遙,你的名字並不特別,但我念著念著就想笑.寫著寫著就覺得美”
翟達真想一腳踢死這個傻逼.
對攙著楚翔的範俊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範俊偉點點頭,捂著嘴就拽走了。
“放開我.我能全文背誦!我能全文背誦!”
最後,飯店門口,只剩下翟達和盧薇。
兩人對視一眼,翟達想起進門時的一幕,將手臂微微抬起留出一個空檔。
盧薇誘捕器。
小木頭果然上前挽住了翟達的手臂,還仰頭笑了笑。
正要出發走回家,一個弓著背的老奶奶走了過來:“小夥子,你女朋友真漂亮,買支花吧。”
翟達正要問問多少錢。
這時盧薇突然掙脫了翟達,擺著手退後道:“我還不是翟達女朋友我們只是住在一起.”
“但不是同居準確的說是室友.”
翟達:?
賣花的老奶奶:?
老奶奶甚至給翟達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我賣個花而已,為啥和我說這些?
翟達回了一個眼神:病情還不穩定吧?
盧薇說著說著,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在做很奇怪的事情,於是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低著頭看腳尖。
翟達輕咳一聲:“多少錢一支.”
老奶奶回過神來:“五塊.五塊一支.”
翟達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剛好有五塊的,來自於早上超市買零食時的找零。
賣了一枝花,老奶奶大概是覺得這兩人不對勁兒,立刻就走了。
翟達笑了笑,將粉色遞給盧薇。
盧薇則珍惜的藏入懷中,以防被凍壞。
翟達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輕笑一聲,為這個姑娘整理了一下衣領,防止冷風侵襲白皙的脖頸。
“走吧,今天走路回家,散散酒氣。”
盧薇點點頭,最後小聲辯解了一句:“我沒有喝醉。”
“那就陪我走走吧。”
“嗯”
兩人朝著三毛小區,邁開了節奏一緻的腳步。
只是盧薇的腳步,比正常人的要低3°,似乎表示著還沒從剛才的尷尬中緩解。
冬季的她大多數時候都是可愛的丸子頭,鼻尖有些晶瑩紅潤,那是冷風送來的一抹俏皮。
對了,還有頭上諾基亞造型的鈦合金小發卡。
“對不起”
“什麼對不起?”
“做了奇怪的事情”
“不用在意,雖然時機有些問題,但努力的表達情緒並沒有錯。”
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快一步慢一步的走著。
毛紡中學的校門口,依舊放著翟達和盧薇的照片,在最顯眼的位置佔據一整塊版面,校園裡已經有了新樓的地基,只是冬季不便施工停滯了許久。
小巷裡,某間熟悉的小賣部已經關門,但隱約還有電視機的聲音傳來,播放著《變形記》的不知道第幾季。
這節目怎麼還沒死?節目不死,節目組死也行啊
大毛小區外的道路,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小花壇,是翟達第一桶金的由來,也是盧薇獲得“火箭頭槌技能石”的地方。
某個路口前,翟達早有準備,不著痕跡的帶盧薇提前拐彎,繞了遠路。
故地重遊終於不再是刻舟求劍,
舟在身,劍在側。
恰似少年遊。
終於回到了三毛小區門口,翟達抬頭看了看,梔子花樹是長青樹,只是冬季只有葉子也沒什麼精神。
但依舊被路燈投射出浮動的影,在地上晃動。
也挺美的。
當你學會欣賞地上的影怎會在意頭頂有沒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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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家門,於曉麗側躺著在沙發上打瞌睡,催促兩人快去洗澡。
樓下貼了告示,不知哪裡的水管凍裂了,12點後停水維修。
當然時間再緊急,一起洗還是版本太超前了,翟達和盧薇先後進了洗手間。
大概一個小時後。
盧薇帶著微微潮溼的長髮,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後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發呆。
水霧蒸騰出的粉嫩肌膚,散發著微微熱氣,連同洗髮水的味道一起,鋪滿了整個房間。
隔壁翟達的屋子已經沒有了動靜,盧薇想了想,關上了燈,縮回了被子裡,拿出自己的小手機。
開啟簡訊草稿箱,找到了一個條目“如果被外人說是翟達的女朋友”。
編號是第64條。
點選進去後,第一段:“我不是翟達的女朋友,被人這麼說可能會讓翟達産生困擾,要主動澄清,內容如下:”
之後就是長長的一段文字。
盧薇想了想,在第一段加上了一句話:“完全不相干的人,可以不做反應。”
可這樣.翟達會不高興麼.
好難啊.翟達和自己不同,他總是會笑,有很多種笑
開心的笑,生氣的笑,無奈的笑,溫柔的笑
每一種都好看可惜自己分辨不出來..
不像自己,只是一個.
少女想起了自己在“π”中的代號。
只是一個小木頭。
盧薇看向窗臺,那裡有一隻粉色的玫瑰,被插在礦泉水瓶中,被窗外的暗淡襯托成剪影,花朵垂著腦袋。
“好像今天又犯傻了.”
