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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N.迴流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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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負責整理和打掃的傭人發現寧一宵的強迫症似乎有了很大的好轉。

譬如他過去強調書架上的書必須按要求分門別類擺好,但家裡另一位主人又偏偏很愛看書,從臥室到客廳再到書房,到處都是他翻開後擱置的書,每次她想幫忙收回去,寧一宵都會制止。

“就放在這兒吧,他一會兒找不到滿屋子打轉。”

“好的。”

除了書,蘇洄還很喜歡家居佈置和改造,之前冷清清猶如樣板間門的房子,被他添置了許多軟裝,而且因為他有選擇障礙,小沙發和茶几的位置總變來變去,滿書桌都是他的小便籤和草稿畫,全都是寧一宵過去無法接受的事,但他現在竟然完全不在意,還總是特意囑咐她不要收。

從他的表情來看,甚至沒有絲毫容忍的感覺,一切都自然而然。

人果然是會變的。

不過蘇洄自己會試著收拾,儘管實時保持規整有序對他而言實在是很困難的一件事,至少他每次去寧一宵書房,總是儘量剋制自己拿東西的慾望,因為很擔心忘記它們原本該擺在哪裡。

他每天都會給寧一宵定時塗護手霜。

“最近的手好像好很多了。”蘇洄低著頭,一邊塗一邊揉他的手指,“握起來很舒服,看來洗手的症狀真的緩解很多。”

寧一宵很喜歡他照顧自己的感覺,有時候會甚至會故意找機會,比如故意到蘇洄看得到的地方作勢要洗手,然後看著他丟下書跑過來,握住他的手。

“格蕾絲怎麼說?有沒有做新的評估?”蘇洄抬頭問。

“嗯。”寧一宵反握住蘇洄的手,“她說我之前的症狀根源就是情緒和高控制傾向,不和人接觸,不喜歡在混亂的環境停留,反而會加重。”

他的高度控制總是令自己陷入對完美秩序的追求,或許是經歷過太多的挫敗,寧一宵幾乎無法再忍受錯誤、脫軌和失敗,只能把自己塞進窒息但規整的世界。

但蘇洄回來了,擁抱了他,用牙齒將這個禁錮他的真空袋咬下一個小口子。

氧氣湧進來,他得以解救。

寧一宵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無論他做什麼,對也好錯也好,他都堅定地認為他是完美的,無需再趨近完美。

“現在我天天和你接觸,也願意去很多地方,算是無意識地脫敏治療了。”

蘇洄聽著聽著,覺出一絲不對勁來,故意逗他,“脫敏……意思是我很髒咯?”

寧一宵笑了,“你全世界最乾淨。”

蘇洄知道他會這麼說,但還是有些得意,“那我就勉為其難,繼續肩負起幫助小狗脫敏的艱鉅任務了。”

“謝謝。”寧一宵的手撩開他衣襬,“現在可以開始治療嗎?”

“你怎麼這樣……別弄,好癢。”蘇洄躲都躲不及,在床上滾了半圈,還是被單手拖回來。

寧一宵捉住他的手反絞在身後,又溫柔無比地蹭他的鼻尖。

“不能親嗎?”

“能,能。”蘇洄只好投降,任他親吻和撫摸。

寧一宵尤其喜歡吻他的紋身,叼著薄薄的皮膚,在字母M上面留下一個牙印。

折騰了大半天,蘇洄整個人都脫了力,半閉著眼,任髮絲黏在臉上,懶於撥開,窗外陰沉沉的,下了場雨。

“我們種的櫻桃樹不會被淋壞吧。”

蘇洄說話的時候仍在氣喘,胸膛起伏,沾著溼濛濛的薄汗。

寧一宵替他撥開溼的額髮,“不會,下雨剛好。”

蘇洄用臉蹭了蹭他的手掌,“明年會結櫻桃嗎?”

