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冷了冷了
哈城,入夜了。
今夜依舊是喧鬧,天氣涼爽,晚風怡人,燒烤攤、大飯館、酒吧夜店摸摸唱,共同交織著活力四射的暮色。
夜生活也是生活,夜經濟也是經濟。
某家商K門口,待客小弟正在迎來送往。
“哎~劉總!快上去吧,包廂給您留好了。”
“桐桐?在呢在呢!您要來她肯定候著呀!”
這時經理從樓上走了下來:
“超子,上面傳下來張照片,你就在門口注意著點,看有沒有這個娃娃路過。”
兩張照片被彩印在一張紙上,雖然不算清晰,但能辨認。
“孩子走丟了?老闆親戚的孩子?”
心裡本能的上了心。
“不知道,反正你注意著點就行,警察也在找,不過我們找到有賞頭。”
另一邊,南崗區,聚福大酒樓。
老闆帶著老花鏡來到前臺:“我記得你說白天來了個小乞丐是不?”
“對啊,給了兩塊錢打發走了。”
“你看看是這個麼?”
收銀員看了一眼立刻道:“是這個娃!手上有傷我沒細看,原來是指頭都沒了呀?!”
老闆一愣,立刻道:“幾點的時候?”
“三點多吧?”
“我查查門前監控,發給吳總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某個超市,警察舉了舉執照。
老闆零幀起手:“我這煙都是真的!”
順勢腳一踢,底下什麼東西被踢到了櫃子下面。
警察愣了愣,無語道:“你好,有個孩子疑似走失,可能經過了這附近,我們想看一下監控。”
“哦哦哦,那你看吧,孩子走丟了可是大事兒!”
“這幾天你有看到殘疾的乞討小孩麼?”
哈工程後門的小酒吧、中央大街的燒烤店、甚至一些走街串巷沒正經事兒的閒漢。
連同警察一起,這片都開始關注附近有沒有乞討的殘疾兒童。
許多零零散散的訊息,傳遞到了吳越手上,而他本人,其實一直沒動過。
就在那個卡車碾死人的路口。
吳越坐在相熟老闆的店外,這裡支了七八張小桌子。
“獵人”一邊喝著茶,一邊觀察著四周。
一般來說,丐幫的人都警惕的很,帶著複數殘疾小孩,不太會選擇城市內留宿,多是白天來乞討,晚上回郊區甚至附近村鎮。
至少會需要一間單獨的院子避人耳目。
尤其是這種外地來的,本地沒有勢力的。
所以車接車送“上下班”的可能性很大。
在那幫人眼裡,今天這個死了的,屬於是放出來的“鷹”失聯了,很可能會按計劃回來找人接人。
死的那個,手機也被碾碎了,相熟警察拿回去修復了,但希望不大,至今後面的團伙都還沒浮出水面。
當然警察能調取路面監控,但也需要時間.以及人力。
很現實的一點是,這並不是個重大案件,“疑似過往走失兒童”也不是現行犯,全城追捕是不可能的,投入的警力目前也就這一片區的派出所,兩個技術科的加班手在螢幕前調監控,剩下有三五個警察在四處走訪。
這已經是吳越“說了兩句”的成果了。
相對而言,吳越能調動的其他力量,數倍乃至數十倍於此,雖然龍蛇混雜不專業,但覆蓋範圍確實大得多。
吳越正心想著這件事,拐角處出現了一輛麵包車。
但這已經是它第二次出現.
