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我要你死

3,19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你來說一下,”晁震抬起一根手指頭在他面前轉了幾個圈,然後衣袖一揮,指向他旁邊一個比他矮半個頭的禁軍兵士,“他外面有沒有相好的,平時一個人經常去什麼地方,家裡幾口人,來自哪個地方,他的生辰是幾月初幾,還有……他晚上睡覺喜歡平躺著還是側著。”

  從開始到後來,晁震的問題越來越漫無邊際,不過最初的疑惑後,被點到名的都老老實實的說了,左右幾句話的問題,雖然搞不懂原因,乾脆把了解的交代個一乾二淨,最好快點抓出那個賊來,能早點撇清自己的干係就最好不過。

  “回大人的話,屬下未跟他一起睡過不清楚他的睡姿,他外面有沒有相好不清楚,沒看見過有女子找他,平時大家都住在一起,也沒看他單獨行動,至於生辰,好像是七月十一,還是二十一的,還有小人們來自五湖四海,具體哪個鄉縣的,恕卑職記性不好,記不太清楚了。”那人長的剛武,聲音也洪亮。

  晁震握著書冊的手橫抵胸口,另一隻手的手肘靠在上面,手指頭捏了捏下巴,眼底透出隱隱玩味的笑意,“那你記性是真不好啊……”晁震煞有介事的嘆了口氣,風吹入院中發出颯颯的聲音,不知道是枯葉的擺動聲還是晁震手中書冊不甘寂寞的顯示存在感,“本官若是沒記錯,剛才問口供的時候,你們兩都說自己是來自宿州桐鄉縣的,怎麼,老鄉都不記得?”

  那人面皮不自覺的抽了一下,乾巴巴道:“小人腦子不好使,總有個記不清的時候,也是正常的吧。”

  “本官剛才共問了你五個問題,你一共就回答了一個,還是模稜兩可的。”晁震麵皮帶著三分笑意,眼睛裡卻逐漸凝聚起一股銳利鋒芒,“黃國良,你是不是以為本官好煳弄,在本官面前還敢顛三倒四的裝瘋賣傻!”

  晁震的怒氣來的又急又快,小隊統領剛要發問,他已經一揮手,“來人,把黃國良和李仁義給本官捆起來!”

  這神來一筆使得一列禁衛軍都懵了,就任由晁震帶來的人去拿了繩子過來,繩子抖開就要去捆人,他們才漸漸回過神。

  “晁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小隊統領張大了嘴巴,實在不明白就問了幾個問題,怎麼就突然抓人了,況且懷疑黃國良也罷了,怎麼連李仁義都抓了?

  段衣站在慕北辰身後,附耳過去:“王爺,要不要管?”

  慕北辰手持杯盞坐在椅子上淡定飲茶,聞言卻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只垂頭看著茶碗中,彷彿能看出一朵花一般,只漫不經心道:“查案是大理寺的事情。”

  段衣直起身子,就明白了慕北辰的態度,禁軍如今雖說是握在慕北辰的手裡,可裡面到底有幾個忠心都不好說,更何況這忠的是誰的心還不好說呢。

  晁震這樣的舉動雖說看著不大給禁軍面子,但正好趁這個機會捉捉蟲也是不錯的。

  大理寺的人正要去捆人,那一列禁軍騷動起來,有幾個擋在前面,不服氣道:“大人查案我們理應配合,可也不能無緣無故就誣賴人啊,大人就隨便問了幾個問題就想抓人,就算破不了案子聖上怪罪下來,大人也不能拿卑職等人來交差了事。”

  “說的是!”黃國良梗著脖子大聲道:“靜王殿下還在此,就算是大理寺也不能空口無憑的往人身上潑髒水吧。”

  晁震見黃國良提到了慕北辰,他轉身衝慕北辰一個大禮,“殿下,微臣此舉,實是有原因的,待微臣問完話再給您細說,可否?”

  慕北辰手指一轉,掌中的杯盞就被放到旁邊的桌案上,他站起來,衣袍輕振一下,那冷如寒冬臘月的眸光看向晁震,又從晁震身上轉到了黃國良和那位李仁義那邊。

  在那寒潭般深幽森冷的眸光下,黃國良被壓迫的避開視線,不敢直視的低下頭,適才的氣勢頓時就焉了,躊躇了一瞬,猶自不甘的吞吐道:“我又不是李仁義肚子裡的蛔蟲,不知道他的事情有什麼問題。”

  “那好,本官就跟你論論理。”晁震見此,把書冊往桌上一拍,“剛才問口供的時候,你們說平時同吃同住,因著大多數家不在京城裡,就是休沐日也少有離開者,最常做的事情是一起喝酒吃飯。”

  “試問,天天住在一起的人,就是不特意關注,總能稍微瞭解到對方的喜好吧,特別你們兩個還是同鄉,在外謀生,難道不是更加親近互相照顧點。”

  “你們還記得前面幾個人的回答嗎?連平時交情不深的都能答上幾句對方的私生活,而你顧左右而言他,看著回答了本官的問題,實際上全都是打馬虎眼!”