寧一宵知道不會,樹苗掛果起碼三年,但他還是淡淡道,“誰知道呢。”

他替蘇洄蓋了薄毯,蘇洄嫌熱又撩開,腰露在外面,痕跡新舊交疊。

“蘇洄。”寧一宵的指腹撫摸著那一行英文,“幫我紋身吧。”

“紋身?”蘇洄手肘支起上半身,靠在寧一宵身上,沒有問為什麼。他一瞬間門就想像到那些針刺入寧一宵皮膚的畫面,細密的痛好像已經落到他心上。

“可是紋身很痛的。”

寧一宵卻不在意,“我不怕痛。”

蘇洄聽了沒有說話,靜了片刻,披著毯子從床上起來,“閉上眼睛,等我一下。”

回到床邊時蘇洄沒料到寧一宵還真的乖乖閉上了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俯身吻了吻寧一宵的眼角。

“可以睜開了?”

蘇洄鼻腔裡發出幾聲略黏膩的否定單音節,“不可以。”

“為什麼要閉眼?”寧一宵又問。

“試一下。”

寧一宵沒明白他的話,只感覺蘇洄抓起了自己的手,下一秒,手背上出現很輕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接著又是一下,緊挨著方才的地方。

“疼嗎?”蘇洄問。

寧一宵沒等他的指令,睜開了眼,發現他竟然握著自動鉛筆,用筆芯戳著他的手背。

還真是非常符合蘇洄個性的行為。

“你把我當小孩兒嗎?”寧一宵捉住他手腕。

蘇洄坐到他身邊,按動了自動鉛筆的筆尾,在自己手背上也紮了扎,“紋身比這個疼三十倍。”

“沒關係。”

蘇洄拗不過他,“好吧,那你想要什麼樣的紋身?字還是畫?”

“字。”寧一宵說,“我想好了,就寫Seeyouaround。”

蘇洄轉過頭看他,眨了眨眼,兩人在對視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幾乎是第一時間門解開了寧一宵拋來的謎面,讀出謎底,“洄?”

寧一宵的眼底透出很淡的笑意,“怎麼這麼聰明。”

蘇洄說不好為什麼,這就像是潛意識。

他的名字是會迴流的水,就像是某種預兆,兜兜轉轉,總會回到寧一宵身邊。

“為什麼不用seeyoulater?”蘇洄又問。

“因為seeyouaround有種不確定性,說不準會離開多久,再遇到也可能很偶然。”

蘇洄聽到他的解釋,沒來由有些傷感,但的確很符合他們。

“好。”他笑了笑,“但是今天沒辦法,沒有工具,你等我準備準備,好嗎?”

寧一宵同意了。

一場雨帶走了最後一段夏天,秋天悄然而至。蘇洄因為工作的原因獨自返回紐約住了一段時間門,每天在貝拉和凱莎兩個人的工作室兩頭打轉。

他經常會接到學院的電話,邀請他回去繼續教學,並且提出可以為他爭取特邀教授的職稱。

蘇洄對這些頭銜一點也不感興趣,唯一能讓他對過去的工作産生留戀的,無非是和學生們在一起搞創作。

比起學院開出的條件,聽到他們開除了邁克反倒更讓他開心。

和萊恩打電話時,蘇洄也聽了一耳朵後續,“聽說他那個為學院捐了錢的爹,親自過來把他抓回去,好像關到哪個強制戒斷所了。”

“看來他爸爸還是有點是非心的。”

“要真的有早就管教了,指不定是誰在後頭施了壓,要不然學院怎麼會開除他啊。”

聽他這麼一說,蘇洄倒是立刻想到了寧一宵,轉頭就問了他。

[小貓:一宵,你是不是找了邁克的爸爸?]

過了一會兒寧一宵回覆了,很簡短。

[puppy:嗯。]

[小貓:你怎麼說服他爸的?]

他的回覆也就是幾秒之內,好像根本不用思考。

[puppy:用不著說服,我是他甲方。]

好吧。

蘇洄立刻懂了。

果然,現實世界最需要的就是寧一宵這樣的人啊。

一個月後,MsnF的紐約園區也竣工,園區內標誌性建築就是最前方的環形穹頂玻璃建築,是品牌的旗艦店。

為了幫紐約園區宣傳,蘇洄特意將Reset1224從已經開始的巡展中挪出,佈置在旗艦店正前方的空地,重新佈置了環境和燈光,搖身一變改造成大型公共裝置藝術。

完工的當天,蘇洄特意讓景明幫他拍了一張合影,照片裡有他,有裝置藝術,也有背後的建築。

他將這張照片發到自己的社交賬戶上。

[@EddyS:時空膠囊的新家[愛心]]

