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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的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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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你不聽話,就休怪我不留情面!”水娘冷笑喊話,一招得手,再出一掌。

  糖丸嘴裡吹出一個音,喚回了和綵衣女子糾纏的小哈,還有不知道迷路在哪裡轉圈圈的小紫,以及出其不意咬了某個花蝴蝶女子的小青,“食物?我認識食物啊,大嬸你要請我吃飯,可惜我不想去啊,因為你太老了,對著你沒胃口耶。”

  “你少裝瘋賣傻了,還想著吃,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綵衣女子憤憤的撩了一把被小哈吐口水的頭髮,持著短刀直刺糖丸的面門。

  糖丸撇了撇嘴,她上次和楚混蛋對打了那麼久都沒落下風,這個老女人也太厲害了,一招出手就差點把她手打殘了嚶嚶,師父啊,外面好可怕,不要跟中原人玩了!

  實是她不知情,楚風與她打鬥並非出了全力,大部分是抱著逗弄她的心態,而水娘等人又怎會放水,自然快點搞定為上策。

  短刀快到時,糖丸一個閃身從水娘後面繞過,綵衣女子的短刀差點刺到水娘,被水娘一把拍飛,糖丸嘻嘻一笑道:“自己人打自己人,好玩好玩,哈哈哈。”

  腳底踩著牆壁往上躍起,水娘比她動作更快,手探出來,差點就抓住了糖丸的肩膀,還是小青突然從糖丸的肩膀探出個腦袋,對著水娘吐了吐蛇信子,水娘才堪堪縮回手去。

  唐糖腳底掠上屋頂,血氣湧上喉口,一口鮮血噗的一聲吐了出來,左手臂隱痛越發厲害,使得她有點力不從心,眼珠子很快的骨碌碌轉個不停,視線看到某個移動物,眸底一亮,笑著突然大喊道:“喂,東西拿到了,給你!”

  水娘後一步跳到屋頂上,就看見糖丸從手中扔了個東西出去,白玉琉璃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的落到了下面街道經過的一個青衣女子手裡。

  “快跑啊,我來把老巫婆引開!”糖丸烏黑的大眼睛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水孃的方向,故意朝著青衣女子反方向的地方跑。

  水娘猶豫了一下,綵衣女子等人也追了上來,問道:“掌櫃的,怎麼辦?”

  “你們去追,我來對付這個女子。”水娘簡單的吩咐一聲,幾人分兩個地方散開。

  底下的狐小七手臂上放著一把佛手柑,經過這邊道路的時候,聽到上面傳來什麼動靜,才抬頭往上看了一眼,這一看,上面一個人說了句什麼給你,在狐小七還沒反應過來時,就看到一個白色的瓶子穩穩砸了過來,她出於下意識的動作,開啟掌心接住了。

  還沒低頭看拿了個什麼東西,又聽那個微微帶著稚嫩口音的聲音說快跑,然後她扭頭就朝著相反的地方快速飛走了。

  “這是……”什麼兩字沒出,狐小七就感覺異樣的風動從前方直撲過來,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殺氣騰騰。

  狐小七開啟眼簾,愕然的看著朝自己撲過來的水娘,沒有任何動作。

  另一邊,糖丸飛簷走壁一路疾馳,她反正也不認路,只胡亂走了一圈,不知不覺繞到了城東也不自覺,唯一的感覺是這頭的房子都高大寬闊了不少,那些個院子就比之前的大很多,裡面假山鯉魚池,亭廊小竹林是樣樣不缺。

  糖丸感覺左邊手臂越來越麻木,大口大口的唿出一口氣,臉上的面罩都被噴溼了大半,她側回眸看了後面跟著的綵衣女子等人,眼中露出邪惡的笑容。

  左手尾指一甩,翠笛橫在嘴巴前面,嗚嗚咽咽的像是哭聲的笛音從她嘴邊傾瀉而出,那聲音起初很低,像是蟲鳴,緊跟著慢慢擴大,變成了女子嚶嚶哭泣……

  綵衣女子等剛持著利器殺過來,糖丸清喝一聲:“烏拉拉,快出來吧!”

  對面的綵衣女子幾個還不懂烏拉拉是個什麼鬼,就看到一團比燕子小半個身體的黑色從糖丸的身上飛了出來,像是被彈弓彈射出來的一樣,眨眼間就落到了綵衣女子的領口處,她只感覺脖子有點黏 膩冰涼,伸手勐的一拍,什麼都沒有,只有手指頭抓了一把黏煳煳的東西。

  綵衣女子剛想低頭看清楚,旁邊的另外幾個也連聲驚唿,她勐的轉頭,驚訝的發現離她最近的女子身上纏了一圈白色的絲線,那絲線很細,若不是繞了很多圈,根本看不清楚。

  “烏拉拉,回來!”糖丸又一聲清越的召喚。

  這回綵衣女子是看清楚了,她眼睜睜看著那黑色的八腳東西在她的同伴身上蕩了過去,和平時小姑娘玩的盪鞦韆一樣。

  “蜘,蜘蛛!”綵衣女子想想剛才這個東西爬在她身上,還舔了她的脖子一口,她就感覺一陣噁心,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啊,你的臉,你的臉怎麼長紅斑了?”其中一人驚唿乍起。

  “你也是……好癢,好痛,好難受啊啊啊!”另一個人撓了兩下脖子,又感覺疼的碰不上,可是疼中還帶著奇癢難耐。

  綵衣女子柳眉彎成兩把倒鉤鐮刀,“怎麼回事,你們怎麼了?”