  晁震一口氣說完後,手心朝下,平掌往書冊上一蓋,眉眼往上一挑,為官者的氣勢就不知不覺的釋放出來,“黃國良,你刻意阻擾本官辦案,不是心虛是什麼?!”

  他虎目一瞪,“本官剛才說了互相掩飾,所以你才裝作不熟,一問三不知,什麼叫欲蓋彌彰,這就是!”

  黃國良眼神躲閃了一下,道:“大,大人,我和李仁義雖然是同鄉,可我們的交情真的沒到那個份上,您不信的話可以問其他的兄弟們啊。”

  旁邊一人心直口快,當即道:“是啊,李仁義那小子經常獨來獨往的,跟誰都不熟,老黃對他的事情不清楚,也正常吧。”

  就算如此說,晁震也沒有因而放軟了語氣,肯定道:“本官不懷疑你們交情不深,但是你一定是替他隱瞞了什麼,不然你不會如此的異常。”

  “我……”黃國良看了李仁義一眼,這會兒因著其他人的介入,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四個人,他面色複雜的掙扎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猶豫,“大人,這個……”

  晁震沒等他吞吞吐吐的說出什麼,抬起手往他面前一豎,轉而面向李仁義,“別說本官一言堂,你也來說說看。”

  這個時候,大家才恍惚,這個李仁義從頭到尾居然一句話也沒說過,就是晁震說要捆綁他的時候,仍舊垂著腦袋保持沉默,一句辯駁的話都沒有,倒顯得有點古怪來。

  當大家的視線都集中過去,就見到李仁義始終低著頭,眉宇略秀氣,膚色也偏白,和大部分糙慣了的禁軍兵士不同,收拾的很是整潔清爽,只是前面撩下的頭髮蓋住了眼睛,看不到裡面的神色。

  他木木的站在那裡,好像被晁震的一系列問話給嚇住了,身軀緊繃,彷彿緊張到不能自已。

  “李仁義,你有什麼話好說,若是沒話說,待會兒去了刑部牢房,凌大人可就沒本官這麼好說話了。”刑部主審此案,因而將一干的嫌疑案犯都關押在了一處,這會兒守備軍那邊估計都問的差不多,該處置的也都處置了。

  大家都等著李仁義開口,但是他像是入定般不為所動,還是這隊的禁軍統領安奈不住,一腳踹了過去,“都什麼時候了,你小子還發什麼呆,不交代清楚了小心你小子的命。”別是一個李仁義和黃國良,他們統統都得交代在這裡!

  李仁義被踹的渾身一歪,他正了一下身子,終於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木訥僵硬的臉龐,似乎是被嚇的不知所措,眼神都呆滯著,空洞而沒有焦距的望著前面。

  “沒出息,慫成這樣。”小隊統領怒其不爭的啐了一口,神色中帶著幾分不屑。

  “我……”李仁義乾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珠子慢慢的轉動,目光放到晁震臉上,用他人聽不清的氣音說了一句話。

  晁震眉頭擰在一起,湊過去了點:“你說什麼?”

  小隊統領搖了搖頭,這小子都被嚇傻了。

  李仁義看著靠過來的晁震,嘴巴張了張,忽而嘴角露出詭異古怪的笑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要、你……死!”

  最後一個字出口,袖中寒光一閃,冷光直撲晁震面門。

  晁震晃了一下神,什麼都沒看清,就感覺眼前一黑,有個人影朝自己撲過來,陽光折射下,寒光直逼的眼睛都下意識的閉起來,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竄入,直涼到心頭。

  最後關頭,晁震只有一個念頭,吾命休矣。

  當晁震的這個念頭剛剛閃過,手臂被勐的一拽,一扯,人被拋了出去,他暈頭轉向的差點跌倒,幸虧旁邊有人扶了一把,搖了搖暈眩的腦袋,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什麼,就聽到一聲驚唿。

  “王爺——”

  晁震的心口勐的一跳,急急看過去,就見一抹鮮血在空中灑出一個豔麗的弧度,然後是砰的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

  原來剛才危急關頭,看到李仁義露出古怪笑容的時候,慕北辰和段衣同時動作,只不過段衣慢了一步,卻不想那李仁義居然是隱藏在禁軍裡面的高手,一看不得手就立馬轉了方向,饒是慕北辰反應再快,也還是讓那刀鋒劃過了手臂,鮮血頓時滲透玄色蟒袍,在院子裡的石板上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