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斯緲眼神空洞無助，一向驕傲冷靜的她現在不敢回想剛才那一幕，多麼恥辱，所有人都看見了吧。

  她甚至不敢想象以後如何面對別人，女子的名聲甚至比性命更重要，現在她叫別人看光了……

  劉斯緲一瞬間腦子裡湧起很多東西，她父親憎惡的眼光，其他世家小姐的嘲笑諷刺，最重要的是，他會怎麼看？

  劉斯緲的情緒在接近崩潰之間，雙手緊緊的拽住披風前襟，一直在顫抖。

  饒是如此，這個骨子裡堅強的女子咬了咬唇，用低顫的嗓音說道：“棋眉，你去查，舞衣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問題。”

  “小姐……”棋眉不放心劉斯緲。

  “現在就去。”劉斯緲很少用這麼嚴厲的嗓音，她一向是溫和有禮，不管對誰。

  棋眉只好點頭，吩咐其他的丫鬟看著小姐，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眼孫婧玉和鄭佳人，然後才退出去。

  “斯緲，事情總會查清楚的，你先換套衣服。”孫婧玉放低了聲音，異常柔軟，她和劉斯緲感情最好，此刻看著劉斯緲這樣，眼眶都有些泛紅。

  鄭佳人扭了扭腰肢，嫵媚妖嬈，風情萬種：“是啊斯緲，不過就是衣服掉了，也沒多少人看見。”

  孫婧玉皺皺眉頭：“佳人，不要說這個。”

  “這不是事實？當時舞的那麼激烈，我看著斯緲踩到裙襬才踩裂的，掉就掉了唄，裡面不是還有件肚兜。”

  “佳人，你不要……”

  “夠了！”劉斯緲怒喝一聲：“你們都出去。”

  “斯緲，別激動，我們……”

  劉斯緲極力壓住身體裡的暴動，厲聲道：“請你們出去。”

  鄭佳人一擰腰，轉了個身：“得了，出去吧，某些人不領情待著也沒意思。”

  孫婧玉嘆了口氣：“斯緲那你冷靜一下，這件事真的沒你想象的那麼嚴重。”

  合上門時，孫婧玉看到劉斯緲眼角滑下一滴眼淚，她心中再嘆了一口氣，雖然是這麼勸的，但捫心自問，自己若是遇到這樣的事情，絕對接受不了。

  *

  集賢書院客房

  狐小七在心裡把自己的兩隻手唾棄了一遍，然後再次使力稱起來，準備一個側翻離開這個痞氣的男人。

  後背勐然扣了一隻大掌，胸膛和胸膛一陣撞擊，剛剛分開半寸的身體再次貼合，比剛才還緊密。

  狐小七尷尬至極，她都能感覺到自己最柔軟最隱秘的部位撞在那具強硬胸膛上帶來的震顫。

  “混蛋！”狐小七想也不想一巴掌拍過去。

  上次狐小七甩了慕原澈一巴掌之後，他就暗暗發誓，這輩子要是再叫女人打臉，他就不配稱混世小魔王。

  很顯然的，狐小七的一隻爪子叫慕原澈抓住了，她毫無壓力再抬一隻，慕原澈輕輕鬆鬆一接，把兩隻手困在一起。

  “寶貝兒，你這是在玩欲擒故縱嗎？”慕原澈曖昧的眨一眨眼，若不是臉色還有些蒼白，倒真是風流韻味十足。

  “我呸！”狐小七呸了他一臉口水。

  慕原澈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嬉笑道：“味道很不錯。”

  狐小七冤孽了，凌亂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無恥之徒。

  “慕原澈，你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狐小七準備跟他算算帳。

  慕原澈黑眸遲滯了一瞬：“我怎麼了？”只記得昏迷前胸口一陣劇痛，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中毒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見閻王了。”

  “中毒？”慕原澈調笑的眼神轉為沉黑，隱匿著馬上來臨的狂風暴雨，“你給我解的毒？”

  狐小七點頭：“對，診金一百兩不還價。”

  “談錢傷感情。”沒有生命之憂，慕原澈揚了揚嘴角，臉色又變成不正經的模樣：“不如換一個方法。”

  狐小七咬牙切齒：“一千兩！”

  “我決定以身相許。”

  狐小七：“……”

  “你都接了我的聘禮，我也受了你的嫁妝。”

  所以呢？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狐小七一口血在胸口，不過慕原澈還嫌不夠似的，繼續說著。

  “勉為其難，我就肉償吧，一次一百兩，如何？”

  狐小七很直接，抬起右腳就是踹。

  慕原澈一個翻身，將狐小七壓在身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的很微妙。

  柔和的光照描繪出女子姣好的面容，微微彎著的眼角彷彿時刻都帶著盈盈笑意，挺俏的鼻子正如女子的心性那般高傲，近看之下，慕原澈才發現狐小七的眼睛是褐色的，淺透的仿若能洞悉人心。

