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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棺材的奇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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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陲小鎮上,突然出現一個蹲在路邊擺攤的人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個人賣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副棺材。

  糖丸滿場亂飛,嘴裡嘰裡哌啦道:“棺材誒,賣棺材啊,討厭鬼容若你看到了沒有,居然有人擺攤賣棺材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中原人也太奇怪了。”

  楚風拽住糖丸後脖領的衣服,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額頭:“你再轉一圈,別人該把你當好奇物件來探討了。”沒看旁邊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看起來那個男人擺攤也不是一兩天了。

  男人陰寒的眸子只在容若他們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就低下頭去,好像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感興趣一樣,也不像別的人一樣招唿開來,說些賣東西的場面話。

  “這個人我見過。”容若神思一轉,肯定道:“在得意樓下喝酒的人。”當時男人每天必喝上一壺,什麼話也不說,喝完就走,直到最後那天,他追蹤一個人離開,自此再沒回去過。

  “做什麼的?”楚風沒見過此人,光看外貌打扮就叫人生奇。

  容若搖搖頭:“不知道。”

  在棺材邊站著也太扎眼了,容若他們轉身離開,走了幾步,旁邊一個小攤販自來熟道:“那個人就是這樣,架著一副棺材蹲那裡都好些天了,剛開始我們還上去問呢,也不搭理人。”

  “耶~一副棺材賣了這麼久都賣不出去,還學人做什麼生意嘛。”糖丸抓著一條小辮子繞在手指頭上,銀色的釵子倒影下來,落在身上是一條細長的蛇影。

  小攤販笑呵呵道:“也不是,說來古怪吧,嘿,前天還真有一家死了個老太爺問他買棺材的,你們猜怎麼遭,他理都不理人家,就蹲那裡悶頭不做聲咧。”

  大概是小攤販生意不好,索性抓著路過的容若他們聊開了,“我懷疑他不是來賣棺材的,說不定啊……”小攤販往棺材後邊的男子看了眼,掩住嘴壓低了嗓音神神秘秘道:“也可能是什麼探子啊細作之類的,等著跟人接頭呢。”

  容若雖然覺得攤販說不出什麼靠譜的,沒曾想能不靠譜到這個地步,誰腦子壞掉了拿一副棺材出來接頭?

  “你們說什麼呢?那個賣棺材的,哎喲喂,這個事我知道啊。”賣菜的大媽很是熱心,湊過來就嚷嚷道:“他在等他的娘們呢。”

  糖丸一雙大眼睛撲扇撲扇的,顯然對這種八卦趣事很有幾分探討精神:“那為什麼要帶著棺材啊?”

  “他娘們死了唄,所以這棺材就是用來裝他娘們的。”賣菜的大媽抓了一把炒熟的毛豆,一顆一顆往嘴裡丟,也不影響她說話。

  “老男人,我是不是聽錯了?”糖丸眨巴眨巴眼睛,頭上一圈圈繞著有點迷煳。

  楚風用扇子撓了一下臉頰:“我沒理解錯的話,他把棺材放在這裡,等著他死去的夫人自己回來睡到棺材裡……”賣菜大媽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賣茶大媽笑咧開一口大黃牙,伸手往前一擼:“喲喲,好俊的小夥子啊,腦子還好使。”

  楚風連忙往旁邊一閃,好險閃開了大媽的魔爪,呵呵呵笑道:“謬讚謬讚。”

  容若悶笑一下,把楚風留在大媽那裡受摧殘,她獨自往前走,離開前特地回頭看了一下那個男人,坐在那裡像一口萬年不倒的鐘,雙眼下垂,渾身散發出陰冷的氣息,可眉間雕刻出一股剛毅堅韌,好矛盾的氣場。

  等容若逛了一圈回去,楚風好不容易從賣菜大媽那邊脫身,用摺扇拍打著胸口,直嚷嚷道:“小嫂嫂,你就放任我被大媽調戲,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容若表示良心是什麼,能吃?

  “糖丸呢?”容若轉頭,發現糖丸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開了,連個人影子都見不著,倒不是怕她跑遠,反正受星雲蠱的作用跑不出南門鎮,問題是她能闖禍啊。

  “你你你,你幹什麼,裝什麼作什麼的中原人,我才沒有碰到你呢,我告訴你,你別打算賴著我哦。”隔著一段距離,糖丸的聲音也足夠具有穿透力。

  容若和楚風對視一眼,額頭同時閃過一抹黑線,怕什麼來什麼,這個小妮子就沒有一刻鐘能消停一下的。

  小鎮雖然不大,也有維護小鎮太平的民兵,這會兒推開圍著的一群人,就看到中間站了兩女一男。

  容若和楚風走過去時,正好有兩個民兵手持著長槍站在那頭,其他人讓開了一點距離,裡頭的人就顯得突兀起來。

  “南門鎮地理位置特殊,雖然算作大昭的領土,不過無論距離藍縣還是喆縣都比較遠,所以官府不好管轄,又因為這裡多民族居住,時常發生些小摩擦,後來還是村裡的人提出的建議,在當地徵集民兵來維護秩序。”楚風在容若旁邊,見容若看到來的是穿的自己衣服的民兵,非官府衙役時有些意外,因而幫著解釋道。

