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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留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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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是那種乍一看白衣勝雪,帶點邪肆氣質的無害公子哥,可是那雙眼睛黑而幽邃,眼底流動著危險的訊號。

  容若面對這人時,給她的感覺比直面那個暴戾狠辣的流雲還要危險。

  “不是你們說,你們是本舵主的朋友,本舵主對待朋友一向友好,特別還是女人。”流水隨性的坐著,手臂斜斜擱著,姿態慵懶。

  容若眸光半斂,莞爾一笑:“誠如藍月寒所言,流水舵主果然豪氣直爽。”

  “好說好說。”流水微笑,側歪著腦袋,只用一根手指抵著額際。

  容若越發摸不準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開誠佈公,如流水舵主所見,我們裝了一馬車藥材,本是銷往西北地帶,不過路徑此處,想著若是借了流水舵主的便利,倒也是好的。”

  “哦?”流水勾了勾尾音,挑眉道:“原來本舵主在外的名聲這麼大。”

  “玄武門乃天下豪傑匯聚之地,流水舵主更是英雄中的英雄,江湖中誰人不知。”容若尋思著,不管怎麼樣,給人戴高帽子總是對的。

  流水抵著額際的手指頭敲了敲,眉眼半轉過來,嘴角一抹笑容,不知其味:“有點意思。”

  容若嘴角抽了一下,怎麼突然有種自己登臺演戲給他看的錯覺,而且那人還看的津津有味。

  所以這其實是另一種諷刺方式?

  沒法交流了。

  “嗯?怎麼不說了?”流水見容若沉默,還有些不高興的動了動眉頭。

  容若低頭呷了口溫涼的茶水,只用一雙眼睛從下斜挑而起:“我突然覺得流水分舵主聰明睿智,心有鴻鵠,說與不說都一樣。”

  流水輕笑一聲,起身雙手雙手揹負在後,側身微微往容若那邊傾斜了一下,半眯著眼道:“夫人有句話說對了,本舵主對待朋友一向大方,所以……”

  “夫人安心待在玄武門吧。”

  不等容若反應過來,流水已經直起身,步伐輕快的往門口走去,一如進來時那樣落拓瀟灑,半點沒有遲疑。

  反倒是容若和綠雀對視一眼:這就完了?

  “哦,對了。”流水突然轉身過來,在容若果然的眼神中間,手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敲了敲,似笑非笑道:“夫人資訊有誤,本舵主的朋友不是藍大公子。”

  這次真的離開了小院,容若幽幽的回頭看綠雀,那眼神,意思是:靜王府的情報網什麼時候變不靠譜了。

  綠雀只蹙眉道:“夫人,我們還是儘快離開為好。”如今看起來,這個流水分舵主也是心思叵測,明明知道她們說了一堆謊言,為何不拆穿。

  同時讓綠雀心驚的也是流水最後一句話,雖然很少人知道,可流水在外交朋友也沒那麼低調,所以綠雀不懷疑靜王府收集來的情報。

  那麼流水這句話是真是假,是試探還是誤導?

  “你們嘀嘀咕咕幹什麼呢?”糖丸腳踩著椅子傾斜往後,椅子的前面兩隻腳都騰空了,只剩下後兩隻腳也是歪的,就那樣,她還穩穩坐著,滿不在意的眉飛色舞道:“討厭鬼容若,既然我們混進來了,當然是要摸寶貝啊!寶貝!”越多越好!

  “綠鳥兒你不是說這個什麼破門都傳了一百多年嘛……”

  底蘊越悠久,留存的寶貝就越多啊!

  糖丸兩隻烏黑黑葡萄的眼睛亮的不可思議:“綠鳥兒,今晚我們來摸一筆大的怎麼樣?”

  “嘿嘿嘿——然後捲了寶貝就跑!”

  容若直接無視掉陷入寶貝堆幻想的財迷丸,對綠雀說道:“我有種他將錯就錯的感覺。”

  雖然說不出這個直覺哪裡來的,可是容若就那樣覺得,流水似乎故意留她們下來。

  ……

  流放從留園出來,把管家叫過來:“流水的客人安排在了哪裡?”

  “蒹葭院內,流放分舵主可要去看看?”

  流放眉眼動了動:“流水剛才去見過人了?三個什麼樣的女子?”

  管家描述一下道:“領頭的是位夫人,外貌平平,不過氣質上佳,身邊兩個丫鬟,一個靈活可愛,一個靜姝淡漠。”

  “認識流水的是位夫人?”流放一顆心落了一半,嘴角上揚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還是個樣貌平凡的夫人,果然就是為了來巴結玄武門的。

  這邊流放安下心,容若她們忐忑的等到了夜幕時分,除了玄武門下人送飯菜過來,流水和那個呂總長再沒出現過,

  不過這個忐忑的人裡面不包含糖丸,她摩拳擦掌的,隨著天黑,她的眼睛一點點發亮。

  “糖丸,你那個三腳貓功夫小心點,別露了馬腳,不然到時候我們也救不了你們。”容若看糖丸興奮的樣子,一盆冷水潑上去。

  糖丸皺皺鼻子,對著容若做了個鬼臉:“我有大功夫,才不會有問題呢。”

  眼看著糖丸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出去,綠雀問道:“姑娘,你不阻止?”

