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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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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漆黑行路,也難不倒經常與暗色為伍的人。

  這一回是彩蝶帶著容若過來的,等停下來站在原府的大門口,看著這一處寂靜的場景,特別是濃墨中,只有微微的燈籠火光,更顯得荒敗寥落,叫人心生淒涼。

  兩扇厚重的門叫官府貼了白色的條,大雨沖刷著斑駁的紅漆,那裂開的猙獰痕跡,像是雨夜中鬼怪在無聲嚎叫。

  彩蝶往上指了指,容若點點頭,彩蝶一手提著防風燈籠另一手攬著容若從旁邊的牆頭跳了進去。

  一落地,就看到白羽出現在前面,對著兩人招手:“這邊走。”

  原府內的格局很不錯,南方特有的亭臺水榭,還有各種花草池塘,就是很久沒人打理,很是雜亂破敗。雨只能衝乾淨外面的灰塵,卻洗刷不到裡間的腐朽。

  “小羽毛,那幾個人都處理乾淨了吧?”彩蝶提著的燈籠偏偏往白羽臉上去晃了一下,眉眼勾著巧笑道:“可別叫人說我們王府的暗衛不行啊。”

  白羽俊俏冷肅的臉龐看都不看彩蝶,一聲黑衣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只對容若道:“王爺在正廳等著姑娘。”

  “哦嘿嘿,不行啊不行。”彩蝶還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意味深長的盯著白羽的臉,語氣中夾帶的氣息太曖昧了,很難不叫人亂想。

  白羽終於正眼看她一下,指著西牆角道:“你可以去看看。”

  彩蝶就是別人越不理她,她就越來勁,可當別人正兒八經的時候,她反而先覺得無趣了,捉著容若,扭了扭腰身道:“姑娘,你別看他現在看著像個人樣,當年當賊的時候,叫我們王爺一把給拎小雞一樣拎住了,瞧著可樂死,跟猴似的。”就是有點想不通,明明以前還是個挺鬧騰的性子,怎麼自從跟了王爺之後,變的越來越無趣了呢。

  “您看啊,鳳梧太蠢,綠雀太呆,那麼幾個人裡面啊,現在也就風豎顯得風趣些。”彩蝶看似說著悄悄話,卻用著白羽肯定能聽到的音量,“姑娘你沒見過風豎吧,笑面虎一隻,見到了小心點。”

  容若搖搖頭,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風豎這個名字,不過從彩蝶言談中提及,他們幾人的關係看起來都是不錯的,倒是好奇慕北辰怎麼把這些‘奇形怪狀’的人一個個都集結在一起的。

  走到廊下,容若剛收了傘,沒料到白羽默默的說道:“風豎在五佛山,他可以聽到。”

  彩蝶歪頭,偏做出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努著嘴道:“姑娘,您瞧呢,小白羽欺負奴家。”眾人公認,風豎是所有人裡面心最黑的,若叫他知道彩蝶在背後說他是笑面虎,還不得給彩蝶落什麼井下什麼石呢。

  白羽冷峻著臉朝裡走,就沒看一眼彩蝶故作妖嬈的模樣,一隻腳跨過門檻,容若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小羽毛,你要真有哪方面的難言之隱,我這邊有藥。”白羽身體一僵,兩隻腳忘記了接下來跨那隻,差點就摔倒,幸虧他輕功好,在臨摔下去的一刻,腳尖一踩,直接飛了兩步路,才穩穩站住。

  “噗哈哈哈——”彩蝶笑倒在容若身上,嬌軀發顫道:“容姑娘,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容若挑了下眉頭,淡然的走了進去,這點小場面,她完全吼得住。

  正廳裡,果然看到慕北辰站在那裡,還是那身清雅色的衣服,在燭火下低頭看著什麼,低垂的眉眼遮住了清輝雙眸,柔和的光暈籠罩全身,帶出的是一個俊逸風華的貴公子,好似在家那麼閒適,完全沒有闖入別人家的突兀感。

  不過……容若看了看周圍一圈,嘴角抽搐了起來,這也太光明正大了,有沒有一點暗夜行詭異事的自覺了還,瞧瞧這明亮的燈火,就差把整個屋都用燈點成白晝了。

  “發什麼呆。”慕北辰的聲音傳來,容若轉頭看向他,那一雙眸光幽冷深遠似冷月滾動著清暉,沒有一點人間溫度。

  容若走過去,邊道:“不是說有人盯著原府?”你還真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闖進來了是吧?

  “你以為你到了藍縣,能逃得過有心人的眼睛?”慕北辰淡淡的說了一句,把手裡的東西扔給容若。

  “那你還費勁把那些人弄暈過去做什麼,直接叫他們看著唄。”容若接過來,很是詫異:“怎麼燒焦了一半。”她拿的是一本冊子,正確來說是原家家譜,不過薄的很,翻開一看,就沒寫幾頁紙,還都燒的剩下一小半。

  慕北辰從正廳一角穿過去,容若跟在他身邊,就聽他說道:“本王沒有被人盯著的習慣。”容若手中託著的那本家譜遞給了彩蝶,舌尖抵了抵腮幫子,輕哂道:“王爺您老還怕被看啊?”