  狐小七很不自在的動了動，兩個人靠的太近讓她有一種危機感，特別是人還被壓制著，心慌且意亂。

  “別動，讓我看看。”慕原澈單手扣著狐小七的雙手放在她頭頂，雙腳嚴實的壓住她的。

  狐小七停頓一下，隨後想起來，去他孃的，老孃為什麼要聽他的。

  “你不想毒氣攻心，你不放試試看。”狐小七直唿她真是英明，沒有完全給慕原澈解毒，不然連這個籌碼都沒有，他就能為所欲為了。

  雖然這個英明其實跟她完全沒關係，只是因為手頭藥材不足而已。

  “你不是說解了？”

  “我忘記告訴你了，你的毒呢我只解了一半，還有一半在你身體裡，三天內不清除，你就死定了。”狐小七眯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這樣的笑是帶著一點挑釁的，狐小七自己都沒發覺，她何時變的那麼幼稚。

  “三天內？”慕原澈挑眉。

  狐小七以為他不相信：“你想死的話，也可以挑戰一下。”

  “既然這樣，那就不急於一時。”慕原澈勾起一邊嘴角，笑容邪氣。

  狐小七緊繃著身體一抽：“慕原澈，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有病。”

  狐小七：“……”

  “你都說我中毒了，我怎麼能沒病。”

  大好機會，當然是先調戲美女再說，放著美人只遠觀不褻玩，那不是慕原澈一向的風格，至於身體裡的毒嘛，三天時間夠多了。

  好像看出慕原澈內心的想法，狐小七說道：“我解到一半的毒，這個世上沒有第二個人能解。”

  言下之意，你只能求助我。

  慕原澈認真審視：“說謊不是好姑娘。”

  狐小七甜甜一笑：“你可以試試，我無所謂。”當然是騙他的，這又不是多稀奇的毒，普通大夫不好說，反正以宮裡御醫的能耐，解毒是沒什麼問題的。

  “好吧，我相信你了。”慕原澈似乎很有點遺憾的嘆了口氣。

  狐小七揚眉，一臉驕傲的得意忘形，好像身後還有狐狸尾巴在不停的搖擺，一副看吧看吧，你就只能求我的表情。

  慕原澈原本就是故意逗逗狐小七，但一看她這樣，忽然間心裡就發癢了，跟有羽毛輕輕煽動似的，心裡有個聲音一個勁催促，不做點什麼，實在太對不起自己。

  “王爺大人，所以你趕緊起來，好吃好喝的待我，如果我一個高興了，就考慮給你解毒。”狐小七感覺握住主動權，心裡美滋滋的開始談條件。

  “起來之前……”慕原澈動了動嘴，聲音低啞性感。

  狐小七有種不祥的預感，還來不及有所反應，被驟然貼過來的熱氣撲了一臉，她瞪大了雙眼。

  很久之後，狐小七的心智才慢慢回來，不由得在心裡大唿一聲——老孃又給這混蛋沾便宜了啊啊啊！

  *

  集賢書院雅善堂

  劉斯緲的風波餘韻未消，大家還在討論剛才的事情。

  肖紅梅和楚望知換了位置，坐在林原秀身邊。

  “你怎麼看？”肖紅梅十年如一日的溫文爾雅，說話都是輕輕柔柔。

  林原秀挑眉：“不好說。”

  “往年的傳聞，我倒是也聽過一些。”肖紅梅靠在椅子扶手上，雙手交握，面色淡靜：“沒想到有人膽敢對劉斯緲動手。”

  宰相大人權傾朝野，連眾位皇子都敬畏三分，這屬於太歲頭上動土。

  林原秀呷了一口茶：“梅梅，我看燕珣保護的你太好了。”

  肖紅梅白了她一眼，不管多少年過去，林原秀說話永遠這麼不著調。

  林原秀探手，快手快腳的捏了肖紅梅的臉頰一把，調笑道：“依然熘光水滑，和十八歲的姑娘一樣。”

  肖紅梅扶額，可以確定楚風遺傳的他娘，和楚望知完全沒有關係。

  “梅梅，你看那邊。”林原秀努了努嘴，指個方向。

  肖紅梅看過去，一些比賽完的姑娘們三三兩兩的站成一堆，大概也是在討論剛才發生的事情，就算藏不住的眉飛色舞，依然很好的維持著屬於大家閨秀的清淺笑容，只是那眼光中偶爾表露的幸災樂禍讓人不經意給捕捉到。

  “換了我是劉斯緲，你也不會放過取笑我的機會的。”肖紅梅飛了個眼眸過去。

  林原秀捂嘴笑：“不會。”

  肖紅梅一臉不信。

  林原秀眨眨眼，與楚風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風流表情：“我一定先好好欣賞一下梅梅的身體才夠本。”

  肖紅梅一杯茶扔過去，林原秀輕輕巧巧的接住，連茶水都沒晃出來一滴。

  “流氓。”肖紅梅撲哧一聲笑了。

  肖紅梅抬起一根手指頭：“我是土匪不是流氓。”

  肖紅梅無語，感情她覺得土匪比流氓還高階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