  容若瞭然般點點頭,要是出了什麼事的跑去官府,等官府派人過來都過去兩三天了,要是打架鬥毆之類,人都死透了。

  “怎麼回事,你們哪個打架了?”民兵之一大聲喝道。

  “哇哇哇,你這個黑毛怪,幹嘛拿槍頭指著我,我才沒有推倒她,是她撞到我自己倒下去的,哼!中原人就是矯情。”糖丸跳腳道。

  剛才說話的民兵頓時黑了臉,他生來高大,又因為體毛重,看著很有些威武,讓他來當民兵才有震懾作用,結果叫糖丸叫成了黑毛怪,以後這個外號要傳出去了,還有誰懼怕他。

  “閉嘴!小心我把你捆起來。”民兵羞惱了,呵斥道。

  糖丸屬於叛逆型,軟硬不吃,聽到這話,雙手的拇指放在兩邊嘴角旁,做了個鬼臉:“來啊來啊,黑毛怪,哼!”

  民兵惱怒,一轉槍頭就要揮過去,看這個架勢,正經還是學過兩天槍法的,對付個平民百姓倒也足夠了。

  “誒誒誒,誤會,誤會一場。”三人中的男子剛才一直扶著身邊女子,低頭在詢問著什麼,這時候才抬起頭來,面容很是俊朗,陽光帥氣,他對著民兵抱拳道:“是我朋友不小心撞到了那位小姑娘,並非她故意。”

  糖丸踩著輕功步伐,以肉眼辨認不清的速度繞著民兵轉了幾圈,停下時抱胸神氣道:“就說不是我乾的,哼,黑毛怪!”

  民兵鬱悶了,就算不是你做的,為什麼最後要加上那三個字,能不能別提了。

  既然鬧了一場誤會,民兵揮揮手叫人群漸漸散開去,離開前怒瞪了糖丸一眼,糖丸也不甘被瞪,大聲嚷嚷道:“黑毛怪,黑毛怪,你就是黑毛怪,有本事你揍我呀,略略略——”

  要不是被另一個民兵拖走,指不定要再起一場衝突,楚風就是佩服糖丸這個鬧事的能力,無人能及。

  那邊民兵叫拖著一口氣走到了街尾,好不容易停下立馬不服氣道:“你幹啥?”

  “老子是救你命!你看沒看到她什麼打扮?”另一個民兵一拳頭捶在被糖丸叫黑毛怪的民兵身上。

  民兵皺眉道:“什麼東西。”

  “五毒弟子!”民兵咬著牙,手指頭戳著他道:“你小子不知道得罪五毒弟子的下場,小心半夜用毒蟲給你全身咬幾百個窟漏。”

  ‘黑毛怪’這才渾身一抖,黑峻峻的臉龐出現一絲後怕的蒼白:“這……”

  “什麼這了那了,趕緊請假熘回家藏兩天吧,在小姑娘離開前,可別出現在她眼前了!”民兵夥伴很是好心的提醒道。

  南疆存在了幾百年,但依然是個神秘的國度,而且因為他們通常飼養蠱蟲而叫外人忌憚,並且不屑與之為伍。

  這些年來往外走的五毒弟子已經很少見到,所以‘黑毛怪’才沒有一下子從糖丸的穿著上辨認出來,可但凡他們見到一個,必然退避三舍,因著誰都不願意同五毒弟子交惡,而莫名其妙遭遇一大堆蟲鼠的襲擊。

  可以說,南疆人是其他人任何種族都不願意輕易接觸和結仇的物件。

  “這位小姑娘,抱歉了,我朋友身子弱,剛才不小心撞到你了。”留在原地的男人對著糖丸拱了拱手,嘴角笑容清爽,舉止帶著俠氣的灑脫。

  糖丸撅噘嘴,很有些得理不饒人:“哇,病秧子啊,還出門做什麼。”

  “差不多可以了。”楚風曲指往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叫她知道得理饒人。

  “是你!”忽而,那位大兄弟很是激動的樣子,看著楚風手指了半天,才想起來:“京城郊外,我們見過的,你當時騎著馬呢!”

  楚風揚揚眉:“你們怎麼也來這裡了?”剛才過來時,楚風已然認出這對男女不是別人,正是他出京後遇到的那輛馬車上的人,不過當時女子坐在馬車裡,他只見過這個男的。

  男子撓了撓頭:“沒找到藥王谷,想著來這裡碰碰運氣。”

  楚風再次感慨,這孩子也瞧著是個沒心沒肺的,要不是身邊多了一位心思縝密的姑娘,估計混不了幾天江湖。

  “藥王谷?”容若對此略有些敏感,轉眸看向被男子扶在手中的女人,她低頭咳嗽,柔弱的像一朵正被風雨摧殘的嬌花,“你們找藥王谷看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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