這一動作立刻引起社交網路的關注,藉助這個已經具有相當知名度的作品,MsnF旗艦店也成為了新晉網紅打卡地,熱度居高不下。

當然,喜歡他們兩個人的粉絲也被這一突發的驚天巨糖砸暈過去。

[藝術家真的好會,這是拿作品幫老公的園區宣傳了,果然我就喜歡看站在各自領域頂峰的人談戀愛]

[確實很漂亮啊,誰看了不會停下腳步拍幾張照片順便逛一逛店啊]

[別說了,現在拍照都要排隊,看到隊伍我就想直接先逛店好了(這可能就是策略吧]

[寫作宣傳,讀作大型公開表白]

寧一宵從灣區前往紐約參加在新園區舉辦的宣傳活動,當天很多記者都不約而同地提出私生活方面的提問,但他一概沒回答,還是像往常一樣,沒什麼表情,只回答工作相關的問題。

離開前,他被一群年紀不大的粉絲包圍,詢問可不可以簽名,但一般這種公開場合寧一宵是不簽名的,怕會引起商業上的問題,卡爾早已習慣,上前幫忙擋了擋,但其中一個女孩兒激動地大喊,“Shaw,我真的很喜歡Eddy!”

一直處在冷麵精英狀態的寧一宵忽然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謝謝。”

這段影片當然也被髮到了網上。

[絕了,這濃濃的家屬感。]

[這個女孩兒甚至說的不是喜歡他本人,而是他老婆]

[草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在公開場合這麼笑,果然Eddy的名字是笑容捕獲器]

結束了活動,天已經黑了。寧一宵坐上車,給司機報了貝拉工作室的地址。

“不回家嗎?”副駕駛的卡爾轉頭詢問。

寧一宵抓緊機會開啟筆記本,處理工作,一邊回覆卡爾,“蘇洄今天試妝,我去接他,一會兒和景明他們一起吃飯。”

卡爾聽到景明心中便警鈴大作。

他不會又要和女明星約會,然後又被狗仔跟拍,又連累自家上司吧。

但卡爾轉念一想,好像現在直接跟拍寧一宵的狗仔也不少。

“那需要我定餐廳位子嗎?”

“不用,你直接回家休息吧。”

卡爾頗為感動,自己終於可以提前下班了。

希望週末不用為老闆的公關操心。

寧一宵抵達時,蘇洄還沒結束工作,他便在車上邊工作邊等他,半小時後蘇洄下來,跑著來到寧一宵的車邊,敲了敲後座車窗。

寧一宵一抬頭,便看到蘇洄的笑臉。

蘇洄帶著很大的深灰色冷帽,穿的是他的黑色薄針織衫,衣服不算合身,大了一圈,長長的袖子遮住半個手掌,大領口露著鎖骨,身上還背了深棕色大斜掛包,整體看上去有些頹怠。

確實很有模特的氣質。“等了很久吧?”他開車門進來,耳垂上的銀色耳圈晃著,“貝拉她們開另一輛車過去,讓我們不要等她們。”

“我也剛到。”寧一宵點頭,收了筆記本,握住他的手,“手很冷。”

“白天還很熱來著,晚上突然起風了。”蘇洄望了眼窗外,風捲著金色落葉,在低空中打了個旋,回到遠處。

“一會兒喝點酒就不冷了。”

“少喝點。”

蘇洄靠在他肩上,語氣很乖,“都聽你的。”

雖然做出了這樣的保證,但寧一宵其實根本攔不住他。尤其是一旁還坐著非常熱衷於玩酒桌遊戲的景明,蘇洄這樣的遊戲黑洞,幾輪下來光是懲罰就喝了個夠。

“啊我真的輸了太多次了。”蘇洄很是沮喪,鑽到了寧一宵懷裡,趴到他腿上,“不玩了不玩了。”

