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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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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緲皺眉,她實在不願意相信,可是冥冥中有個聲音似乎在說,只要是容若,一切不可能都是可能的。

  這時候,易凡走過來:“小姐,回去吧。”

  劉斯緲抬起頭:“今天的事情,我會告訴父親。”

  易凡下巴微收,低頭保持沉默,既然是他犯了錯,接受懲罰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可有話說?”劉斯緲問。

  “屬下無話可說。”

  “很好。”劉斯緲抿唇,美眸中放出一道光,銳利逼人。

  並非她得理不饒人,事實上,身為主子的護衛,就要絕對的聽從命令,若是一個護衛不聽命行事,那麼就算武功再高強,對主子來說也沒有意義。

  “走吧。”劉斯緲戀戀不捨的往慕北辰那邊看了一眼,扭頭和易凡離開。

  旁邊,段衣抱臂看著易凡的背影,眉頭擰在一起:“區區一個劉宰相的普通護衛,居然有深不可測的功夫,實屬少見。”

  鳳梧戳了戳段衣的手臂:“段衣,你看出對方的來路了嗎?”

  段衣摸了摸鼻子:“沒有,不過我聞出來了……”

  “我不知道你還有兼任獵犬的功能。”

  段衣斜睨鳳梧一眼:“他身上有很厚重的殺氣味道,若我猜的不錯,這樣的人不是從戰場摸爬滾打出來的,就是江湖中某種職業。”

  “你是說,殺手?”鳳梧眯起鳳眸,嘴角挑起充滿玩味的笑:“有點意思,一個殺手躲在劉府,他想做什麼。”

  “鳳梧,你暗中去查一下。”

  “為什麼是我?你去查,我還要保護王爺呢。”

  “昨晚受傷的是誰?今天中了毒粉的又是誰?”

  鳳梧鼻子裡哼一口氣,扭臉:“那是意外。”

  “你能者多勞。”段衣順了一把毛後,認真道:“我還有別的事情。”

  鳳梧撩了撩頭髮,像只高傲的小孔雀一樣昂著腦袋:“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段衣搖頭,容姑娘說的不錯,鳳梧就是隻傲嬌貨。

  他完全給忘了,容若還說他是悶騷貨。

  另外一邊,慕原澈移步到慕涼呈的面前,往他身後看:“二皇兄,黑鳩呢?”

  之前明明看到黑鳩一直在他身邊,也就是皇兄遇刺之後,黑鳩不見了,這背後說明什麼,不言而喻。

  “七弟,你這話什麼意思?”慕涼呈高大的身軀站在樹下,茂密的枝葉在他輪廓英挺的臉上投下暗影,帶出幾分晦澀不明。

  “明人不說暗話,二皇兄心裡知道又何須多問。”

  “本王不明白。”

  慕原澈眉宇微攏,眼中凝聚起一抹精光:“剛才皇兄遇刺時,黑鳩正好不見了,這說明了什麼?”

  慕涼呈緊抿的唇線劃開一抹冷笑,勃然怒道:“七弟是懷疑本王出手傷人不成,三弟是本王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本王會做出這等同室操戈的事嗎?”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只問你,黑鳩在何處?”

  慕涼呈甩袖背到身後,側身面對古木,無形中拒人於千里之外,明顯不欲多談。越是理虧,越是要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只是他心裡也在嘀咕,剛才黑鳩出手失敗,慕北辰的那一下暗器去的又過於出人意料,放了那個情況下,誰都會以為慕北辰會以暗器擋箭,誰知道他居然抱著寧為玉碎的心態,將暗器射向了黑鳩。

  慕涼呈陰鷙的黑眸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這麼好的機會,居然被一個突然闖入的無名小輩給破壞了,可惡!

  黑鳩至今沒有回來,也不知道傷的情況如何,如今又引來慕原澈的懷疑,相信慕北辰也定然會抓住這個事情不放。

  想到這裡,慕涼呈的眼中翻攪起一股風暴,面色陰沉如水,腦子裡又冷靜的分析著,既然黑鳩沒有被當場抓住,他們手中就沒任何證據,就算懷疑他又如何。

  “二皇兄,你……”

  慕原澈還欲再說什麼,黑影一閃,來到他們面前的,赫然就是黑鳩。

  “黑鳩?”慕原澈眼珠子上下滾動,打量著黑鳩的臉色:“你剛才去哪裡了?”

  黑鳩雙手抱拳,垂眸恭敬道:“回淳王爺,屬下剛才見這些野豬情況不對,分明是被下了藥物,所以去查探了一番。”

  慕原澈記得不錯的話,皇兄的暗器是射中了那個背後偷襲之人的,他打探著黑鳩全身,可是光看又怎麼能看得出來。

  “哦?結果呢?”

  “這個……屬下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慕原澈眼角斜挑,勾了勾唇角:“我看不是沒發現,而是去錯地方了吧?”

  黑鳩擰了擰眉頭,回頭看向慕涼呈,後者掃了慕原澈一眼,冷沉道:“查到什麼了?”