  玄武門內高手眾多,就算糖丸會一點障眼法和蠱蟲傍身,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那些都是虛的。

  容若擺擺手:“讓她去,她那樣的人,不撞破了腦袋是不會罷休的。”

  綠雀想了下道:“屬下跟去接應。”

  “慢著。”容若喚道:“玄武門是不是有我們的人。”

  綠雀毫不隱瞞的點頭:“不過職位不高。”

  隱身在這一帶收集情報,沒有比成為玄武門的人更方便的了,一來官府也管不上玄武門,二來這邊更是玄武門當家做主,等於土霸王。

  “你能不能聯絡到對方?”容若看著綠雀的眼睛道。

  綠雀只遲疑了一下:“屬下可以。”

  “好,正好趁糖丸待會兒鬧出的動靜,你去接一下頭,查一下這個玄武門最近有什麼發生,還有流水此人。”容若手指頭點著桌面,半眯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慧黠的光芒。

  綠雀驚訝道:“姑娘是故意放糖丸出去,不過玄武門是我們無意中闖入,難道流水知道我們的身份?”

  “這倒不可能。”容若馬上否決了,就算流水這人能耐再大,別說查不到,就是聯想都不可能。

  畢竟現在京城肯定傳遍了容若謀殺太后不成,死在皇宮中的傳聞。

  試問遠在千里之外的玄武門,怎麼可能會把她聯絡到京城靜王的未婚妻身上去。

  “我只是覺得,這個玄武門有點怪。”容若眉尾微擰,沒有細說,只道:“小心一些,查不到也沒事,安全為上。”

  慕北辰安排人埋伏在清水崖肯定有他的用意,容若不希望自己神來之筆破壞了慕北辰的計劃。

  綠雀慎重道:“姑娘放心,沒那麼容易暴露。”

  院落再次安靜下來,沒人看到兩條黑影先後飛了出去,容若拿了把剪子剪掉燭花,火光搖曳,窗戶上,清晰倒映出三道黑影。

  所以,玄武門負責晚上輪值的人經過時,看到那邊人影晃動,也沒多看就離開了。

  房間裡,容若看著擺在高椅上面的枕頭,倒是搖頭無奈的笑了一聲。

  輪值的一行人經過留園前面,忽而感覺一陣風從後面掃過來,整的有些陰森森涼颼颼。

  “李隊,這不是鬧鬼了吧?”

  “鬧你孃的鬼,估計是留園傳出來的。”

  “走了走了,流放分舵主不許我們接近留園,巡視完這一圈就可以了。”

  人走遠了,可是說話聲還是隨著秋風時不時傳來——

  “留園不就是放著那些東西,奇怪,流放分舵主為何不讓別人接近。”

  “少廢話,不讓你去就不去,哪兒那麼多話。”

  “也是……”

  只是他們沒注意,在離開的地方,探出一顆小小的圓圓的腦袋,兩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月光下骨碌碌轉了一圈,嘴角露出一絲竊笑。

  那個什麼留園,難道有大寶貝?

  說幹就幹,腳倒鉤著屋簷,腰身一扭,人像風箏一樣飄蕩出去,輕盈的身姿躍在了樹梢,幾個來回,蹲在留園的圍牆上。

  黑夜裡,留園外院的大樹開啟參天巨枝,將天空遮擋的嚴嚴實實,只有樹葉間隙,落下斑駁的月光在地面上,可是更新增了幾許支離破碎,荒敗落魄。

  糖丸鼓著臉看裡面,雖然看不大清晰,可是在月色可視範圍內,還是能看出這裡很破敗啊,瞧那犄角旮旯幾盆花,爛糟糟的模樣。

  “這裡真的會有寶貝?”糖丸有點懷疑。

  可是,下一刻,她又興致勃勃 起來。

  中原人不是都喜歡這樣裝模作樣嘛!

  沒錯,有錢裝沒錢,沒錢裝闊佬,還有明明目不識丁,非要弄成文人雅士。

  糖丸頓覺自己太機智了,這個什麼破門聽名字就知道,和這個破園子非常合拍,絕對是這裡沒錯了!

  一腳剛要踏入,忽然聞到了風中帶來的血腥味。

  糖丸揉了揉鼻子,差點打出一個打噴嚏,好險用手給捂住了。

  “好臭!”糖丸捏著鼻子噘嘴道,比她養的臭臭蟲還難聞。

  只不過……

  怎麼放寶貝的大庫房連一個守門的都沒有?

  糖丸深沉的望了望天,難道這真的就是個破園子而已?

  就在她猶豫是否浪費功夫時,裡面傳來了動靜,糖丸眨了眨大眼睛,裡面隱隱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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