車牌是假的.後玻璃全都貼死。
駕駛室的人停在路邊打了個電話,似乎是沒人接或者關機,懊惱的罵了一句,重新起步。
而後第三次、第四次繞圈圈。
最後一次後,似乎徹底放棄,朝著西邊而去。
吳越思索半晌,看向了道路邊,給了那邊一個眼神,一輛已經被貼了罰單的麵包,立刻亮起了車燈。
車裡是自家員工,跟蹤是一把好手。
吳越不再猶豫,叫來老闆:“買單。”
老闆嘚嘚的跑來:“越哥別買了,算我請。”
吳越搖搖頭,沒時間掰扯,往桌子上放了一沓錢,怕是有一兩千。
“這麼多人坐這麼久,耽誤你生意了。”
而後起身整理衣服。
隨著他的起身,這處餐館外七八張桌子上的人,全站了起來。
吳越大步流星,率先邁開腿。
背後黑壓壓一群人跟上。
諸邪避易,宵小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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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翟達也遊蕩在街道上。
他今日字面意思上的“裝備齊全”,穿了魔術背心,帶了【魔法書】,手持【純金秘密手杖】,沿著街邊小道而行。
每兩步,都會輕點一下地面,擴散出無形的波紋。
實際範圍大概在400米左右,他搜尋起來速度並不快,控制視角確認一遍所有的“兒童”後,基本人也走出了400米。
不能再快了,不然腦子就要跟不上了。
很煩了屬於,什麼時候能給我匹配上帝視角的“上帝思維速度”。
天黑前翟達回家看了一會兒書,考試周很快就來臨了,他其實時間安排的比較緊,但最終還是心裡不定,和盧薇說了一句,就出來碰運氣掃街了。
雖然報警也報了,吳越也向來靠譜,但終究多一個他,好過少一個他。
翟達兜裡還裝著那件未取得所有權的【守護披風】,想著如果遇見男孩,也許能有一些作用,比如取得信任。
按照正常推斷,那男孩就兩個可能性,一是被洗腦過深,依舊跑回或者主動聯絡了丐幫。
第二,就是利用這次機會,徹底逃跑自由了。
但很無奈的一點在於,對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自由並不代表安全,也沒有接到他向任何大人求救的反饋。
吳越說,這夥人可能會為了洗腦,給孩子灌輸過不能求救的理念,比如專門假扮正常人說要幫助解救他們,甚至穿著假警服出現引孩子們求救,如果小孩真的這麼做,只能換來更多的毒打和折磨。
從此讓這些孩子,不敢向任何人求救,不敢和任何人袒露遭遇,甚至遇見了路人關心,第一時間是逃跑。
那一定是很黑暗、很絕望的感覺。
翟達大概從七點掃街到十點,都快走出主市區了,方向是當時車禍附近路人指認的,但其實也沒什麼頭緒。
就在翟達考慮要不要回去,或者和吳越匯合的時候,兩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子從一旁路過,口中交談道:
“嚇死我了,抬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ET呢。”
“啥叫ET?”
“外星人!也是四根手指。”
翟達心中一動,橫跨一步,嚇了兩個女子一跳。
但定睛一看有點帥氣,還穿的挺有錢的樣子,心道應該不是壞人。
有錢的帥哥怎麼會是壞人呢,要壞最多也是騙人感情不是?
也不是不能商量啊!
十分鐘後,翟達以“英語不好不知道QQ是什麼意思”為由,拒絕了兩個女孩的“擴列”需求,走到了一處餐館:“徽省牛肉闆面”。
與“豫省紅燒牛肉麵”、“青省牛肉拉麵”,並稱為國內三大地域錯配美食,兩個女孩說就是這裡遇見了只有四根手指的小孩。
老闆聽了翟達詢問,倒也沒隱瞞:“已經走了,怎了?”
“被拐的小孩,正在找。”
“拐賣?!”
老闆自顧自道:“我看他還挺有錢的!兜裡全是一百的票子,這是拐到富裕家庭了?說不定好事兒呢我小時候要是拐走了,說不定少吃幾十年苦啊.”
翟達:“這個玩笑不好笑。”
沒得到應和,老闆有些尷尬,不再說話。
翟達平靜道:“他朝哪邊走了?買了什麼東西?”
“反正是出了門右拐了,剛走,買了三份闆面打包。”
不再糾結,翟達出了店門,純金手杖在衣袖中微微磕碰,片刻後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
果然一個小孩的腳力高不到哪裡去,翟達很快在郊區小路邊,找到那個小男孩。
獨自拎著三份面,有些艱難的走在郊區的偏僻道路上。
“你準備去哪裡?”
男孩警覺地轉頭,看到翟達一愣,立刻將手背過身去不說話。
不過總歸是運氣好找到了,翟達心裡也就不著急了。
“不會是要回那群乞丐身邊吧?知道這樣不安全麼?”
小男孩還是沒回話。
翟達注意到他臉已經洗乾淨了,只是身上髒但天黑了也不顯眼,再加上沒有披風這樣顯眼的標誌物,怪不得吳越通知了這麼多人都沒找到。
即便看見他在馬路上,許多人還以為是放學晚的小學生呢。
和一個孩子解釋什麼叫洗腦,顯然太難了一些,翟達從懷裡掏出被塑膠袋包裹的破舊披風,蹲下後道:“這個應該是你的,還給你。”
男孩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披風!我的大聖披風!”
翟達不知道這髒兮兮的披風和大聖有什麼關係,但確實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贏得了男孩的好感度,溝通順暢多了。
小男孩快速將破舊的披風穿上,左看右看非常興奮,但看向翟達的時候還是帶了點遲疑:“你是來要錢麼?”
似乎翟達一點頭,他就打算跑,他已經認出了翟達,但那500塊錢他是不會還回去的。
“我是來幫你的,你為什麼不報警?”
“報警.會被打.”
“試過?”
小男孩艱難的點點頭。
“未必是真警察。”
小男孩思索了片刻,但顯然小腦瓜和小黑一樣。
有,但不夠。
嗯.排除掉語言,他其實未必有小黑智力水平高烏鴉相當於人類七歲,這孩子只有六歲.
翟達好似百寶箱一樣,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果:“聊聊唄,我這麼遠給你送來披風,總歸不是壞人了吧?”