  “回王爺,屬下雖然沒探查出野豬的情況,但是收到了另一個訊息。”黑鳩沒有顧忌著慕原澈在場,直接說道:“據說剛才圍場裡發現了三個月前全家被滅門的葉家屍體,並且還出現了一份信,上面說皇上懲辦的鄭家並非兇手,而證據就在這幾天浮出水面。”

  “葉家……”慕涼呈濃眉深鎖,一根手指頭一下一下緩慢的敲擊額頭:“你是說,葉承暉?”

  “是的王爺,屬下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特意趕回來稟告王爺。”

  慕涼呈和黑鳩對視一眼,擺手:“走,我們去看看。”

  見人要走了,慕原澈眼珠子一轉,人往前跌過去:“哎呀……”雙手抓著黑鳩的手臂,身體狠狠往他身上撞。

  黑鳩臉上的痛楚一閃而過,快的慕原澈抬頭時,已經恢復平靜,退後兩步:“淳王爺小心。”

  “哦呵呵,踩到石頭了。”慕原澈仔細觀察片刻,有些疑惑,難道不是他?

  回到慕北辰身邊,慕原澈鬱悶的撓撓臉:“皇兄,沒試探出來,不過黑鳩說那邊圍場發現了什麼葉家的屍體,葉家不是三個多月前死的嗎,屍體怎麼出現在圍場了?”

  “這個我知道。”經過這麼一提,容若才想起把這事兒給忘了,“事情是這樣的……”

  從頭到尾跟慕北辰兄弟兩說了一遍,慕原澈聽的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詐,詐屍了?”

  容若伸手在他下顎處往上一抬,幫著他合上嘴巴:“你詐一個給我看看,我看八成是某些人故弄玄虛罷了。”

  “你不該輕率的與汪擇等人發生衝突。”慕北辰看向容若,淡漠的口吻中少見的摻雜了一些其他的味道,比如關心。

  “皇兄說的對,那都是老狐狸,小嫂嫂你當心被他們吃了。”慕原澈摸著下巴,“不過說起來也奇怪,這個汪擇為人向來謹慎城府頗深,不管如何看在皇兄的面上,對小嫂嫂也該忌憚幾分才是,小嫂嫂,你到底怎麼他了?”

  容若冥思苦想半天,她確定之前沒得罪過人家。

  “那你們說我該怎麼辦,我解釋了人家也不相信,那隻能如此了。”

  慕原澈憂慮道:“如果三天之內沒有所謂的證據出現呢?”

  “沒什麼好擔心的。”

  “小嫂嫂是有萬全之策了。”

  容若抬起一根手指頭搖了搖:“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慕原澈厥倒,這算什麼辦法。

  “瑾貴妃如今是後宮之主,不同別人,你明日進宮給她看病,注意分寸。”慕北辰知道容若的性格,特意交代道。

  “嗯,我知道。”容若也是知好歹的人,清楚慕北辰好心提醒,也不會故意跟他抬槓,倒是難得乖順的應答道。

  這時一陣馬蹄傳來,容若抬頭看到一群騎馬的人,看那方向倒像是自山谷深處過來的,只是當先的那人身材高大,挺拔魁梧,縱馬狂奔的氣勢像是一團赭色火雲,氣壓山河。

  容若面色微有驚訝,倒不是因為來者的氣概不凡,而是從那輪廓來看感覺有幾分熟悉。

  在容若疑惑的時候,身後就傳來段衣的聲音:“燕將軍回來了。”

  原來是燕大哥,容若頓悟,難怪有這種橫掃千軍萬馬的氣魄呢。

  野豬被藥倒的同時,燕回就帶著幾個人離開,這會兒剛回來,他從馬上跳下來,陽剛健朗的臉上凝著幾分嚴肅。

  “王爺所料不錯,背後確實有人主使,不過那人已經死了。”

  “什麼主使?誰死了?”慕原澈聽的摸不著頭腦。

  “野豬在秋季處於繁殖期,確實容易躁動,情緒不穩,要說偶爾有一兩頭髮瘋可以理解,但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像這樣全體暴動的情況,再加上本王與野豬交手期間發現它們眸光赤紅,只知攻擊不知疲倦,且力量也無端比原來多出幾倍,因而猜測可能有人在背後下手,使用了某種藥物。

  剛才容若已經確定,野豬群正是叫人用了刺五芹的毒粉,才會精神錯亂,從前面山谷衝過來,對方的目標應該就是今日狩獵比賽的眾人。”

  聽了慕北辰一席話,容若才明白,為何慕北辰一直等在原地沒走,想來他是懷疑這野豬出現的不尋常,暗地裡悄悄讓燕迴帶著幾個人去打探了吧。

  容若眸光微動,不由得暗歎一口氣,看來此人的心計當真不一般,原來不用自己說,他都已經猜測到了這中間的問題,難怪她讓慕原澈灑藥粉的時候,慕北辰退的那麼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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