  糖丸看著前方亂成一團的幾個人,笑彎了腰:“叫你們欺負人,哼哼!”她用翠笛把烏拉拉引回來,滿意的摸了摸它的頭,還是烏拉拉靠譜,其他幾隻簡直丟她的臉!

  綵衣女子也趕緊到脖子那邊出來異樣的感覺,說癢可也疼,她忍不住抓了一把,手指甲就撥弄了一大片肉下來,那肉還帶著死氣沉沉的黑色,連忙喝止道:“毒!是毒!大家不要再撓了!”

  說是這樣說,可畢竟身上難受時,有幾個人能控制得住,就是綵衣女子自己也忍的很辛苦,好幾次手都忍不住想伸過去撓兩把,但是每次撓過後不止疼的不行,還更加發癢。

  “毒死你們,略略略……”糖丸起初沒有放烏拉拉出來,是因為出來時師父交代不可輕易傷人,否則最終必會引火傷身,她也存著不想害人的心態。

  可是先有老女人傷了她,而且掌風帶毒,後面又是綵衣女子幾個窮追不捨,招招下黑手,糖丸可不是泥捏的性格,她性格里反叛的因子全都被勾了出來,就不講究什麼江湖規矩了。

  糖丸歪著頭轉了轉眼珠子,有句話叫什麼來著,你給我一把尺,我就還你一面帳子。

  城東一戶府邸,高牆闊院,綠色琉璃瓦片在冬日暖陽下被照的波光粼粼,前院的兩顆月桂樹枝交叉糾纏,頂上兩廂已然糾葛在在一處難分難解,如今看稍顯敗落,然到了夏日裡定是乘涼的好地方。

  只是這宅院雖看著頗有氣勢,裡面的擺設卻是精簡大方,非一般貴人之家的極近奢華風。最叫人意外的是,在二道門後面,是一塊平整的場地,周邊擺滿了各類兵器與一些木架子,看著倒像是個練武的地方。

  穿過邊角的月亮彎拱門,一個橢圓形的池塘驟然而現,花林樹繞,佈滿三色堇的草地似無數蝴蝶飛身期間,饒是冬日也給人一種春日般的歡喜心境。

  這佈置顯然與前邊陽剛硬朗的風格大相徑庭,感覺隔了一個秋季的夏與冬交接在一起,冷與熱的激烈拼撞,明明該是火花四濺的,卻因為池塘悠悠碧水,多了份柔情似水的融合。

  因而,這一處池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倒是將府邸肉眼可見的分成了壁壘分明的兩個區域。

  眼見池塘後綠樹昭昭,隱約有園林庭院風吹可現,過了小道後,從房屋園舍可辨別,這便是府邸後院了。

  後院也分為好幾個院子,以不同的方式隔開,近一些的只隔了個小園子,遠的可能要繞上好些路。

  這裡面,一個二層小樓安靜的避在西邊金鑲玉竹後邊,風吹竹葉颯颯作響,葉子無聲落在屋頂庭院中,滿是嫻靜淡雅。最外面做了一個三層疊高的花架子,現在看只有些凌亂敗葉,因時節不對,否則到了秋季,一大片薔薇花開,便是極美的場景。

  閣樓上,酸枝木做的窗戶前站著一個娉婷少女,她半低頭手扶窗柩,半面臉透過金雀含梅雕花紋的紗窗露出一抹哀怨。

  “小姐,飯菜都快涼了,您還是用一些吧。”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從女子的後面走出來,好言相勸道:“否則傷了身子,夫人也會心疼的呀。”

  女子抬起頭來,青綠草顏色的衣服上一張可算美貌的臉龐,只是眼神中帶了些尖酸,倒叫面容也跟著失了幾分韻味,她撇了撇嘴道:“姑母越來越不把我放在心中了,就是餓死了餓暈了,她也不會在乎我的。”

  方馨眉宇間有幾分憤憤不平,像今天這樣的宴會,就是姑母多帶她一個怎麼了,帖子上也沒規定人數啊。況且她知道遊園會也同樣是皇宮中給皇子選妃的日子,指不定多少適齡女子參加,光她認識的幾個京中女子,可都是會去的,到時候若是楚風哥哥被哪個不要臉的女人惦記上了……

  方馨越想越擔心,對肖紅梅的怨怒也更重,她扯了扯袖口,咬著唇轉身在房間裡踱步,心神不寧的,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了楚風和某個千金小姐的一出出的戲來。

  她父親原本也是個五品官員,只是後來父母雙雙暴斃,幸虧還有個當將軍夫人的姑母可以投靠,如今不過孤女一個,全倚仗著將軍府的門第。

  若說她的身份配給楚風,本來是配不上的,但方馨知道以肖紅梅和林原秀的關係,只要肖紅梅開口了,那麼什麼門第身份都是一句空話。

  可問題就在於——她都已經左暗示右暗示,最後直接就指明非楚風不嫁,肖紅梅就是不接拎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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