寧一宵不說話,只是摸著他的後頸,臉上帶著很淡的笑意。

“我說你們倆真是……”景明一臉沒眼看的表情,“怎麼別人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倆倒好,結了婚反倒是手牽手直接奔著愛河裡跳了,合著是水葬啊。”

貝拉被他清奇的形容逗得差點噴出酒來,“你要不去說脫口秀吧景明,當個富二代太屈才了。”

克洛伊忍不住吐槽,“那我們都得變成他的取材工具,一個也跑不了。”

“確實,你們這一對對的,早知道我今天也帶個伴兒了。”

“別。”貝拉怕了他了,“再把我倆一起爆了,我真的會謝謝你。”

蘇洄喝得有點多,幾人聊天的聲音像是在他腦袋上旋轉的小鳥,弄得他眼冒金星,倒趴著的姿勢也加重了這種暈眩反應。

“好暈……”

寧一宵低頭,聽見蘇洄小聲的唸叨,把他撈起來,見他眼神都醉得迷煳了,於是湊到他耳邊,“出去醒醒酒?”

蘇洄點了點頭,“嗯,好。”

寧一宵脫下黑西裝外套,搭在蘇洄的肩上,半摟著他從餐吧出去,外面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舉著酒杯站在風中聊天。

秋天的風明顯浸著涼意,蘇洄勐地一吹,腦子清醒大半,人也打了個激靈,渾身顫了顫。

“冷嗎?”

蘇洄搖頭,但貼近了寧一宵。

依舊醉意朦朧的眼和緋紅的臉被籠在冷帽之下,只露出一點點,只面對寧一宵,像是隻給他一個人看。

寧一宵牽起他的手,兩人往前走了走。蘇洄思維跳脫,從貝拉的秋冬線突然跳轉到他們以前在北京的話題。

“北京的秋天真的很好看,也很長。”

他們在那個金色的秋天經歷過很長很滿的熱戀。

“嗯。”寧一宵也被蘇洄的一句話拉到從前,想到蘇洄走著走著突然蹲下收集銀杏葉的樣子。

蘇洄說著,忽然停下腳步,摟住寧一宵,踮腳吻了吻他,分開時他很安靜地在黑暗中望著寧一宵的雙眼。

“寧一宵,我們又一起過秋天了。”

寧一宵磕了磕他的額頭,“還有很多個秋天。”

蘇洄喜歡他的回應,笑得像個小孩。他鬆開手臂,攤開來,擁抱了撲面而來的夜風。

“你知道嗎,在古代,風還有個別稱,一個成語。”

“什麼成語?”

“醒骨真人。”蘇洄扭頭看他,臉上帶著笑,“這個成語細品是不是很酷?風一吹過來,連骨頭都喚醒了,看著這幾個字就覺得涼嗖嗖的。”

“確實。”寧一宵喜歡蘇洄分享這些奇奇怪怪又富有趣味性的內容,他的生活是計劃好的黑白灰線條,蘇洄帶給他色彩斑斕的、跳躍的點。

“你衣服上的味道好好聞。”蘇洄低頭,認真嗅了嗅,“很舒服的古龍水味。”

他喝得醉,走路有點浮,寧一宵時不時伸出手,扶他的手腕。

這一條路幾乎都是充滿小資情調的清吧或是咖啡廳,兩人走走停停,在一處紅牆站定。寧一宵忽然想抽菸,於是背風點了一支,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昏黃燈光的照射下,縈繞出淡淡的光暈。

“我也想抽。”蘇洄伸出手,一副小朋友討糖果的姿態。

寧一宵卻不緊不慢吸了一口,然後將拿煙的手舉高了,故意不給。

“給我抽一下嘛。”蘇洄又靠近一步,幾乎要貼上寧一宵的胸膛。

寧一宵低了頭,對著他的臉吐出菸圈,像是挑釁。圓形的白色菸圈很快被風吹散、拖長,流光一般落到蘇洄臉上。隔著煙霧,醉意未退的蘇洄忽然踮起腳,張了唇,以接吻的姿態吸入煙霧,半閉的眼曖昧至極。

這讓寧一宵不由得想起過去,他和蘇洄在校園的凌霄花之下,用香菸代償的吻。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低頭吻了蘇洄,也將煙遞到他手上。

“抽吧。”

“謝謝。”蘇洄的笑容有幾分不明顯的得意。

明明蘇洄最不擅長玩遊戲,但寧一宵總輸給他。

抽完煙,蘇洄掐滅了菸頭,突然想起什麼,開啟了自己的斜挎包,從裡面翻找出什麼,藏到身後。

“寧一宵,給你看個東西。”

他拉過寧一宵的手,在他手掌心放了一張薄薄的透明片。

寧一宵低頭仔細看了看,忽然怔了怔。

是紋身貼,上面是一串手寫英文,蘇洄的字跡——Seeyouaround.

