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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丸有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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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另一頭才回到楚府的楚風,勐然止步,對著漆黑的天空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天寒地凍,添衣厚被。”楚風揉了揉鼻子,手中的摺扇揮動的更起勁,帶起唿啦啦的風,吹的墨髮四揚,嘴裡雖說著天氣冷,表情分明是不在乎的模樣。

  剛踏入院子,一團黑影忽的衝他撲了過來,楚風下意識的拿摺扇一揮,帶起一股勁氣,卻見那團黑色影子被他扇的飛了出去,‘嘭——’一下,栽倒在地。

  楚風舉起手看自己的手腕,眨了眨水波粼粼的眸光,怎舌道:“我只用了三分力道……”沒道理他的內力境界高到這個地步了吧。

  地上倒臥的是一位身穿紅色衣服的女子,頭衝下看不清面容,楚風走過去用腳尖挑在她的肩膀上,女子翻過身來,露出一張可愛嬰兒肥的臉龐。

  楚風眉梢微微揚起,好看的嘴角彎起一抹弧度,眼中閃過絲促狹。

  深夜的楚府,位於西院的正房內明燭高照,亮如白晝。

  糖丸從昏迷裡醒過來一瞬,腦子還沒清醒,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卑鄙無恥,背後偷襲算什麼英雄美女。”

  “喂喂喂……”楚風從她背後走出來,手中端了一碗黑色的藥湯,看著糖丸的動作,無語道:“別裝腔作勢,你要有這個能耐,就不會躺在這兒了。”

  糖丸一聽聲音不是來抓她的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轉過身,一接觸到楚風的臉,蹦著往後一跳,“楚混蛋!”

  楚風將藥碗放到桌上,順勢挨著桌子坐下,拿起上面放著的摺扇用力敲了三下,“嘿~嘿!嘿!拜託你先搞清楚一件事,是誰深更半夜落到我的院子裡,要不是我良心好,換了個人早將你挖坑埋了,你就偷笑去吧。”

  糖丸皺了皺鼻子,左胸傳來隱隱陣痛,揉了一把後,瞪著大大的眼珠子道:“假好心,我才不會上中原人的當呢。”

  楚風用摺扇抵著碗往糖丸的方向推過去,“先把藥喝了,楚大爺這輩子可沒伺候過人,你要感恩知道嗎?”

  糖丸墊著腳尖往藥碗看了眼,烏漆嘛黑的不說,還散發出難聞的味道,滿眼寫著你要毒死我,我才不上當。

  楚風見她這幅樣子都氣樂了,笑道:“滅口還不容易,就你剛才挺屍的模樣,我動動手指頭你就沒氣了,用得著你楚大爺半夜去廚房給你熬藥下毒,費這些心思?”

  糖丸歪頭思忖了一下——暫時相信一下這個中原人好了,拿起藥碗一口氣灌了下去,苦的小臉都皺在一起。

  楚風臉上閃過一抹意外,他以為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喝藥都是左催又請,說盡好話,好不容易抿一口就得塞一顆蜜餞潤潤舌,沒想到糖丸喝的那麼乾脆,一口喝完拿袖子抹了把嘴,就算苦的眼和鼻子都快皺成一團了,也沒急著就往旁邊罐子裡拿蜜餞塞嘴裡。

  “你不用吃個蜜餞去去味?”楚風見糖丸沒有動作,用手指了指藥碗旁邊的罐子。

  糖丸嘴裡都是苦味,舌頭吐在外面,聽到楚風的話,半信半疑的開啟蓋子取了一顆放進嘴裡,頓時甜膩膩的味道充盈起來,剛才的苦澀消失的一乾二淨。

  糖丸滿足的露出一個笑臉,雙眼眯成月牙形狀,“好甜啊,原來中原人都是這樣吃藥的。”

  楚風以手枕著頭,輕笑著淡諷道:“你倒是不怕苦。”

  “小時候天天喝藥,都吃慣了唄。”糖丸抱著罐子在懷裡研究上面的圖案,眼也不眨的道:“師父說最苦的藥都是阿彌神的賜予,要眾生體會人生疾苦,才會珍惜尚且健康的日子啊。”

  楚風可以確定糖丸準是叫她師父給欺騙了,這個苦根本不是表面酸甜苦辣的苦,“沒看出來你小時候還是病秧子。”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白眉長鬚表面道貌岸然,實際就是個神棍的樣子。

  本來楚風也是隨口取笑,沒想到糖丸驟然沉默下來,低頭抱著罐子一聲不吭,曲線圓潤的側臉上一絲憂傷眨眼即失,快的根本叫人抓不住。

  “咦?小糖糖,睡著了?”楚風用扇柄戳了戳糖丸的肩膀,“我好心救你一場,你是不是應該有所回報了?”

  糖丸反手拍開楚風的扇子,卻牽動了左胸傷口,前幾天左肩的一掌好的差不多了,這又受了更重的傷,糖丸疼的呲牙咧嘴的,烏黑的瞳仁在燭火下重新閃現出明媚的光芒,“混蛋,叫魂啊。”

  楚風歪著頭笑眯眯的點頭:“楚半仙給你招魂你還不滿意?”