  連線正廳的房間過去後,是一條迴廊,慕北辰和容若並肩走著,側眸看了她一眼,“看出什麼了?”

  容若雙指捏著下巴,眨眼道:“王爺風華絕代,天下無兩。”

  慕北辰倏然止步,眼中的光涼颼颼的,比那天崖底寒潭裡的冰塊還冷。

  彩蝶悶笑,拽住了緊跟著的白羽,用眼神跟他說話——沒看見姑娘在跟王爺‘耍流氓’,打擾人家談情說愛,小心遭雷噼喲。

  容若眼睛緩緩轉動了一圈,突然醒悟過來,啊了一聲道:“我還以為王爺您老是叫我誇您呢。”慕北辰以一種你再說廢話,保不準我會把你扔外面池塘的眼神下,容若終於認認真真的回答道:“原家不正常。”

  “嗯。”慕北辰輕哼一聲,示意她繼續。

  容若臉皮抽了一下,她怎麼聽著這一聲哼那麼傲嬌呢,輕咳了一聲,撇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容若半垂目,沉量著道:“恐怕一般普通人家的家譜,都比原家詳細,更何況以原家如今這個態勢,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的,但是我剛才看了一下家譜,便是隻有三代人,自族長原盛開之上,就沒有了。”

  大家族各種旁系,支系就一大堆,只要根在原家這裡,按理都是要上家譜的,但是原家的家譜說白了就他們一家幾口人,豈不是顯得太單薄了點。

  容若覺得,這倒有點像是逃難去外地的客鄉人,獨門獨戶,沒有什麼家族可言,但以原家如今的財勢,一個外鄉人獨自奮鬥幾輩子能做到這個地步?

  “三十年前,原盛開攜子女定居藍縣。”慕北辰彷彿看出容若的想法,對她說道:“之後原家相繼在藍縣開了三家綢緞莊,兩家酒樓,還有其餘的米鋪,首飾鋪加起來一共十幾家,另外良田數頃,還有五六個莊子,如今都暫由縣衙接管。”

  容若點著頭道:“這麼說起來,原家並非在藍縣造就的財勢。”而是來之前,本身就身價不菲了,那就更奇怪了,他們從哪裡冒出來的?

  說著話,兩人進入了一個房間,一看裡面的擺設就知是個書房。

  慕北辰立定在書房中間,旁邊多寶格放了不少的物件,有古董也有好看的裝飾品,慕北辰朝外看了眼,修眉微微一蹙,開口道:“白羽。”

  外邊被彩蝶拽著站在門口的白羽得令馬上甩開彩蝶走了進去,頂著慕北辰涼涼的眼神,硬著頭皮的走到書桌前翻了什麼東西放在慕北辰面前。

  彩蝶嫋嫋娜娜的跟著翩然飄進來,到處轉了一圈,見容若在打量一尊金佛,就湊過去道:“這個菩薩倒是長的比一般的好看點啊。”

  原府被人翻找過好幾次,這是慕北辰此前就知道的,所以白羽拿出來的帳冊什麼他看都沒看一眼,手指頭放在一個卷軸上。

  卷軸抖開,上面的畫叫慕北辰微蹙的眉頭皺的更深,白羽在旁道:“屬下也看不懂是什麼,不過書房裡其他的畫卷都不見了,只剩下這幅落在了書桌下的暗板後面才留了下來。”

  只見畫上,一個身穿男子服飾的人以跪姿趴地,頭埋在地上,看不見他的臉,不過畫者筆觸下,可見畫中男子很是虔誠專注,彷彿跪拜這件事對他來說是神聖的。

  更奇怪的是,男子前面,雲深不知,如大霧瀰漫,下筆者幾乎將畫作的一大半都騰給了翻滾的白雲,而男子半邊身體隱入雲中,身後空無一物,似站在虛空境界。

  這麼一副看不出什麼來的畫,都不知道作者想表達什麼。

  白羽此前已經看過一次,可再看,他也就一頭霧水,只抬頭看著慕北辰,期望他們家睿智的文武雙全的王爺能看出裡面的玄機。

  “難道也是做了個夢之後畫的?”彩蝶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過來,眉骨生媚的勾揚起來,彎唇笑說道:“說不定這次是夢見了叩拜什麼大羅神仙,可以許他三個願望呢,那他這潑天的富貴哪裡來的,也不是有了說法。”以她來看,這畫裡的男子就是原家家主原盛開,不然放在家裡做什麼。

  白羽被彩蝶擋住了視線,頭髮掃的鼻子生癢,揉了揉鼻子往後退一步,保持著冷峻的面容,問道:“把大羅神仙供在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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