不僅如此,末尾還畫了一隻手繪蝴蝶。

“這是我找人定做的,打樣了好幾次才滿意,今天終於收到最後一版了,感覺很不錯,你試試?”

寧一宵笑了,“你是真的把我當小孩。”

“我不想讓你疼嘛。”蘇洄小聲說,“捨不得。”

他想試試,用包裡剩下的一點瓶裝水沾溼了寧一宵的鎖骨,將紋身貼貼在上面,很快,上面的字樣便轉印到皮膚上。

“真的很好看。”他仔細觀賞了片刻,拍下來給寧一宵看。

“這能維持多久?”寧一宵問。

“一週以上肯定沒問題。”

“太短了。”

蘇洄抱著他,“沒關係,我可以做很多很多,夠你用一輩子那麼多。”

“一輩子”這個詞總會令寧一宵的心為之一動。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捏了捏蘇洄的臉頰,捧著他的臉,目光從溼潤的雙眼滑落到他的唇角,於是低頭很珍惜地吻了他。

兩人在秋風裡接了一個溼潤悠長的吻。

如果要寧一宵對人生中經歷過的痛依次排序,紋身的痛感其實根本排不上號。但蘇洄卻對此無比鄭重,彷彿不願他再受任何一點痛楚。

但明明他自己的紋身,都是躲在洗手間門裡自己給自己刺的。那時候的蘇洄剛剛失去對他而已極為重要的親人,又有多痛呢。

寧一宵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很笨。

移開後,他很認真說,“謝謝。”

蘇洄卻很沒邏輯地回答,“我也喜歡你。”

酒還沒完全醒,蘇洄卻有些犯困,寧一宵坐到清吧門口擺放的長椅上,蘇洄便習慣性地跨坐到他腿上,臉埋進他溫熱的鎖骨處。

他們的體型差總是能夠完美無缺地用這樣的姿勢相嵌合,蘇洄可以完全放鬆。

“我想眯一會兒。”他蹭了蹭寧一宵的側頸。

寧一宵輕笑了一聲,親了親蘇洄的頭頂,“醒骨真人也醒不了小貓咪的骨。”

蘇洄也悶悶地笑了,手臂環住寧一宵的腰,“沒讓你用成語造句。”

隔著街道,寧一宵隱約發現有人看他們,甚至拿起手機拍照,但他也不太在意,也不想打斷蘇洄的美夢,只是把披在他身上的西裝外套往上提了提,遮住蘇洄的頭,手臂繞到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睡吧。”

任他抱著睡了二十分鐘,貝拉她們也出來,打算回家。

寧一宵並沒有叫醒蘇洄,而是直接就著這個姿勢把他抱了起來,來到停在路邊的車前,把樹袋熊轉移到車內。

“你們好像被拍到了。”景明坐在副駕駛,聲音很輕,“這次可和我沒關係。”

他手指滑了滑,看到煙吻那張,久經情場的老手都愣了一愣,忍不住存圖發給了貝拉。

“不知道還以為你倆跟這兒拍電影呢,得,這幫小姑娘又有的嗑了。”

“小聲點。”

景明立刻回頭,瞥了一眼靠在寧一宵肩頭的蘇洄。

“Ok,ok.”

蘇洄半夢半醒,迷迷煳煳抓住寧一宵的袖子,喃喃唸了一句,“小狗……”

“小狗?”景明又一次扭頭,轉過來盯了盯蘇洄,而後看向寧一宵,“叫誰?”

寧一宵佯裝不知,看向車窗外,“叫雪糕。”

“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不像啊?”

“Shutup.”寧一宵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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