小男孩點了點頭。
“我比你高這麼多,總歸比你聰明吧?說說你的事情?”
戒備但還算順暢的交談中,翟達得知男孩叫鵬鵬,是父母遺棄的孩子,丐幫裡的大人給了他一口飯吃。
所以這個名字應該也是丐幫人告訴他的,當不得真。
鵬鵬買三份面,是想送回去送給一個叫“小童”的孩子,那孩子因為近期乞討不利,餓了三天沒吃飯。
當然他雖然被洗腦了很多東西,但那些人對他好不好他還是有感覺的,打算偷偷送完飯拿著剩下的484塊錢跑。
“那為什麼買了三份?”
“我怕逃跑半路餓.”
很好,可以說很天真了
翟達說道:“你以前遇見的都是假警察、假好人,但接下來我會送你去真警察那,他們會想辦法找到你的父母。”
男孩聽到警察兩個字,反而更害怕了,倒退了一步:“我不去。”
翟達默默開啟了【純金秘密手杖】增加說服力的效果:“聽話。”
令他意外的是,這件至今無往不利的藍色裝備,居然失效了。
“我不去。”
男孩只是重複了這一句,而後拔腿就跑。
翟達張了張嘴,看了看袖口裡的手杖,這是他第一次沒“說服”一個人,可見丐幫給洗成什麼樣子了。
不過這要是能跑掉,他乾脆找輛卡車去當減速帶吧,一個加速就追上了鵬鵬,拉住了對方的手。
鵬鵬開始奮力掙紮起來,手裡的闆麵湯汁四溢,飛濺的到處都是,包括翟達身上。
淦。
翟達無法,只能將其徹底制住,鵬鵬還不老實,開始不斷怪叫,甚至試圖咬他。
這些孩子可憐是可憐的,但絕對不會是乖巧的,早已經被環境變得稀奇古怪。
翟達只能用那破爛披風,將鵬鵬雙手都纏住,然後栓在了一旁的鐵欄杆上。
冷笑一聲:“這郊區破路,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不對!我又不是壞人!”
抹了一把臉上的麵條湯水,翟達心道真是絕了.
麵湯味道還不錯..
就在翟達無語的時候,一輛插滿旗子的摩托車停在了路邊,騎手連腳架都沒放下,直接摔車沖了過來:“洋洋!洋洋是你麼!你幹什麼!放開他!”
遠遠的看到孩童和大人扭打,他就已經提起了救助的心,此時看見那披風,如何能不激動?
翟達感受著臉上的熱麵湯,正在煩躁的時候,轉頭看到那車子就大緻知道怎麼回事了,直接瞪了一眼過去,手裡捏著純金手杖,重重頓在地上,威嚴的沉聲道:
“冷靜!”
那人只一句“我冷靜你大爺!”,絲毫不受影響的沖了上來,舉起了拳頭。
翟達下意識看了看手上的手杖:
我掛壞了?
三分鐘後,這個中年男人也被制服了,臉皮挨著地磚,手被壓在背後。
“現在冷靜了麼?”
“冷了冷了!你別傷害他,我有錢,我有錢!”
“誰沒有一樣!”
翟達嘆了一口氣,鬆開了手。
男人立刻沖到鵬鵬面前,一瞬間已經老淚縱橫。
“洋洋.洋洋!爸爸找到你了,爸爸終於找到你了”
三年來的一切,讓他心裡百感交集,每個字都帶著顫抖。
面前的“洋洋”卻只說了一句:“我不是洋洋!”
“爸爸不會認錯!你就是洋洋,你額頭有疤呢!你就是洋洋!”
鵬鵬輕易不會信任任何大人,直接背過身去展示自己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
“洋洋有這個麼?!”
男子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如遭雷擊,一句話說不出來。
翟達在背後,儘可能清理掉了麵湯,心裡暗歎一聲。
轉頭看向路邊那輛摩托車,大概知道為什麼手杖對這個男人也無效了。
雖然說裝備只有被他獲取後才擁有特殊能力,但也一定程度反映了原主人的內心。
髒兮兮的摩托車上,小旗子插了兩排,還有一杆大旗子,獵獵招展,寫著:“重金尋子十萬”。
而一道折線,出現在翟達的視線裡,指向了那盞紅色的大旗。
“恭喜宿主,發現白色裝備:【守護旗幟】:三年輾轉十萬里路,車子壞了多次、人也病了許多次,旗幟卻一直未倒。”
“所有權:未擁有、未啟用。”
“裝備效果1:持有且露出此旗幟,自身信念感+50%,存在感+50%。
“裝備效果2:持有者大幅減少發生意外事故的可能性(蓄意、疾病、作死、災害等除外)。”
“備註1:所有人都勸他放棄大海撈針,但他永遠聽不進去。”
“備註2:信念感會讓你更加自我堅定,但也有可能讓你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甚至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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