片刻後,“牆先生”說話了。
“怎麼犯傻了?”
一牆之隔,翟達躺在床上,回應了“牆小姐”的自言自語。
隔壁的小可憐似乎很驚訝,“嗚”了一聲,翟達都能腦補出對方捂住自己小嘴的模樣。
“和我說說唄。”
牆小姐:
“那我換個問題,剛才買花的時候,你感覺話沒說全?關於你不是我女朋友這件事後半段是什麼,能告訴我麼?”
牆小姐發出帶著猶疑的氣音。
“一定要說麼”
“我不強求的,但你不說清楚,會讓我覺得你是特別不願意被當做我的女朋友。”
隔壁房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少女從床上坐了起來,盤著腿,對著一面牆。
她總是不忍拒絕牆先生的任何事.哪怕是自己悉心守護的小秘密。
於是拿出手機,老老實實輕聲道:
“我還不是翟達女朋友我們只是住在一起.”
“但不是同居準確的說是室友.”
說著說著,盧薇微微停頓,將已知錯誤的答案放到了一邊。
她想試著自己表達一次。
許久後,重新組織了語言:
“這是因為.我總跟著他,給他添了許多麻煩”
翟達也坐起了身,盤著腿坐在床上,對著一面牆,聽著它訴說心事。
原本單手撐著膝蓋,託著自己側臉,嘴角還有些揶揄的微笑,可很快就淡了,只剩下眼中的動容。
牆小姐輕聲道:
“我總跟著他,給他添了許多麻煩”
“我人笨遲鈍還有些心理問題.總是依賴著他.”
“吃飯也想著他.睡覺也想著他.學習也想著他.”
“我覺得這樣不好會讓翟達累.會讓喜歡翟達的女生望而卻步.所以我應該主動解釋”
牆先生下意識伸出一隻手,放在了牆上。
“我有在改.儘量不頻繁的出現或打電話。”
“儘量做好吃的,做衣服,打掃衛生,幹力所能及的小事。”
“儘量多笑笑,讓他知道我快好了.如果我一直沒有變化.他會很失望.”
牆小姐也抬起一隻手,放在了牆上,好似在吸納冰涼房間裡唯一的溫熱。
時空彷彿一分為二,牆的左邊和右邊,各有一人、一窗、一床、一輪明月。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我該如何表達對他的感受這份感受又是否是我的錯覺,我不知道.”
“這種依賴是否是一種自私,亦或者是不禮貌,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不是翟達的女朋友.”
盧薇向前,不知何時開始發燙的額頭抵在了牆上:“我只是離不開,卻又不敢太靠近的人。”
恰逢此時,窗外傳來煙花的哨鳴.一道遊光掠過,
“嘭”的一聲巨響,而後迸濺成絢麗的光影,似乎還有哪家孩子的笑聲。
窗臺那朵耷拉著腦袋的粉色玫瑰,被映照成了五彩的顔色。
哪怕只有一瞬。
牆小姐看出神了。
再轉回來的時候,房門已經被開啟。
牆先生跨越了牆,出現在牆小姐面前。
盧薇驚訝道:“什麼時候?”
翟達甩了甩額頭的碎髮,唿出一口溫熱氣息:“煙花炸開的時候,和開門聲重合了,你沒注意到。”
這還能忍住不過來,是男人不?
準確的說,他沒有一拳幹爆中間這層薄牆,已經是對外公留下房子最大的尊重了.
翟達在盧薇的目光中一步步向前。
盧薇:“我是想說.”
翟達已經低頭吻上了某人的嘴唇。
深、熱、甜、軟。
良久後才緩緩分開,凝視著小木頭的白皙俏臉:“.還有什麼問題麼?”
小木頭點點頭:“有。”
翟達笑了笑:“問題還挺多,說罷,我都給你解答。”
“我是想說.於老師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翟達勐地一僵,難以置信的轉過頭去。
看到的是眼睛瞪得和銅鈴一樣的於曉麗。
翟達:“老媽你.”
“起夜。”
“沒聲?”
“煙花爆炸時開的門就在你背後.”
“.那要不您先回屋?”
“.起夜怎麼回去多難受。”
翟達看了看還被自己捏著下巴的盧薇,以及捂著自己嘴巴的老媽。
淡定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怕什麼!都是熟人兒!
對著盧薇輕咳一聲道:“剛才那一連串問題,我給你的答案是:你現在是了。”
“那麼關於這個問題的具體情況,我們明天再分析。”
然後轉身離去。
“老媽你去起夜吧,我睡了。”
“嘭!”
煙花又炸開了一朵。
和關門聲合在了一處。
於老師也趕緊道:“恭喜恭喜.那什麼,我先去起夜了哎.不該喝那麼多水的”
窗外的煙花開始一個一個,房間裡和開了彩燈一樣。
盧薇沉默了半晌,鑽進了被子裡,不自覺開始翻滾。
最後將自己捲成了一條毛毛蟲。
表情平靜,臉頰卻發紅,心想道:這就是海莉說的麼.
確立了關係,就要滾床單.
喜大普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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