  “呸!”糖丸狠狠的衝楚風啐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睜著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楚風,“剛才誰給我胸口上藥的?”

  楚風避開糖丸時身形一動,從桌子邊的椅子上移動到了靠窗的軟塌,身體一歪,手肘往後撐著,一隻腳曲起踩在軟塌上,握著扇子的手靠在膝蓋上,不經意的隨意顯得落拓不羈,一股子從順而流的瀟灑。

  楚風故作曖昧的眨了眨桃花眼,扇子唰的一下開啟,帶笑的語調輕快道:“這個房間裡,還有第二個人嗎?”

  糖丸勐的低頭看向胸前,就聽楚風幽幽嘆了口氣:“唉……要不是還有那麼點高低起伏,差點還以為你是男扮女裝的。”

  “你、這、個、混蛋!”糖丸復抬起頭,臉上浮起惱怒的紅色,大眼珠子燃起騰騰火焰,顧不得身體有傷,‘嗷嗚’一聲就撲了上去。

  燭影搖動,月籠紗的窗面倒映出兩個黑色的影子,時而交纏在一起,時而跳開分兩方,中間同時伴隨有乒乒乓乓的動靜,讓這個漆黑的夜裡頓時染上了五彩繽紛。

  打更人敲著銅鑼五更天時,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冬夜蕭索,連一點蟲鳴都沒有。

  “唿唿~”糖丸滾在塌上喘氣,連抬起手指頭動一動的力氣都沒了,只拿著大眼狠狠的瞪著楚風,一副欲罷還休的表情。

  “哎小丫頭,你確定還要繼續,待會兒鬧大了可把府裡頭人都招過來。”楚風拍了拍衣服上一個鞋印子,攤開手道:“就算你們苗疆人不懂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我們兩做個交易總成吧?”

  糖丸握著拳頭捶臥榻,爬起來呲著牙道:“王八烏龜蛋,要不是你在我身上下毒,我就不會被那顆豆芽菜給暗害了。”

  楚風斜倚著桌子,扇柄點了點下巴,問道:“說起來,你身上的這套衣服不是你自己的吧?你又去哪裡惹禍了,弄成現在這幅樣子?”

  糖丸想起今晚的事兒心中就鬱悶,她闖蕩江湖這麼久還第一次失手,失手就算了,她是誰,逃跑一流的糖丸啊,結果……又遇到了那個豆芽菜和肥土包,被追的狼狽不已。

  本來糖丸是能跑的,關鍵時刻楚風下在她身體裡的毒發了,她就生生受了月牙一記,咬著牙放了烏拉拉出去,她才得以逃脫。

  不知不覺逃到了楚府上頭,將暈不暈時,又讓楚風一招轟的整個人栽倒在地,吃了一腦門的灰。

  “所以,你就混進了紅蛛教打算偷神仙水?”楚風用神奇的眼神看向糖丸,帶著不可置通道:“你不會就為了傳聞中的神仙水才從江南跑到京城來的吧?”

  糖丸理著梳成小發辮的頭髮,頭也不抬道:“關你什麼事啊。”

  楚風上下嘴唇一碰,扯了扯嘴角,“你沒死都算命大。”多少江湖中的名人偷神仙水都栽了,這小丫頭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糖丸扭臉,揚起下巴,哼了一聲道:“要不是半路出現一個女人,我就差點成功了。”

  楚風無情拆穿道:“是離成功還有九十九步吧?”

  糖丸沒想到在紅蛛教還能見到狐小七這個女的,撇了撇嘴:“那女人命倒是大,沒教那幾個中原人弄死。”

  “誰?”楚風吊起一根眉梢,扇子在手中轉了個圈,不用問完全是肯定的口吻道:“你又得罪誰了。”

  “不就是我來京城的時候……”糖丸巴拉巴拉的把智鬥流芳齋拆穿騙局的英雄事蹟一說,挺了挺胸膛,得意道:“老巫婆太可怕了,幸虧我機智,當時就把東西扔給了那女的,好不容易才擺脫的說。”

  楚風自動過濾掉中間一大半糖丸誇獎自己的話,再擷取有用的部分連貫起來後,差不多就瞭解了整個事情的過程。

  楚風略顯無奈道:“你沒事偷人家流芳齋的東西做什麼?”

  “誰讓她們騙人。”糖丸翻了翻白眼,“中原人都是騙子精,跟你一樣。”

  楚風抬起雙手壓了壓,“好,先不談這個,你連累無辜人總說不過去吧,那位姑娘路過而已,你為何陷害她,你是否想過若是她因你出了什麼事,你心中可會愧疚不安。”

  糖丸碩大的眼珠子滾了一圈,莫名的眨了眨,聳肩道:“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殺人啊。”

  楚風頓時被噎住了,平生第一次遭遇到無話可說的境地,乾咳了一聲,道:“反正這樣是不對的,你以後可不能再做。”

  糖丸皺皺鼻子,吐了吐舌頭做個鬼臉:“你又不是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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